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一角

10、十 森林 续

　　那晚，因为厚厚的云而没有月色，不然，人会更加难以控制自己。
　　在天台回忆完苗伶的诗，我想也没有想，一口气跑回了社团活动室。
　　房间里没有人，依旧是那些混杂的光和暗，不大的空间里，感觉充满了灰尘，和自己紧张的喘息声。
　　走到书桌前，伸手去取安静地依在笔记本怀里的那三份稿纸。奢侈地想象那里还留着余温，那至少，让我可以更细致地去体会当时的感觉。
　　迟迟没有触及稿纸。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几乎到了屏气。
　　身后的门打开了。
　　我一惊，转过身时，她已经走进来，愣在了第二个脚步上。
　　她背着门外的廊灯，让我无法看见她的脸和眼睛。在我的视觉里，边缘有些模糊的她的轮廓在桔色的灯光里微微地摇摆。
　　没有语言。
　　我转回头，拿了稿纸。然后，第一次尝试要鼓起勇气去走近一个人。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迟疑了一会，又退回了半步。看着我走近，她微微侧脸低头。我想，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眼睛吧，这是苗伶第一次不敢正视我。
　　在离她两步的距离，我停下来，生怕再走近，她会转身跑开。
　　甚至，可以听见她的呼吸，比我的要快好多。
　　我向她伸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屈；她明白我的意思，可是犹豫，许久，她才将手放入我的掌心。冰凉的手，让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冷静了下来，只呆呆地看着那张模糊的，感觉还离得太远的脸。
　　心里积蓄的力，都凝集在五只战抖的手指之间，可是自己在奋力抵抗，怕一用力就会捏碎掌心里这只雪雕一般的手。
　　直到她把累了的手放下，我才放开。我微笑，想也看到她脸上的微笑，可是太暗了，用力去看也没有看清。但是她放松垂下的双肩和已经在空气里缓和了的呼吸声告诉我，她的心情和我一样。
　　和她一起往回走，一路都没有说话，已经有很久心里都不曾这样安静。
　　送她回到宿舍楼下，临走之前，她对我说晚安。
　　我莫名其妙地对她说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