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青葱年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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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
爱情这东西我明白
但永远是什么？
---罗大佑《恋曲1980》
小光无论住在哪里，最怕的事就是整床，常是皱成一团，挨楚回的教训。而楚回的床永远是整整齐齐的，枕头旁放着几本最近习读的书籍，每夜和它们喃喃细语。
大学时期，小光每每为整床这件事头疼时，他就喊来上铺的“楚先生”帮忙。楚回也是乐意。久而久之，小光再没整理过床铺。以至于后来两人住在一起时，楚先生瞧着皱巴巴的床单却只能对着小光干瞪眼。
小光称他为楚先生，很久之前他就这么叫他。楚回听了倒也喜欢，这终归是个特别的称谓。楚先生最在意的就是这种特别。
小光爱玩，他常常拉着楚回在学校各个社团东混西凑，结帮打架，又歌又舞，文武双全。
楚先生会轻敲下小光的脑袋，对他不务正业的行为露出一副很不满意的神情，“不好好学习，以后谁养活你？”
楚回皱着眉头看他，小光最讨厌楚先生现在的表情，那么严肃，酷爱用老气横秋的口吻对自己的说话。他撅着嘴说道：“有楚先生就好啦。”
楚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拧巴着的眉头倏然展开，自己颇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小光的脑袋。连楚先生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眼里溢着无声无息的宠溺。
小光有些看呆了，满脸通红的躲开了楚先生的手。
突然之间的落空感让楚回心里一紧，竟忍不住想去拉住他。可转眼，那人嬉皮笑脸的边跑边喊道：“最后到宿舍的人，明天请吃饭。”
楚回略显失落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也不知道是生那人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表情有些温怒。这时，耳边传来小光渐行渐远的呼喊声，他抬眼瞧着那人满是欢喜的跑向宿舍。自己摇了摇头，无奈的扯起嘴角长叹了口气。自己只得追着声音寻去。
后来学业渐渐紧了，楚先生常是闷头做建筑模型，而小光仍旧混迹于校园。楚回曾经对小光说：“我一定要成为一名成功的建筑设计师。”他不准许构图设计出现任何差错，可工程往往进行到一半时，小光的音容笑貌就浮现于脑海中。
一旦想起小光，楚回浑身上下就好像是有只蚂蚁在爬上爬下。
可是，许久俩人都没打过照面。
往往他夜里睡觉时小光还没回来，早上走时小光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每天早上，楚回都颇为懊恼的给小光盖好被子。而后自己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床上的那一坨。最后也只能咬着牙挪开眼。
渐渐地，楚回即使和小光打了照面，两人也缄口不语。一种莫名其妙的氛围包裹着两人。
僵局到底是被谁打破的？
小光说是自己，楚先生说是他。日后，两人常常为这事喋喋不休。楚先生说小光有张利嘴，在拌嘴这件事上从不曾让楚回沾过半点儿光，自己最后只能缴械投降。楚先生说：“你最会耍赖！”
到底是谁先打破僵局对二人来说倒也不重要了，只是用这事来拌嘴也吵不起来，通常是两人心知肚明的含情脉脉。
按楚先生的回忆是，有天自己正聚精会神的做模型，可小光的样子偏偏在这时浮现在脑海中。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脑袋里想着某人，而又不得见的煎熬。
滚烫的心跳浮动在周身，他屏气凝神却也无法拭去脑海中的小光。
当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时，腿都有些微微发麻。楚先生抬手看了下表，自己不知不觉中想着某人竟愣神了几个多小时。
自己像一头困兽，模型是做不下去了。他从心里焦躁，莫名其妙的想法使他坐立不安，然而他又为此感到兴奋。楚回被自己的想法折磨到寝食难安，他必须要告诉小光，必须！
可楚回自己永远是个矛盾体，他兴奋，他焦躁，他想说又不想说。他反反复复地琢磨着，无法细想，又不能不深思，他让一种偷偷的甜蜜在心里洋溢。无数张嘴巴在自己耳畔喋喋不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暮然间，他倏地坐回去，颓然无力的耸拉着脑袋。否定和确定的想法一股脑的都涌了进来。自己平时的冷静全被小光搅成了一锅粥。楼下有断断续续地乐声传来，楚先生有些恼恨的从窗口探头望去。
人群围着的一抹明亮深蓝让楚回倒吸了一口气，小光，他轻吐出气。
小光的头发在自己不见的日子里已然蓄长，此时的他留着长度刚到双颊的发式。楚回有些不高兴，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是不高兴自己没见着小光头发是怎样蓄长的，还是不高兴小光没对自己说就兀自留长了头发呢？
