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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   “——昨天看到了,新来的警官嘛。长得还有点帅,就是笑眯眯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嗯,我也看到了。话说为什么会有新警官啊?不是外来的吗?”
      “这个我听说是因为那件事啦。”
      “什么?”
      “……算上安然,这次不是已经死了四个人了吗。再怎么推脱都不成啦,所以只能接受外援了呗。”
      “可是安然不是生病死的吗?前面死的三个人是谁啊?”
      “小声点——听我老爸说,虽然新闻上隐瞒了,但是那三个人就是正德大叔一家三口!我妈都吓惨了,现在每天除了买菜出去以外老是在家里呆着。”
      “哎?!怎……怎么会这样?”
      “跟你说小声点啦。我爸说好像正德大叔和他老婆居然进了永生教,那天不知道怎么他老婆就发疯害的他们一家三口全被烧死了。”
      “——好可怕。”
      “果然不应该离开里镇……相良不会有事吧——”
      “没关系的吧。他本来也不算是里镇的人。”
      “这倒是——”

      我脱下雨靴换上日常鞋的时候,就听到一边传来这样的对话。
      即便说着让对方小声一点,话音却半点也不漏的一直从楼道这边传到了另一边。
      虽然觉得是很麻烦的事,但我还是从话里听出了不一般的信息。
      这样说来,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条新闻,讲的就是这件事吗?那一家三口就这样从里镇搬出去,然后就在一夜之间灭门?而且——是和永生教相关……
      永生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近年刚刚出现的邪教,却意外的有着众多潜在信徒。虽然在新闻上面总是播放相关的消息,以及对其中成员的通缉令,不过这种事情真的会和里镇的居民们相关吗?
      况且是活活烧死——

      “你杵在这儿干什么?很挡路哎。”
      身后一个中气十足的清脆女声在我背后响起。
      “啊——抱歉。”
      我赶紧让到一边。黑色短发,持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樱桃图案的女士伞,神采飞扬的园枝走了进来。
      她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哪怕从一大早开始外面就在下雨。
      她大而有神的眼睛在我身上和周围的地方观望了一下,似乎觉得都没有人在和我说话却还一个人呆在原地是件很傻的事情。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今天没和夏川一起?”
      她的眼神带着点狐疑。
      这句话并不存在什么友好的善意,而这一点也不是我的被害妄想,她并不喜欢我,但更加讨厌夏川。其原因很简单——
      “该不会是又去找德光的麻烦了吧?!”
      她半点不客气的恶狠狠的瞪着我。就好像我也是她的情敌一样。
      我并不讨厌她。毕竟这样明白直率的喜欢一个人是件了不起的事,对我来说这样的人是可敬的。不过我毕竟不是一个厚脸皮且乐意去让热脸贴冷屁股的受虐狂,当然不会对讨厌自己的人表达过分的好意。

      她与德光的交往说起来令人惊讶,这几乎是下到新入学的孩子上到老师校长都知道的事。
      而她憎恨德光的前女友——夏川,这点也是人尽皆知。
      虽然我非常怀疑这样做的意义,毕竟夏川即便是在和德光交往的期间,也从来不曾流露出半分对于自己男朋友的留恋与依赖。甚至在我的观察范围内,我惊讶的发现她很少和德光约会,甚至没有赖在我身边的时间多。
      这样她和德光的交往又有什么意义呢?
      每次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都会被她巧妙的转换话题。
      “有些人和你我不同,美惠。他们没有得到些什么的话就像是行尸走肉。”
      她曾经最接近答案的话只有这些。
      明明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
      在我看来德光并不是非常理想的男友人选。他固然长相很好,拥有着比相良还要出众的外貌,但他看上去却似乎比某些时候的夏川还要弱小。
      “这样的人会不带任何愧疚心的索求他人的温暖,是非常卑劣的典型。”
      夏川总结。
      这根本不像是形容自己男友的说辞,更何况她评价这些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分手。

      “她只是早上忽然有点不舒服,请了假而已。”
      我弯下腰收拾那双带了泥的雨靴。尽量避免和园枝这样生龙活虎的女孩过多接触。照夏川的话来讲,光是应对对方蓬勃的朝气都已经耗尽了自己身体里的那点灰色能量了。
      “哼。”
      园枝冷哼了一声,甩干手里的伞,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教室里去了。
      隔着两道门的距离,我都听到了教室里立刻响起来的问好声,有女生的笑声和男生的喊叫声。园枝的人缘真的不错。很多人都说她慷慨大方又活泼开朗,自来熟的性格即便在年长的人看来都很讨喜。
      她真正不愿意相处的就只有我和夏川两个人了吧。
      当我掠过走廊,准备打开教室的门的时候,正巧里面的人正要出来。
      我下意识的让到一边。

      这个人似乎心情也不甚佳。
      脚步顿了一下,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栗色的长发轻巧的搭在胸前。眼角下方一颗泪痣,让她看上去有着一般这个年龄的女孩所没有的风情。
      黎娜漂亮的脸蛋微微扬起,斜目看着我,似乎是打量了我一番。
      但很奇怪,她的眼睛始终没有与我对望。而这似乎并非有意所为。
      “是谁——”
      她蹙起秀气的眉,刚要张口问出问题,她的身后立刻响起一个回应的声音。
      “美惠。美惠在门口。”
      声音快速简洁。
      在黎娜高挑身材的掩护下,她背后娇小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余佳探出头来。
      这个女孩子大半部分的时间是作为黎娜的跟班而存在的。
      在我看她的时候,她面带厌烦的转回到了她的掩体里。
      黎娜微微眯上眼,望着我的脸。
      我也对上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微妙,仿佛在看着我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对。无法聚焦的样子。

