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眼》别凡

9、野

　　赶了几天的路，大家都略显疲惫了，庞州城就在眼前了，终于可以好好修整一下了。几天下来，和夜野也熟了起来，他人还不错，也很豪爽，但是总觉得他有时候怪怪的，到底那里不对也上不上来。
　　“陈喜，停下车，我想下来走一下。”拉开帘子望着车外说道，“是，小姐。”陈喜停下车，帮我放下脚踏，“行了，这反正快到，下来活动下筋骨，走进城吧。”在马车上坐久了下来走走真舒服，平儿也跟着下来了，现在她对马车也习惯了些，比刚开始那段好多了。
　　“桃娘，怎么停下了。”夜野骑着马上前问道，回过头笑了笑说：“这一路坐车坐的脚都麻了，这不快到了，下来活动活动。”他也跳下马，跟着走，速度放缓慢了。反正也不急，走到城里正好吃午饭。
　　“小姐，这可真热闹。”平儿平日出门少，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这看看那瞅瞅的，还跟个孩子一样。“平儿，跟着点，别走丢了。”这庞州城有些酒庄的生意，应该会在这里停留几天。
　　“前两日的飞鸽传书不知道钱掌柜的收到没？”一边往钱丰酒楼走去，一边望着身边的陈喜说道，“应该收到了。”陈喜拉着马车回着话。
　　“桃娘经常在外面走动吗？”夜野牵走马边走边好奇的问，“还好，生意人，没办法啊。”我不喜欢被关在家里，其实我出来跑的也不多，像这样的远门也很少出，最多在忭城附近走走。
　　“像桃娘这样的女子还真少见！”他坦白的说道，“那我就当是夜公子在夸我了。”夜野有种不异于常人的气质，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挺神秘的。
　　他爽朗的笑了几声，表示赞成，能感觉到他不同于别人，他不是那种会说客套虚假话的人。
　　“不知你们要在这休整几天？”他突然问道，“可能要几天，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谈。”我具实以告，以免耽误人家的行呈，“那正好，我在这里也有些事情要处理。”他高兴的说道。
　　“桃娘，你们先忙你们的事去，我就不打扰了，三天后我到钱丰酒楼找你们，不知意下如何？”看来他早就有所安排了，这样也好，“那就按夜公子的意思办吧，三天后钱丰酒楼见。”我也拱手和他道别。
　　“叫夜公子听着怪生分的，在下都叫你桃娘了，以后你就叫我野吧，桃娘应该不会嫌弃我这个朋友吧。”他笑着说道，眼睛狡猾的盯着我，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又怎好拒绝。
　　“好，野，那我们就先过去了，三天后见。”看的出来他这人的性格也挺拗的，和我们打了招呼后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看来他也是个走南闯北的。
　　“小姐，钱丰酒楼到了，你看！”平儿高兴的叫道，估计是累坏了，“陈喜，你先进去打声招呼。”陈喜点头进去了。
　　没一会，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的还真有特点，脸上的每一个部分几乎都是圆的，圆下巴，圆鼻头，圆眼睛，就连两道眉毛，也是很规则地往下弯，像是圆规画出的两道弧，简直一个大圆圈里套着个小圆圈，身材矮矮的，胖乎乎的。
　　陈喜领着他走过来，望着我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家小姐。”那钱掌柜笑呵呵的看着我，眼神流落出惊讶，但很快就收回去了，毕竟是个老江湖，“桃掌柜的，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老套的规矩话，“哪里，您老这话可就折刹晚辈了。”回着礼说道。“哈哈哈哈，一路辛苦了，别站着赶紧进去坐下说。”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我们进酒楼。
　　一进酒楼他便吩咐下去，帮我们把行李马车安顿好，领着我们上了二楼的雅座，看来是早准备好了，刚坐下，小二便把茶水点心上上了。
　　“桃掌柜这次到这来，可要好好玩上几天，我这都给你安排好了。”果然是个生意人，对外地的酒楼，我们是一年送三次酒，有的是自己到汴城去运，到年底结一次帐。这钱丰酒楼和缘来酒庄是老伙伴，他们酒楼大部分的酒都是在我们那订的。
　　“那桃娘可就却之不恭了，劳烦钱掌柜的了。”人家已经准备了也不好拒绝，“那的话，桃掌柜看的起，这一路辛苦了，我吩咐厨房给你们上点菜，吃饱后到后院去休息，厢房已经收拾好了。其他的事等休息好了再说。”钱掌柜的一口气说完，不容人拒绝。我也只好谢道：“客随主便，就听钱掌柜的安排。”他这才乐呵呵的忙着张罗去了。
　　喝了口水，有时候这些应酬还真累，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挺有意思，这做生意玩的就是个心理战，其实也就是猜心，猜着别人心理想什么，要什么，只要做到这点，基本就没做不来的生意。
　　“小姐，吃点东西吧。”平儿给我荚了些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李根等下吃完饭你和陈喜把马车上的行李整理一下，然后回房歇会，听说这晚上的夜市别有一帆景致，我们也去看看。”李根点点头，他和陈喜一样，不大爱说话，这一路上还有好有个平儿，陪着解闷。
