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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   苏沐秋把妹妹送到初中部后就拎着包赶往隔壁的高中部,他来得早教室里还没什么人,新同学们都三三两两的聊着天。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到旁边的座位上,他看着窗外的树枝出神等待上课。

      这是一所普通的公立高中,苏沐秋今年十六岁,刚升上高一,他要在这里度过两年的学习生活,在成年后全体学生会进行一次体检,那时就会知道他们到底是哨兵还是向导,亦或是两者皆非的普通人,然后才会分别进入哨兵学院、向导学院或普通学院进行深造。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几乎都坐满了人,而他身旁那个位置还空着。班主任走进来让大家做自我介绍,轮到苏沐秋的时候几个妹子都有些兴奋,她们早就注意到这个独自坐在那发呆的帅哥,只不过这个男生看起来有点冷漠,让她们都不敢上前搭话。

      他站起身笑着简单介绍了几句,看起来既开朗又容易亲近,坐在周围的几个同学蠢蠢欲动,想着这时候换座位意图会不会太明显。可惜他们的愿望落空了,因为就在苏沐秋刚坐下的时候,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是急匆匆赶来的,校服外套都没穿好,下摆处露出了里面的格子衫,肩上挎着个背包,他抓了抓有些乱的头发,带着歉意地向老师打了个招呼。

      班主任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弄得太严肃,点点头让他顺便做个自我介绍再下去,于是苏沐秋知道了这人的名字——叶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教室里还有其他的空位,但当苏沐秋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把放在旁边座位上的包拿过来塞进桌肚里了。叶修张望了一下,见这边靠窗有个位置就赶紧走过来坐下。

      无视了周围那些带着懊恼的声音,叶修扭头对他打了个招呼:“你好啊,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苏沐秋笑了笑,刚想回一句什么,就见那人趴在桌子上自顾自倒头就睡。苏沐秋看着他的后脑勺,心中充满敬佩,开学第一天,第一堂课上就敢公然打盹,真有个性。

      他伸手拍了拍那人,看着那人抬起头一脸迷糊,压低声音微笑着说:“咱两换个位置,你坐里面再睡,我帮你挡着。”

      多么真诚啊!多么热情啊!多么有小伙伴的爱啊!叶修立刻就对这位新同桌充满了好感,直接在内心建立起了牢固的革命友谊,现在他跟这位新同桌简直就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他俩换好位置坐下,叶修放好东西,低头一看笑了:“兄弟你挺有才啊。”

      “嗯?”苏沐秋纳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桌子上有人用笔画了把□□,画得还挺精细的,“不是我画的,大概是上一届留下的吧。”

      “诶你看,”叶修指了指那把枪,“你朝枪口的方向看过去。”

      那把□□的枪口对着右前方,顺着枪口看去就是讲台,刚好对准了台上的老师,苏沐秋喷笑:“这人多大仇,赶紧擦掉,别以后算到你头上。”

      “画得这么好,擦掉多可惜。”叶修掏出笔在那把手枪上涂涂改改了起来。

      苏沐秋凑过去看,发现他认认真真地画了把黑色的战矛,模样还挺霸气,战矛头部对准左前方,一枪一矛左右交叉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个纹章。

      “你画工也不错嘛!”苏沐秋称赞,“不过为什么是战矛?一般不都是双枪吗?”

      “双枪用多了太俗,要冷兵器和热兵器搭配起来才有创意。”

      画完战矛他看了一会,似乎觉得还缺点什么,随即又‘唰唰唰’的添上几笔,就见在□□和战矛的上方出现了一块带着弧度的等腰三角形。苏沐秋研究了一会终于看出来……那好像是一把伞。

      “……为什么要加把伞?”他问。

      “什么伞?这是盾牌!”叶修反驳。

      “你家盾牌长伞的样子?”

      “不懂了吧,这叫个性。”

      “……是挺有个性的,撑着伞的冷热兵器。”

      “这样就行了!”叶修不理他,迅速画完放下笔,端详了一下觉得十分满意,便心满意足地倒头继续睡。

      这家伙还挺有趣。看看那张图再瞅瞅那人窝在臂间的脑袋,苏沐秋这么想。

      ******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期间叶修迅速跟班里同学打成一片,苏沐秋更不用说,性格好脾气好长得好,这种人要是再不受欢迎就太没天理了。而在周围人看来,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更是好得可怕,见过关系好的男生,可是真没见过这么形影不离的。

      上课就不说了,他俩是同桌,一个负责打盹或者开小差,另一个负责听课顺便帮旁边那人挡住老师的视线,下课他们也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体育课里互动他们永远是一组,中午吃饭也是在一起,甚至就连去卫生间的时候,只要其中一个打声招呼‘我去下洗手间’,另一个也绝对会回答‘哦,我也去’。

      ……‘我也去’个毛线啊!你们是手拉手黏糊糊的小姑娘吗!是不是在放水的时候还要继续聊啊!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说!

