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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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悠然，转眼间，许意已经在顾家庄度过了六年光阴，从当初面黄肌瘦的小萝卜头长成了干净清新的小小少年郎，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看上去更添一份童稚，但是顾伯倾将其形容为刚出炉的肉包子，惹得许意羞红了脸。
而顾伯倾虽然比许意小一岁，却比他高了一头，加上坚持习武锻炼，更显得脸蛋瘦削，身材挺拔。可这样的一张俊俏脸蛋儿，一旦配上他的面无表情，却让人不敢直视，被他越发深沉如一滩湖水的眼睛盯住一会，就会无端想打寒颤。
这天夜里，清荷检查完卧室后，关门走了出去。许意竖起耳朵听了一会，轻声下床，忍住冷意，慢慢地走到大床边。一摸到床铺，发现顾伯倾早已经将被子掀开，就等着他进去。
许意上床躺好后，顾伯倾将他抱住，让他身体马上回暖。
“少爷，你下次可不要先把被子打开了，现在这么冷，不要着凉了。”
“知道了，啰嗦。”顾伯倾听了心里甜滋滋的，还是呛口道：“我每天都练武，比你的身体好多了。倒是你，不要光脚走过来，把鞋子穿上。你的脚碰到我冷死了。”
许意不答话，却故意将双脚放在顾伯倾的脚背上。
“你竟然这样对本少爷，看我怎么收拾你。”顾伯倾马上将许意按住饶痒痒，许意一边闷着头笑，一边躲闪着。
“少爷，我错了，下次穿鞋子过来。”许意怕痒，又得憋着，笑得眼泪都留下来了。
顾伯倾怕他着凉，于是停了下来，又马上抱住他。
俩人说了一会话，在许意又一次反驳自己是包子脸后，顾伯倾说道：“明天我要去给娘请安，你记住该怎么做了吧？”即使天黑看不到表情，顾伯倾还是斜着眼睛瞧了一下许意。
“知道的，少爷。”
“说一遍我听听。”
“不能和小少爷玩，只听少爷的话。”
“还有呢？”
“不能吃小少爷给我的东西。”
“还有呢？”
“还有就是，就是”许意卡壳了，努力地想。
“笨蛋，去了我娘那里，我去哪里你就跟着，不然顾仲倾又要缠着你。”
许意觉得有些难为情，按照成先生讲的，兄弟之间应该兄友弟恭，可是大少爷好像很不喜欢小少爷，特别不喜欢自己和小少爷玩。
上次陪着大少爷去给顾夫人请安，顾夫人心血来潮，说要给顾伯倾量身材，做一身衣服，顾夫人家是做布匹和织锦生意的，即使养尊处优，做衣服却是一把好手。特意看了弟弟还在睡觉没有出来，于是顾伯倾随顾夫人和陈氏进入内室，留下许意在偏院里等着。结果顾仲倾没过一会睡醒了，出来找顾夫人，刚好发现许意，便缠着他一起玩。
顾仲倾如今已经六岁了，对于自己总是板着脸的哥哥没有多大的热情，却偏偏很喜欢许意，觉得他长得好看，总是耐心地陪自己玩，还会用叶子和草折小动物，让他感到十分新奇。只是哥哥很少带他来，看到许意和自己玩脸色很不好，他察言观色，也不敢在哥哥面前黏着许意玩耍。如今逮到这个机会，马上快速走到许意身边，伸出两只手抓住许意的袖子，高兴地说：“许意，你好久不来和我玩了，我好想你过来啊。”
许意记得大少爷的嘱咐，但是却不敢直接拒绝大少爷，想到他还在陪着顾夫人，于是只好蹲下身子。
“小少爷，我在这里等着大少爷出来，他和夫人在屋里面，您要找夫人吗？”
“我才不找娘呢，我要找你玩。”顾仲倾继续用双手扯着许意的衣袖，翘着嘴巴说道：“我要你陪我玩，再给我做个蚂蚱，还要教我做，别人做的没有你的好看，好不好？”
许意只好答应，好在院子里的植物多，他很容易找到了编蚂蚱的叶子，双手灵巧地编出了一只蚂蚱，顾仲倾在一旁拍手叫好，马上要许意教他。
许意选出一片好的叶子递给小少爷，自己也拿起一片，示意他跟着自己的动作来，结果顾仲倾小手不灵活，怎么都编不好，后来干脆把破烂的叶子扔到一边，跺脚道：“怎么这么难啊！”
许意看到他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于是重新拿出一片完整的叶子，寄到顾仲倾手上，劝道：“小少爷，您是第一次折，还不熟悉。要不我先握着您的手教您折一次？应该就很容易自己折了。”
顾仲倾连忙点头答应，许意于是握住他的手开始一步步地讲解。
没讲一会，顾仲倾又嫌面对面麻烦，就让许意坐凳子上，他自己坐在许意的腿上。许意知道他是主子，也只好照做。
顾仲倾这才高兴了起来，他是十分喜欢亲近许意的，也没有把他看做一般的奴才，只怪自己的哥哥太凶了，简直比爹生气还让人害怕，所以一直不敢把许意要过来陪自己玩。如今能做到许意腿上，顾仲倾觉得比折蚂蚱还开心。
