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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剧情没开始就结束了 ...

  •   《剧情没开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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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啊小哥,今天又麻烦你了。”余光瞥见张坤拎着的豆浆和生煎进门,吴邪收起报纸笑着打招呼。他本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张坤注意到了,这人晨跑完了总会多带一份回来,吴邪几次想给他钱都被拒绝了。
      “早。”张坤直径走入里间,把投喂吴邪的早餐搁在招待贵客用的茶几上,等着那人过来,看到他皱着眉头揉太阳穴的动作张坤忍不住问道,“头疼?”
      “啊,没事没事,就是昨晚梦到被人横刀夺爱结果吓醒了,”吴邪没等落座就打开豆浆先灌了一大口才接着说,“哦,我是指那龙脊背。”指了指昨天张坤帮着搬进来的古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一样嗤嗤笑了出来,“你说奇不奇怪,在我梦里抢在前头把刀买走的人特别像你,虽然只有个背影出镜,哈哈,还好梦里都是反的。”
      张坤夹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叫吴邪看出异样又若无其事地致力于消灭早点的运动。吴邪早就领教过对面的人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劲儿,整一个闷油瓶,不过他也知道这人嘴上不说实际上在听,就自顾自地展开了话题。
      “刚看报纸上说昨天这片死了个人,好像是酒后失足落水,你说谁这么无聊喝了酒非要来西湖边上散步,真他娘的晦气。”吴邪没说的是他见过报纸照片上这个人,准确说是在梦里见过,好像就是因为这个人来了店里自己才错过那把古兵器的,没想到这梦的逻辑还挺严谨。
      可是吴邪明明记得昨天一天店里是收支平衡的,说白了就是没进没出,眼看着天黑了他也就提前打烊了,没想到刚打发走王盟就收到了三叔的短信说有新货到了,而且还是可以被称为龙脊背的好货色。出门时还赶巧遇上了吃完晚饭回来的张坤,所以说对方怎么可能会比他还早一刻到达三叔家嘛。
      看到那把黑金古刀的第一眼,吴邪就有预感那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镇店之宝,接下来三年能不能吃上饭就全靠它了。好说歹说连小学毕业以后就没用过的撒娇卖萌的手段都使出来了才搞定三叔同意分期付款,别说什么谈钱伤感情,吴三省手下养的那么多人也不是打白工的。
      这刀的分量出乎吴邪意料,双手都抱不动,他绝不承认是缺乏日常锻炼所致。刀这么沉不是用来砍而是砸死人的吧,吴邪暗自撇嘴,脑补了一个两米高熊一样的壮汉抡刀砍人如割草的画面。最后开着破金杯回到铺子后还是张坤帮他抬进店里的,没想到这人看着像个小白脸臂力却完爆自己,难道他整天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帽衫是为了遮掩他金刚芭比的真相?吴邪悄悄地在张坤版十万个为什么后面又添上一条。
      要说张坤搬来这里也有小两年了,两年下来速度快的话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吴邪却总觉得这个人跟谜一样。

