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一角

12、十二 下雨，她戴

　　下雨，似乎永远适合成为某种特定场合的背景。
　　我说服自己不要再对齐佩说的那四个字胡思乱想，安心地去走自己选择的路。为了消除自己心里的恐慌，我约苗伶，只说在校园里走走。她说好的马上。
　　雨天，沙沙声让校园里比夜晚还要安静，满眼的白朦朦一片，无数的水在这块被灰白色局限着的空间里发疯，歇斯底里却又带着冷清。
　　深深吸一口凉的空气，尽力赶跑无精打采，然后故意让欢肆的雨水泼一些在脸上，湿了头发，湿了肩臂。
　　远远见到苗伶走来，打一把纯白的伞，走得很慢。雨里有风，长发和裙摆在风里没有一点抵抗地飘摇。黑色的裙摆，沾湿了雨水，变得沉重无力。
　　我走近她，看到她脸上的微笑，一直以来不变的表情，和谐平易的轻笑，分不清冷暖的平和眼神。那样地令我失望，令我脸上的欣喜显得尴尬，可是我不敢去理会，知道，会在转念之间想起齐佩的话。
　　苗伶没有说话，走到我身旁，和我并肩。我的伞是纯黑色，而她的伞是纯白色。
　　“收起一把伞吧，”我说，“不想距离太远。”
　　不想，平时遇事不动声色的她竟然一脸疑惑。我突然一阵窒息，脑子里只有一直都拼命按住的，齐佩说的那四个字，和她说出这四个字时的神情。
　　用力地自持着，想，最起码也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又一边安慰自己，说她只是疑惑而已。就装着什么也没有看到，收起自己的伞，然后走进她的伞里。
　　可是，她朝后退了一步，慌忙得差点摔倒。
　　我被留在雨里，头发淋湿了一半，眼镜模糊了，从无数点水滴里看到了无数个苗伶，都在雨里的风中飘摇。我没有动，几乎没有感觉到雨。
　　我竟然，在恨齐佩。
　　苗伶隔着那一步的距离，把伞移到我头顶。她自己站在雨中，湿了头发和衣裙，湿了脸。雨水在她若有所失的眉眼间一缕一缕地淌下，淌过眼睛，嘴角。
　　我呆呆地盯着她脸上的雨水，一缕一缕地淌下，淌过眼睛，嘴角。
　　觉得雨水是那么的适合作她的修饰，在她掩盖不住自己的心情时，可以及时为她带上水铸的面具，冷得和谐而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