      他们俩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习委员,平时各门考试都是轮换着当前两名,原本在开学第一天见识过叶修那副邋遢样的人都没想到这家伙脑子居然这么好使,学渣的外在学霸的内在,明明平时上课不是偷偷打盹就是跟班长分吃的,就这样居然也能成绩好到当学习委员,简直就是在嘲笑全班的智商。

      这么优秀的两个男生站在一起就是多倍的发光体,让许多想要去递情书的女生看见他俩就软了腿,根本找不到机会。

      不过……还是存在例外的,爱哭的孩子有糖吃,而有勇气的人往往能够抓住更多机会。

      看到一个长发姑娘拿着个粉色的信封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苏沐秋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红着脸说出‘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他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第一反应竟然是扭头先看身边那人的脸色。

      当然,叶修非常平静,什么反应都没,甚至看上去心情还挺不错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苏沐秋觉得自己有点失落。

      “看不出来你居然也有人要。”叶修揶揄。

      “干吗,羡慕啊?”苏沐秋条件反射的跟他拌嘴。

      “哥有得是人赏识,行了别傻站着,赶紧抓住机会,我先去教室等你。”

      说完他没等对方说话就走了,直到拐了个弯走出后面两人的视线时,叶修嘴边上扬的弧度才不自然地垮了下来。

      别无理取闹。他对自己说,那家伙被人追,你不高兴个什么劲?

      最后苏沐秋还是礼貌的拒绝了那位女生,理由是‘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想以学业为主’。学业可真是个万金油般的拒绝方式,其实潜台词不过就是‘没兴趣’而已。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那姑娘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纠缠,落落大方的离开了。

      之后的一切似乎毫无变化,但其实是有的,这两人都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苏沐秋悄悄注意着旁边一反常态认真听课的叶修,心不在焉的想,是那家伙忽然变得忙碌起来了吗?

      这几个月来,不管是学业还是娱乐,亦或是学校安排的工作活动,叶修都变得积极了许多,偶尔就连苏沐秋都会不知道他去哪忙活了,虽然平时他们还是有着聊不完的话题,可明显的,叶修的注意力开始分散了许多。

      比如当他们在聊一个话题的时候,旁边有另一个人参与进来,叶修就会分一半的注意力给那个人,有时人多的时候,他甚至会不太注意苏沐秋。

      这让苏沐秋很不舒服,他们的关系明明应该更好,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失去某种特权,他对于叶修来说可能不再是特别的,而是跟其他人一样,被圈划到了‘普通朋友’的范围。

      凭什么?

      看着走在前方的叶修跟另一个‘普通朋友’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苏沐秋觉得自己心里出现了一股难以克制的不甘和怒气,就连一贯挂在脸上的微笑都维持不住,他握紧了拳头,连月积累的不满此刻似乎即将喷发。

      凭什么你可以站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那明明是只属于我的位置。

      ******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短暂的寒假已经过去,可天还是非常冷,而叶修一向怕冷,每到这种时候就能看见这人把自己包成一团。

      今天他负责放学后打扫卫生,原本他是跟苏沐秋一组,但是自从发现自己面对那人的心态不对之后,他就找了个理由跟另一个同学换了组合。

      真没道理。他在心里嘲笑自己,分明是你自己的问题却要迁怒到别人身上,那家伙什么都不知道,一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

      打扫完教室后,叶修跟同学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此时校园里没什么人,出门才发现围巾被遗忘在了教室里,他懒得回去拿,便抓紧了领子挡住寒风,刚走到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几人面色不善地围住他,有两人手上还拿着棍子。

      叶修纳闷,心想我这么谦卑良善低调友爱好相处的五好少年居然也能遇上这种事。

      怕对方是认错了人,叶修还特意问了下,结果人家说:“叶修是吧,找的就是你!”

      “找我干什么?”

      对方的领头说了几句,这又是个狗血的故事,至少叶修觉得自己实在是躺着也中枪,是这样的,面前这位英勇的汉子喜欢他们班的班花,但那班花据说暗恋叶修已久,为此拒绝了这位英雄的心意,然后这位英雄就来揍人泄愤了。

      “大哥,你不觉得小弟我有点无辜吗?”叶修问。

      “少废话,让哥哥们揍一顿就放过你。”那人答。

      有理说不清,看来这架是不得不打了。这会儿叶修居然还有心情想别的,他心想这就是报应,让你之前没事迁怒苏沐秋,这下也被人迁怒了吧。

      几分钟后,叶修被他们揍趴下了。

      这里要解释一下,叶修不是个体育废的死宅,正相反他体能运动相当好,格斗术也是学校会教的一门课,毕竟这些学生里将来总有那么一批会成为哨兵,而他在这门课里得分一向很高,可以说在打架这方面是很强劲的。

      而此时他一挑四,其中两个还拿着武器,更要命的是天太冷了,叶修穿得太多手脚放不开,这就导致缠斗了几分钟后还是被人几棍子打趴在地的结果。

      背上被棍子抽中的几块地方一抽一抽的疼,叶修吸了口气打算爬起来再战,就听几声叫声和东西落地的声音,随后有人环着他的腰把他拉了起来,不用看他都知道一定是苏沐秋。

      这很奇怪,当你对一个人特别在意,并且特别熟悉的时候,你不用看也不用听,只凭感觉就能分辨出那个人。

      “怎么回事!”苏沐秋愤怒地问,“他们干吗打你!”