      -2-

      吴邪在大学毕业后接手了家里的古董铺子。
      这家店是吴邪的爷爷吴老狗去世后分给吴邪他爹吴一穷的,里头的东西来源还算清白,和吴邪三叔吴三省手下的盘口也没什么瓜葛。吴老狗还在的时候这家店一直交给跟了他多年的老伙计在打理,这个人在斗里救过吴老狗一回,为此报废了一条腿,从此再也不能下地,后来这家铺子就交给了他看着。
      吴一穷一辈子专注于地质研究工作,打小就对古董古玩没有半点兴趣也完全不懂,所以那铺子就一直维持着原样,直到两年后那个看店的伙计去世。正巧那年赶上吴邪大学毕业无所事事,又见儿子说的头头是道似乎颇有天分,吴一穷干脆就扔给自家儿子随他折腾了去了。
      刚走出象牙塔的学生仔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年轻气盛自觉无所不能总想着拯救世界,俗称妄想症或者中二病。
      吴邪也不例外。
      他联系了自己的发小解子扬,外号老痒,两个人满世界转悠想收点好东西,那时候电视上报纸上老能见到谁谁又在农村买到某朝瓷器竟被用来盛狗粮之类的报道,于是眼热的俩人也加入了上山下乡淘金的队伍,结果一连打眼四回被骗得底裤都不剩下,连回来的车票都是省下吃饭的钱才凑齐的。
      眼见着交租的日子一天天接近,吴邪愁得头发都白了,前两天好容易等来个冲着狗五爷名头来的客人最后说的嘴巴都磨出泡了也没推销出一样东西,说到底还是铺子里没个龙脊背镇店,没办法,好东西都在地底下。最后老痒咬咬牙铤而走险跟着老表去挖掘古墓,结果还没到目的地就被雷子逮了个正着。
      穷途末路之下吴邪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管父母要钱,二是把不属于自家的那一半店面给退掉,这就跟选择吃中药还是挂吊水一样,哪边都受罪。一想到自己当时信誓旦旦地跟老爹保证会把铺子做大做强,转头不到三个月就砍一半吴邪就觉着无颜见爹娘。
      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一夜还真让吴邪琢磨出了个折中之法,把另一半店面暂时二次转租出去。他敢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当年吴老狗租的时候国家法律还不完善,租房契约都是双方画押签字啪啪俩手印摁上去就完事儿了,哪儿像现在的合同条款多的能写本书。
      西湖畔的店面永远也不愁没人要,这几天上吴邪店里看房的人络绎不绝,要都是客人那就发达了,吴邪在心底YY了一番。可惜有意租房的人不少,一听吴邪的条件就不乐意了。既不让签长期又不能大肆改装,两个半间铺子中间只用拉门隔开还不让砌墙,这叫人还怎么做生意,不如上街边摆摊还不用交租金。其实吴邪心里也苦啊,要是都答应了那跟退掉半间铺子有什么区别。
      就在吴邪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拯救了他。不仅没有讨价还价地一口应下那些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的条件,还眼睛都不眨地当场预付了十万块的押金加租金。
      之前电话联系的时候吴邪只知道那人姓张,签完一式两份的协议后他接过自己的那一份特意看了看落款——张坤,吴邪咀嚼了一番,总觉得这么平凡的名字有点配不上那脸那身段那气质,听上去一点儿也不高岭之花,不过转念一想爹妈起名又不是创造角色,哪儿能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家孩子是个什么性格,也就没再多纠结。
      第二天吴邪就把另外半边铺子里的货给处理了,品相好的就找地儿搁在这边架子上,看着就没人要的干脆就扔到楼上仓库里了。二楼是吴邪的住所,简简单单的二室一厅格局,一间是吴邪的卧室,另一间闲置的就是所谓的仓库了,里面堆的都是古董碎片还有古书之类的。
      望着空架子吴邪犯了难,虽然比不上檀木珍贵,但也是上好的花梨木,况且它也是老伙计了,要卖掉还真有点不舍。他发短信问张坤架子要怎么处理,不要的话也只能便宜别人了。
      那边秒回了两个字——留着。吴邪一瞧便咧开了嘴,心想这人可真够意思,改天一定要请他去楼外楼搓一顿。
      有了钱吴邪就琢磨着招个伙计,好歹自己也是个掌柜,生意不景气也得端着架子,你见过谁家掌柜天天自个儿端茶送水么,笑话,又不是什么贵客。
      两天后伙计有了着落,是一个叫王盟的小伙子,同时张坤的店也开张了,吴邪一看,哟,还是个玉器店。看着那玉的成色他心里就长草,尤其是摆在最显眼出的那尊佛像,简直让人生出打劫的冲动。本来打算瞧一眼打声招呼就走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个下午都泡在了张坤的店里。
      也是从这天起,吴邪开始怪梦缠身。
      梦里没有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来结束他的苦难,吴邪旁观自己苦撑数月,日子过得格外辛苦,最终还是没扛下来退了一半店面。
      还好,梦里都是反着的。