      “走了。”
      黎娜转身离开。
      “里面的空气光是呼吸就让人难受。”
      她刻薄的评价。
      就连身为女生的我也不得不承认,像黎娜这样的美人只是留在这样的人群里实在是可惜。
      哪怕我和她恐怕都清楚的听到教室里自她离开之后就开始沸沸扬扬的闲话声。
      女生多半都讨厌她,因为她过人的美貌。
      男生自然有不少对她心存爱慕,但更多的人则对她的冷漠高傲心生怨怼。
      更何况对她来说不利的谣言有太多了。

      我想起以前邻居家的一对年近中年的姐妹的谈话。
      虽然黎娜漂亮且倨傲,俨然是大家小姐的风范。但实际上她家中的情况却比多数的家庭要困难得多。
      毕竟里镇是以出产米酒为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而满足这一条件的只有拥有祖传的田地的家庭。多数里镇的家族都或多或少拥有部分土地,其他不具有地契的原为佃户的农民都转而投奔工厂,最后利用工厂的福利养老送终。可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更加可悲的人。
      黎娜的祖父就是其中之一。
      据他人的传说,黎娜的祖父曾是相当有野心的年轻地主。
      在经济终于开放,自办工厂盛行的那个年代,他也与多数年富力强的资本家一样蠢蠢欲动。因嫌弃自家的田地过于狭小,他满心期望从原地建立起庞大的酿酒工厂。
      而正是因为这份性急与仓促的行事,他毫无意外的被本地最为有影响力的乡绅所欺骗,土地也落入了他人手里。现如今本地最大的企业方振年入近千万,却半分也落不到黎娜家的手里。
      这对于黎娜来说是既耻辱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毕竟在全民盈利的境况中,她家的所有收入都只来源于在工厂上班的母亲。

      在她离开之后,我闻到空气中有一股陌生又奇特的香味。
      似乎是混合而成的香水。
      可能是黎娜涂在身上的。我与她并不亲近,并不知道她平时有没有喷洒香水的习惯,但这股味道与其说是浓香,不如说仿佛混杂着某种腥臭一般。
      奇异的留在鼻腔中迟迟不散。

      走进教室,园枝正和身边的几个女生抱怨昨天下雨电话都无法接通的事。
      貌似有在雨天行驶的小卡车车轮打滑撞在了电线杆上。因为害怕有漏电事故,目前还只做了紧急处理,没来得及整修。
      “司机还在我家老爸那边,头撞在方向盘上破了个口子。不过缝了几针以后就睡着了没什么大事。”
      园枝将作业本充当扇子不停的扇着。
      绵绵不断的晨雨也没能降低半点夏天的热度。

      带着黑框眼镜,一副正经表情,却有着略显稚嫩面容的贵时出现在讲台边。即便是在闷热的下雨天,他仍旧规规矩矩的穿好校服,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乱。
      他拍拍手。
      “现在收作业。大家自觉放到讲台上来。”
      小小的教室容纳了不足二十张桌椅,而其中甚至还少了些人出席。
      贵时显然也如我一样注意到了这点。
      “今天夏川和弥爱都不在,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夏川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
      我对他解释。
      贵时并不怎么在意的点了点头。

      早上按平时的惯例去夏川家等她的时候,夏川却稀奇的穿着睡衣开了门,对我说她身体不适让我替她请假。虽然在我看来,她的脸色与平时并没什么不同。
      “弥爱呢?”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解释。
      贵时皱起眉头。
      “那个奇怪的女人有谁能联系的到才怪吧?”
      园枝转头征求身边的女生的意见,大家都纷纷附和。
      “电话号码也没有吗?”
      “有的话不是照样也拨不通?”
      一个男生反问。
      “小木会跑哪儿去了?”
      这时有人问。

      贵时看向最后面的角落,窗户旁的座位上还丢着一只背包,似乎是被主人匆忙的甩在那里的。
      “那家伙一进门甩下包就跑厕所去了。”
      不知道是谁扔出一句话。大家都被逗笑了。
      贵时用手里厚重的硬皮书本磕了磕讲台让大家保持安静。
      “我会告诉老师联系弥爱的,大家坐好等着上课。”
      我看着他正经的面容,以及方方正正的黑色镜框,不禁感叹这个人看起来反而像是这个班的班主任。毕竟身为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的安泽看起来实在过于没有存在感,且行事谨小慎微,他大多数的学生在心里都多少有点看不上他。
      但从心里服从贵时的人也并不多。

      即便我并非时常与人交流心事,畅谈对他人想法的类型,从我个人的角度认识来看,大多数同龄者恐怕都不会喜爱像贵时这样严肃认真的人。
      但这并不奇怪。
      社会实际上是厌恶着认真的人的。
      过于认真的人表面会被赞赏,实则多时会被他人嘲笑。并时常被视为爱管闲事,又或“小心眼”。相反行事随便,不要求他人甚严的类型反而受人欢迎。
      毕竟大家都不乐意被人指出短处。
      得过且过是现代人——乃至现代的孩子们日常的处世之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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