于是，顾伯倾一出来就看到顾仲倾坐在许意的腿上，身子靠在他的怀里，而许意正在手把手地教他这东西，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只看了这一眼，顾伯倾心里就“噔”的一声冒起火来，咬紧牙关，马上快步走到他们身边。站在一旁的下人看到大少爷似乎吃人的表情都被吓了一跳。
“走了。”顾伯倾小声地吼了出来，他虽然已经控制音量，但还是吓了俩人一跳。
许意抬头一看大少爷的表情就知道他生气了，连忙想起来，哪知道顾仲倾撅着嘴抱住他的脖子，抬头说道：“哥哥，蚂蚱还没有折完呢？许意正在教我折，等我会折了才走嘛？”
这时顾夫人也走了过来，听到小儿子的话，笑道：“伯倾，你弟弟总想折个蚂蚱，就让他先学完了再说，不然连念书也想着玩，小心又被你爹打手板。”话里不由自主带上宠爱，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许意只好继续战战兢兢地折完，他感到顾伯倾在他身上的视线就像蜡烛的泪一样，触碰上觉得微痛，又马上冷却了下来。
当天回到东院后，顾伯倾发了很大的脾气，一个人在“静心斋”里反锁门坐了很久，直到用晚膳时清荷敲了好几次门才打开，也不看一眼站在一旁的许意，径直走了。许意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觉得自己好像罪人一样，背叛了大少爷。
晚上熄灯后，他马上就跑到主屋的床边，也不敢向平时一样爬上去，而是站在一边，低声说道：“少爷，对不起，我错了。您不要生我的气了。”
顾伯倾听到这话，毫无征兆地红了眼睛。他只是想要一个人能陪着他，能和他一起睡觉，赶走这吓人的夜晚，能和他一起吃饭，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一桌子菜，能和他一起说话，而不是一旁总是低头的下人。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娘亲，她已经有了弟弟，也不是爹，他总是很忙。自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难道就应该孤孤单单的吗？他好不容易有了许意，只属于他的许意，可是抢走娘亲的弟弟连他的许意也不肯放过吗？
晚上的气温较低，许意站了一会，身上微微发抖，但也不敢说一句话。大少爷对他那么好，只是要求他不要和小少爷玩，他都做不到，自己真是太忘恩负义了。想到这里，他决定一直站到大少爷原谅他为止，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上来吧”，顾伯倾听到声音，也不想其他的了，赶紧掀开被子让他上来。他已经伤心了一个下午，也想明白，不能让许意被弟弟或者任何人抢去，他要想办法只让许意依赖自己。不然，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许意上去后，顾伯倾抱住他，一身的寒意，生气道：“谁让你站在床边不上来的，冷死我了。”
“少爷，对不起，您原谅我吧？”许意感到顾伯倾身上的暖意不断传来，莫名地想流泪。
听到他这么说，顾伯倾已经消气了，他觉得许意还是向着自己的，于是开口道：“那你下次该怎么做？”
“我下次一定跟着少爷走。少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如果你不能跟着我走呢？”
“那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等少爷。”许意急忙说道。
“我看你包子吃多了，成了笨蛋了。你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到时候我怎么找得到你？”顾伯倾虽然这样说，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许意想了想，没了主意，承认道：“那少爷说怎么办？”
“哼。包子脑袋！”顾伯倾在黑暗中翘着嘴角责骂道，“你既然是我的小厮，当然跟着我走了，其他人也不敢叫你做别的事。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要跟着，知道吗？”
许意听见后，连忙点头，顾伯倾感觉到颈窝里小脑袋的摆动，细软的发丝从他脸上扫过，如同秋风吹走了乌云，阳光继续洒落。
这是他的许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