      “说来话长……”叶修靠在他身上蔫蔫地说,“先带我去医务室,谢了英雄。”

      医务室里没人,那不靠谱的校医不知道又去哪串门了,苏沐秋只好把人扶到床上,检查了一下没什么严重的外伤,把几处破皮包扎了一下后便找了瓶药帮他揉背。

      幸好医务室里有暖气,脱衣服的时候叶修没叫冷,背上红了一大片,要是不好好处理,一觉醒来绝对得青了,这么厚的衣服都没挡住,可见那几人用了多大劲。

      叶修趴在床上等待按摩,却迟迟不见那人的动静,刚想扭头催他就感觉自个背上碰到了个温暖的东西,小小软软的一片,还带了点潮。叶修愣住了,这是……

      “疼吗?”苏沐秋小心亲吻着那片瘀伤,哑着嗓子轻声问。

      “……不疼。”

      “瞎说。”

      擦完药之后他们整理好东西一块往外走,苏沐秋突然问:“你的围巾呢?早上看你带来的。”

      “打扫完忘在教室里了。”

      “说你蠢还不服,就这也能忘。”

      说着,苏沐秋摘下自己的围巾套在叶修脖子上,仔仔细细帮他围好。叶修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条围巾,那人的气味包裹着他,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柔软且温暖,一直暖到心里。

      ******

      不知不觉到了五月二十九号,这天是叶修的生日。从一个生日就能看出这个人的人缘,比如叶修,这天他来学校的时候发现桌肚里和桌面上都被礼物给堆满了。

      把礼物都放好,跟朋友们道谢之后,叶修扭头理直气壮地问:“你的呢?”

      苏沐秋递给他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块圆形的木块,上面刻着一把□□,一柄战矛,还有一把伞,看起来像是个纹章。

      “你自己刻的?”叶修问。

      “废话,这么逗的图案哪里买得到。”

      叶修笑了笑,忽然发现纹章反面还刻了个东西,貌似是一朵花,他问:“这是什么?”

      “是你的生日花,矢车菊。”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苏沐秋笑着说,“说起来,这花的花语还挺逗——纤细、优雅、遇见幸福什么的,哪里像你啊!”

      叶修不服,要跟这人战个痛快,他们打闹了一会,苏沐秋忽然有些担忧地说:“还有一年就要体检了。”

      他说的是所有学生十八岁时必须进行的统一体检,检查哪些是哨兵、哪些是向导又或是普通人,然后他们将被分开到三个独立的学院继续学习。

      苏沐秋担心的并不是短暂的几年分离,毕竟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联系有的是办法,节假日他们也能正常见面。他担心的是,万一他们俩人都是哨兵,那就不能领证了。

      哨兵五感发达体能出众,但是经常会出现情绪躁动,这时就需要向导进行精神安抚,由于哨兵和向导的数量较少,所以每一个哨兵都会被安排跟一个向导进行配对,为了避免伤人,哨兵是不能够选择普通人作为伴侣的,更别提是两个哨兵。

      而哨兵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向导则绝大部分都是女性,女哨兵和男向导实在是太稀少了,绝对的珍惜动物,所以即使还未体检,也能猜出这两人不是哨兵就是普通人。

      经过几十年的验证,一般智力或体能出众的人都不会是普通人,所以这么优秀的两个男生都是哨兵的可能性非常高。

      叶修沉默不语,苏沐秋苦恼了一会突然笑着说:“没办法啦!要是真到那一步,我也只能与全世界为敌了!”

      “少看点中二片吧你,都被洗脑了!”叶修笑骂。

      一年后,拿到体检报告的俩人在门外碰面。

      苏沐秋抽出自己的报告看了一眼,头疼地说:“哨兵。”

      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下,叶修拿出报告看,立刻就皱起了眉。看到他这反应,苏沐秋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就听那人不满地抱怨。

      “啧,便宜你了。”

      叶修把体检报告递给他看,上面赫然写着——叶修,性别男,向导。

      看着那家伙傻愣了一会后,欢天喜地恨不得现在就拉着自己去领证的傻瓜样,叶修忽然想起那天生日的时候,苏沐秋提起过的关于矢车菊的花语:纤细、优雅、遇见幸福……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遇见幸福吗?还真的遇见了,某个姓苏的幸福。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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