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的如鱼》孤城白月

3、不是如鱼得水的如鱼 如鱼得水遇

　　我再一次站在孟婆桥上，忘川河里的水依旧是那般清澈，河水倒映出我的影子，疲惫不堪，无精打采，忽然在我的影子旁又出现了另一位身影，容貌与我全然无异，但是又十分不同，她显得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我抬头转向她，她也正好看着我，我们俩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一般。

　　“你是谁？”我好奇。
　　“那你又是谁？”她笑吟吟。
　　“如鱼。”
　　“巧了，我也是如鱼。”她继续笑着。“不过我可跟你不一样。”
　　“为什么？”我问道。
　　“我是如鱼得水，你是如鱼饮水。”她解释。
　　我暗自忖度她的话，油然生得一种羡慕。同样是如鱼，差别却很大。
　　“你这辈子投胎到了哪户人家？”也许是出于一种同名同姓同模样的亲近感，我问道。
　　“我呀，离你可近了。我投身在卫子夫的身上。”
　　“是你？！”或许我还是陈阿娇，怨恨地看着她。
　　她似乎不在意我的敌意，款步走到孟婆那里领了两碗孟婆汤，递给我一碗，“是该上路了。说不定我们又能见面。”
　　我接过孟婆汤，怀疑地看着她。是吗？真是最好不要再见。

　　下课铃声一响，我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翻手机。

　　我叫陈如鱼，是一名大学生，就读在WH市的一所财经学校，虽然是财经学校，但是因为高考调剂的原因，我读的是哲学专业，不得不说，这真是一门让人头痛的专业，有时候你觉得书本上那些人名都是圣人，说的话都是至真圣言；有时候你又觉得书本上的那些人名都是神经病，感觉无非是哲人放一个屁，你便觉得满满的都是哲理的味道。

　　我们班还有一个叫楚沉鱼的女生，长得倒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楚楚动人，但是我既不沉鱼，又不落雁，所以叫做陈如鱼，倒真的像是呆呆鱼一样。

　　我读大学，大部分都处于一种被动的状态，好歹，我还算是一个好学的人，读了基本专业书，除了体育，成绩倒还说得过去，其余的时间我总是在自我的思想与圣人的思想中矛盾着，挣扎着。

　　其实成绩不能够成为我最大的烦恼，它是一种你有付出便有回报的东西，即使有时候，你的回报看起来比别人少或者说你的回报在别人看来不过尔尔。最令我头疼的便是人际交往了。大致说到这儿，你一定认为我是一个羞涩内向的女子，我想说，你说对了！

　　我着实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我既虚伪，又诚实。有时候朋友抱怨某某人如何如何，“他有病吧？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烦不烦那这个人？这个老师有病吧？”我在一旁听着，也会附和，因为有的时候我也这么认为，可我不这么认为的时候也会这么说，因为对于你朋友讨厌的人，你似乎也总是要随声附和地说几句坏话，这样的举动不仅仅能帮助你的朋友撒撒气，也能够让你和你的朋友看起来似乎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往往你这么做的时候，你的朋友会继续跟你聊下去，你们的友情也会加深。如果你不这样做，而是默默地坐在一旁，不理会朋友的抱怨，你就会显得游离于群体之外。然而每当结束这样一个加深友谊的历程之后，我就会陷入极大的自责和矛盾痛苦之中。背后说人坏话，这样的人值得尊敬吗？我真的也是讨厌那个人吗？我这样做，总感觉自己是一条哈巴狗，随声附和最拿手？这样的我会感觉得到我是一个虚伪的家伙。

　　当然，我说过，我也是一个诚实的人。但是当我将自己的最真实的感觉告诉别人，当时当地，可能你的朋友会很认真地跟你探讨人与人之间奇妙的关系还有所谓的人生哲理，但是那之后呢？人生不可能在一次谈话当中便走向终结，走向清晰。彼此之间话题结束，当我们又再一次面对世俗的大家和世俗的我们的时候，我们开始变得有些尴尬和无措，我们默默地走在一起，谁也没有在说话，因为无话可说。这时候的我们倒像是走在一起的陌生人。甚至有时候你的同学面对赤诚相见的你，觉得你的脑子有问题吧。

　　这样的痛苦每每发生，也只有自己承受。但是我有时候也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病吧。因为我的身边有一位朋友，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楚沉鱼”。

　　不同于我，她总能在任何社交场合游刃有余，她也会跟着朋友随声附和，包括我在内。在旁人看来，她是那般的可爱，所以当我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如果碰见有我们班的人迎面而来，对方看到的永远只会是她，而我便会被自动忽略。

　　就这样，我们俩都渐渐在大学中过去了四年。结果是我和她都进了同一家公司，不过她是上司，我是员工。我常常见她踩着高跟鞋，穿梭在人群中，微笑着对客户，严肃着对员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平底鞋，帆布的，倒是很舒服。下班的时间我比她晚，但是我知道她又要出去应酬，我下班以后就会回家，看一本自己想看很久的书，继续纠结着我的纠结。

　　直到我们都老进棺材，我在奈何桥上伫立，看见那个“如鱼得水”的如鱼，我们两人面对面，我知道她就是楚沉鱼，她也知道我是陈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