　　吃完饭，钱掌柜的便领着我们到了后院的厢房，“桃掌柜，你们就在这休息下，看看还缺什么，跟下人说一声就是，我这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差人叫我一声便是。”这厢房打扫的很干净，桌子上还摆设着一些鲜花，被褥全换了新的。“钱掌柜太客气，真不好意思，要在这打扰您几天了，您有事先去忙吧，就不耽搁您了，有事我会去找您的。”我也拱手表示谢意。
　　陈喜和李根放下行李也回屋洗唰去了，这一路上，大家都够脏的了，“平儿，你先别忙着动那些包袱了，赶紧洗洗吧。”见她一进房就忙着收拾这收拾那的，也不知道消停一下。
　　“是，小姐，水好了你先沐浴，平儿等下再回去洗。”看来她是非要看着我躺下才肯走的，也懒的和她争，好些天没好好洗一下了，脱下身上粘满尘土的衣服，走进浴桶，水的温度刚刚好，可以好好泡一下了。
　　抚着胳膊上的桃花胎记，看了又看，发现颜色好象变了点，比以前的更深了，那桃花也越来越显，颜色越来越逼真。很美，但是却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洗着洗着，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有点像桃花的味道，奇怪了这那来的桃花？这可八月份了啊！
　　香味一直没有散，反而越来越容，不管了，等下洗好起来看看，很久没这么泡过澡了，不自觉的轻轻闭上眼睛。
　　“桃花”
　　“谁是桃花？”
　　“你啊！你就桃花？”
　　“我不是，我是桃娘，不是桃花。”
　　“你就是桃花，是我的桃花！”
　　“我说了我不是，你真的找错人了！”
　　“你就是桃花，我的桃花，我说过的，会回来找你，你看，你的胳臂上是我留下的记号，我会回来找你的，等我！等我！”
　　“谁？你是谁？别走，告诉我你是谁？”
　　“小姐，你怎么在浴桶里睡着了，快穿上衣服，要感冒的。”是平儿的衣服，还好是个梦，感觉全身凉凉的，水变冷了，看来我是真的累了，居然在浴桶里睡着了。
　　“平儿，把衣服给我，我自己穿，你快回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我对着平儿说道，接过衣服，穿上，平儿点点头，轻轻的带上门回自己屋去了。
　　坐在镜子前，回想起刚才的梦，那么逼真，那声音现在还在耳朵里回响着，只是不记得梦中人的脸，看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是个男的。摸着胳臂上的桃花胎记，摇了摇脑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产生了遐想。
　　哎？刚才的香味怎么不见了，明明记得有闻到阵阵的桃花香，难道这也是做梦吗？算了算了不想了，赶紧休息吧，别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的。
　　一觉醒来，已经快天黑了，吃了饭，便出来逛了，钱掌柜的要做陪，但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就推辞了，这里晚上也开市，所以酒楼也开着。
　　“陈喜，看着点平儿那丫头，免的走丢了。”看着正在东张西望着平儿说道，这丫头，一点不老实。“是，小姐。”陈喜规矩的答道。
　　这的晚上还真热闹，男女老少，人来人往。汴城虽然也不小，但是晚上还是没这么热闹，转头看着他们三个，一路跟着，“平儿，看到有什么自己喜欢的就买下，难得出来一躺。”这的小摊子还真多。平儿高兴的说道：“谢小姐。”
　　“卖哨子了，热腾腾的哨子了。”
　　“小姐，哨子是什么东西啊？”平儿瞧了瞧叫卖的摊子问道，这东西我也没听说到，尝尝也不错。
　　“走，我们看看去不就知道了。”带着他们三个走小摊子前，发现那里摆着几张小桌子，全坐的满满的。看来生意还不错。
　　“这哨子是什么东西啊？”平儿摔先问道，这卖哨子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两人忙的热火朝天，边忙呼边招待着说：“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特色小吃。要不要尝尝。”
　　“陈喜，买点找个地方坐下来吃吧，尝个鲜。”既然是特色小吃尝下也无妨，陈喜让老板包了一下，这坐不下了，得找个别的地方去。走的时候卖哨子的夫妻还不忘大声交代道：“客官，这哨子要趁热吃。”可真够热情的。
　　“咱门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小姐，前面有家茶楼，我们进去坐会。”李根眼尖的说道，“好，咱们就去那坐坐。”
　　在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看外面热闹的夜景，还可以吹吹风，这晚上的风吹的人还挺舒服的。
　　陈喜交代小二上点茶和小点心，还让拿了两个碟子来，把热乎的哨子放上面，这哨子个头比小笼包大点，形状有点像窝头，一口下去，里面的汁就溢出来了，香气扑鼻，不油不腻，这要是配上点酒就更完美了。配酒？
　　“陈喜，你和李根两人快去刚卖哨子的摊上，想办法把他们二位请到缘来酒庄，给咱们当点心师傅，这哨子下酒肯定不错，这离酒楼不远，我和平儿一会自己回去，你办完事直接回酒楼。”这小小哨子说不定能起大作用，喝酒人都爱整点好吃的小菜或小点心下酒。
　　陈喜看了看这和酒楼的距离，点头道：“是，小姐，陈喜明白。”说完他和李根便出了茶楼，他办事我放心，这些年来他大小就跟着他爹，帮着打理酒庄的生意，其实早就能独当一面了。只是他非要跟在我面前。