      -3-

      再来说张坤此人。
      最开始吴邪看他租店掏钱爽快进货各种买买买觉得此人多半游手好闲烧钱玩的年轻富二代,虽然气质不太像,不过给他个低调的富二代的评价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这个猜测在一个月后被颠覆了,原因是吴邪晚上起夜偶然间发现张坤居然就那样摊开行军床睡在铺子里头,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为了进货把流动资金都给套住了所以没钱租房子住?吴邪自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又怀着那么点同病相怜的意思,就买一赠一地把楼上那间闲置的屋子也租给了张坤,没再多收他的租金。
      照理说像这样连老婆本都投进去了肯定是想赚大钱的,可是张坤那做派更像是来养老的,早晨起来围着西湖跑两圈,白天晒晒太阳,饭后再走两圈,尤其是他偶尔看着门外若有所思的样子,总让吴邪生出一种眼前的人是一位百岁老人的错觉。他想,什么样的事情会使一个年轻人看上去如此沧桑呢,擦,不会是老婆跟人跑了所以从此看破红尘了吧,不对啊自己要有如此高富帅的老公锁家里还来不及呢。
      呸,说谁老公呢。
      可恨的是尽管张坤每天挂着一幅爱买买不买滚不要打扰我飞升的棺材脸,他家的生意永远比吴邪红火,唉,这个可悲的看脸的世界。
      但偶尔吴邪也会感叹张坤简直比自己的外号还天真,世界上怎会有如此轻信之人!每次出远门进货之前就直接把钥匙扔给吴邪保管,那可是一屋子的玉啊,不是石头好吗!现在的人结了婚都没这么干脆利落交公的!何况他俩才刚有几个月的交情,也不怕回来之后发现东西被对方卷走。第一次吴邪被托付的时候吴邪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块玉上头多了一丝裂纹回头张坤找他扯皮。等次数多了干脆就把隔开两间铺子的锁给卸了,反正放一只羊也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日子久了吴邪敢拍胸脯保证他比张坤还熟悉那店里的货品。
      与张坤的天真相反的是他那些货的来路,尤其是花梨木架上的几尊大件玉器,随便哪一件都是可以在拍卖会上压轴的,就连自家三叔下地这么多年也就是从几个大肥斗里摸出过一两件。而这样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究竟是通过怎样的手段获得的,他在消失的这一两个月里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吴邪如果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也知道,若这小哥真的是像自己猜的那样是三叔圈子里的人,非亲非故的也没理由去问他这些令人忌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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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也曾动过念头去问自家三叔道上有没有张坤这样一号人,可惜不等他付诸行动就收到吴三省在南海失踪的消息。出了一趟海连吴三省的一根毛都没捞到不说,还平白无故遭了暴风雨,被同船的另一个顾问张秃连累甩进了海里。海水从鼻子倒灌进去的那一刻吴邪暗自发誓,如果能活着回去自己下半辈子坚决要做一个坐等外卖上门的死宅。
      等吴邪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转移到了市医院,据护士说是被路过的渔船给捞上来的,再问下去却是没有一个人见过和自己一起落水的倒霉蛋张秃。
      在医院修养的那几天大约是太无聊了,于是吴邪又开始做梦,梦里自己可没这么憋屈,不仅在暴风雨中救回了美女领队阿宁,还找到了一座海底墓,可惜不等吴邪在梦里走进墓室,就被张秃掀起头盖骨(误)大变活人成张坤的一幕给吓醒了。
      (#‵′)靠靠靠,怎么老是他!HOW OLD IS HE!?
      要不是那梦里还有其他人出现而且都是正儿八经的探险场景,吴邪差点以为自己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爱上对方了。为此他私底下查了不少解梦相关的书籍和资料,还脑洞突破天际地怀疑过张坤是不是拥有异能的道士阴阳师降头师又或者是某种非人类生物。不然隔三差五地做梦还他妈是连续的都快能写一百万字的小说排成电视剧可以有一百集什么的实在是太崩溃了。
      好在崩啊崩啊也就习惯了,反正梦里都是反着来的,吴邪的生活在梦境的对比下愈发显得平白无奇。无聊之下干脆颇有兴致地把梦里的内容记录下来改编成小说贴在网上。小说里自个儿还叫吴邪,就跟那本推理小说里的美少女作家爱丽丝一样反正也没人会认为这是真名,倒是张坤的角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觉着这名字太普通,在梦里给人起了个名字叫张起灵。嗯,听起来果然非常高岭之花,吴邪满意地在小说里沿用了这个非常高冷的名字。
      写小说在吴邪看来只是个副业,主要用来记录梦到的事情,所以也不强求,梦到惊险处能日更万字,不做梦的时候干脆就断更了一整个月。就是这样任性到让读者吐血的坑品居然都能红到发紫,每天一堆读者在下边嗷嗷待哺,一半留言是宅男在求妹子求啪啪啪,另一半是腐女在求搅基求啪啪啪,看多了留言里的同人段子之后吴邪简直无法直视张坤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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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吴邪也没能实现他的雄心壮志把古董铺子做大做强,每天就那样不温不火地吊着,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靠着那些怪梦脑补出来的小说成了网文圈少有的男女读者通杀的大神。
      有一年临近过年突然接到高中班长的电话叫他去参加同学会,说是在出版社偶然看到了吴邪的联系方式。那天晚上一群人喝高了开始胡侃些身边的奇人异事,一个个都说的跟真的似的,实际上鬼知道是真是假。轮到吴邪的时候他闷了一口白酒,说——
      当年我那铺子不是租出去了半边么,那人开了个玉器店,也不挂招牌也不找伙计,每次出去进货总要花个十天半月的,那铺子就直接让我一起照看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店主,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后来有一天他又背着包出门了,店里的东西就那样放着然后人就不见了,再也没回来过……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剧情没开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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