总之，他不高兴了。他必须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小光。
此时的小光身着一件蓝色的条纹汗衫，手里拿着把吉他。
当他上下打量完小光时，莫名的情感又回流入体，他不得法，只得去找他。
楚回飞快得跑下楼去，当他看到被人群包围着的小光时，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楚回拼尽全身力气推攘着人群想要离某人更近。
见到小光的时候，他正神情专注的调试着吉他，发梢处掩映着流光溢彩的蓝色，手指轻触琴弦。一只无形的手在敲击着楚回的心脏，
这一抹蓝色让小光看起来像是误入渔网的鲛人。那一瞬的他，在楚回心底激起美丽的火花，晶莹可爱，挪不开眼。他在心里叹息道：蓝色才是最温暖的颜色。
曲调在小光的指间慢慢抹开，不甚动听。他微合眼眸，左右着旋律无不散淡的哼唱着。
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
爱情这东西我明白
但永远是什么？
姑娘你别哭泣
我俩还在一起
今天的快乐，将是明天永恒的回忆
暮然间，小光睁开眼睛，却正巧对上楚回的眼波流离。他微微愣了下，转而就把目光移开。可他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搜寻着楚回的身影，当感到楚回灼热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自己时，心里才稍稍安稳。
小光哼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将曲子淋漓尽致的散开在空气中。他起身鞠躬，随后人群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小光瞥见楚回，自己有些生闷气似得睥睨着他。他拿着吉他下了舞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生他闷气。愣神之间，一把手突然将自己抓住。
心跳都舍不得跳慢一拍，延展开来的掌纹正细细密密的贴合着小光的手臂，日思夜念的气息缭绕着每一枚细胞。
小光迷迷糊糊地被楚回拉着跑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地仰躺在海边的沙滩上，潮湿的水气席卷着海藻的气味迎面而来。小光嗅到海盐的味道，脸上禁不住扬起笑意。
小光爱海。他和楚先生每每有空的时候就会骑着单车来海边环行，骑累了就坐在车子上眺望无边碧波。
海浪从四面涌来，一重涌着一重，涌上礁岩，化作千丝万缕，沿着岩隙直泄进来，只一瞬，便又急急地寻路归去。
楚回瞧见小光正肆意满足的享受着轻轻柔柔的海风，自己也微合起眼眸。楚回觉得小光混合着水汽将自己一点点的分解开来，大概他有一种类似催眠术的特殊魔力。
两人躺在沙滩上，入夜后的丝丝凉意将两人包裹。小光倏然觉得有湿热的气息萦绕在身体周围，自己睁开眼睛看见楚回正紧贴着自己。
楚回绞着小光的眼神，他含情脉脉，他聚精会神。小光忍不住将头转到一边去，而楚回支起身子将自己固定在他身下。
楚回将头探向小光，他在小光耳边轻声吐气，“我想我喜欢你。”
小光听到这句话后，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感紧紧地抓住了自己，他感到血液也凝固了。楚回见小光不说话，自己用目光搜索着他的神情，可小光偏偏躲了过去。
楚回眉头微颦，咬了咬牙又说道：“光光，你听见没有，我喜欢你。”而后，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没完没了的倾慕之情。
小光没出声，楚回和他那无限的字字句句表露出对自己那寸土必争的贪婪与渴求，仍然使他心里生出几分酸楚。
他珍视的就是这份精细的耐心，这份原始，诚恳，笨拙而又真切的相依相恋。
他能一直像现在这般拥有楚回吗？一种流逝感在瞬间将自己占据。
楚回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臂弯开始变得麻木。否定和确定的想法又再次涌入脑海，他有些颓然无力的耸拉着脑袋，可还是忍不住在小光脸上轻啄了下。
就在这时，小光抓住楚回的手臂，渺无人影的沙滩上响起轻轻柔柔的话语声：“我想，我也喜欢你。”
辗转反侧，泪眼盈盈，不远处喘息休憩的是绵绵不绝的涛声。
沉默被打破，楚回一跃而起，他双手托起浑身发抖的小光，就着朦胧的光线他捧住了他的脸。
他开始亲他，亲他的头发，亲他的耳朵，亲他的眉毛眼睛亲他滚烫的脸颊。亲他肚脐旁的刀疤----那是前年做阑尾手术留下的疤痕，它害小光疼了好久。
当他把头滑向小光的嘴角，他轻声说道：“光光，我爱你。”
小光脸狰狞起来，但那就是美，就像所有好到极致的人脸一样，是人所不愿承认的美。他们一拍即合，没有一丝的紊乱一丝的不如意。
楚回缓声说道：“永生永世不离分。”
月光直直地散开在周身，他就似乎再也无所畏惧了，再也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