　　这些年来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他对我有着别于主仆的感情，但是我知道他不会说，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就像陈掌柜的坚持不让我叫陈叔一样。但愿他能早日想明白，早日找个好媳妇，这样陈掌柜的也就放心了，而我也能安心一些。
　　“平儿，今天我洗澡的时候你有没有闻到一种香味？”我清楚的记得那不是做梦时闻到的，平儿抓着脑袋想了好一会不确定的说：“好象我进小姐房的时候是闻到过一种香味，但是后来又没了，平儿记得不是很清楚。”看来不是自己做梦了，“平儿，你还记得那味道是什么香味吗？”
　　平儿支着小脑子想了会说：“有点像小姐平日用的桃花香粉的味道。”这么说还真的是桃花香了，“怎么了，小姐？”平儿紧张的问大道。“没什么，随便问问。”自己也不知道问这干吗，只是奇怪这个季节那来的桃花香，难道我和平儿都产生错觉了？
　　反正没什么事，不想了，说不定是人家用的什么香粉飘过来的味道。“平儿，我们走吧，不早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不要太晚回去的好。
　　从茶楼到酒楼其实没多长距离，一会就到了，陈喜他们还没回来，估计那对夫妇还没收摊，回到房间，让平儿先回屋了，想一个人坐会。
　　坐了一会，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起来看了一下，门窗都关的好好的，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都不大对劲，突然瞌睡起来，算了还是早点睡觉吧。
　　这天气怎么一下变这么热，难受死了！
　　“失火了，失火了！快来救火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谁在叫救火啊？
　　睁开眼睛，发现房外火光冲天，这到底怎么回事情，烟从四处窜进来，呛的我直流眼泪，这到底是怎么了，“平儿，平儿，快来人啊，救命啊！”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火海包围的时候，只能不停的喊着，希望有人能听见，眼睛被烟熏的很难睁开，只能不停的喊着，一股股热浪袭来，身上水分好象快被蒸干了。
　　外面传来嘈杂的叫囊声，有哭的，有尖叫的，还有东西被烧的吱吱声，隐约还能听到平儿和陈喜他们的叫声。“救命啊！救命！”我使命的喊着，火势越来越大，我的眼睛根本就睁不开了，还不时的有东西被烧的倒塌的声音，突然间好怕，好怕，怕自己就这么被火活活吞噬。
　　从我有记忆起，就没这么无助过，现在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四周全是火，我根本冲不出去，闭着眼能感觉到火靠自己越来越近。
　　正到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突然自己好象被什么东西拖着往下走，没一会，好象身上不再烫了，周围也凉凉的，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已经死了？想睁开眼睛看看，但是却传来一阵刺痛，眼睛睁不开。好难受。
　　隐约能听到水滴落的声音，有两个人架着我，但是我无法睁开眼睛，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你们放开我，这是那里？”我使劲的甩着胳臂，想要挣脱，却使不上力气。感觉全身软软的。
　　“安静点。”一个声音不耐烦的说到，听上去像是三十多岁，绑架？回想一下，自己在生意场上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平时也没和谁结仇啊？到底是谁要这么做呢？
　　突然被推在一个草堆上，“老实在这呆着。”又是那个声音，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坐着，他们肯定不是主事者，多说无意，从脚步声可以判断他们走远了。
　　刚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是他们放的？平儿他们几个一定急死了，这可怎么办呢？现在眼睛又看不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先休息下，让眼睛舒服一点。
　　过了许久，还不见人来，慢慢的睁开眼睛试试，微微能看到一些东西，比较模糊，这像个山洞又不像，很暗，就在中间一处插着一个火把。这好象有点像个地下室，因为经常在酒窖，所以对地窖的空气比较敏感。
　　正想爬起来看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子，因为光线太昏暗，加上自己眼睛又不舒服，所以看不大清楚，因该是和他们一伙的要不也不会来到这里。
　　“你倒不急！”这声音好熟悉！
　　“你是谁？”这声音绝对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我努力的爬起来，没想他却扶了我一把！“我是谁，你看清楚就知道了。”他把脸凑了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才看清楚他的脸，“是你？你怎么在这？”难道抓我来的会是他？
　　“当然是我，还能站稳吗？”他带笑的说道，语气中含着一丝调戏。但却没有恶意。“你怎么在这里？”我不解的望着他。这应该不是什么能随便进出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