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公司恋爱记事》草栖木上

6、chapter 6

　　血，目及之处都是血，从自己身下缓缓流出，“穆哲，不要！”凄厉的，嘶吼着，他无比熟悉的声音。穆哲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拿过闹钟一看，三点，心渐渐平复下来。好久没做梦了？下床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拉开窗来，漆黑的窗外，昏黄的灯光，夜这么沉，似此星辰非昨夜，他又为谁，风露一身独立到中宵？
　　苏雨一进门听到的就是，类似，“当初总经理还信誓旦旦的保证，绝不会出一点差错，这次可怎么交代啊？”“董事会的几位老爷子怕是又有借口数落他了。”“你说好好的，怎么就让人破了呢？陛下该不会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了吧？”
　　“都他妈特闲是吧！”初大少凭空出现，一句怒吼，“九点正式上班，现在九点半了，打哈欠的打哈欠，喝咖啡的喝咖啡，嚼舌根的嚼舌根，当公司是居家酒店还是星巴克啊？啊？！”暴君模式开启，众丫鬟奴才一干人等瞬间排成一排，卑躬屈膝聆听圣意。“你，”初大少一巴掌拍在一奴才的后脑勺，“领带要么别带，要么给老子戴点像样的，别跟个咸菜干儿似的挂在胸前，公司的形象都叫你们这种人毁完了。”“还有你，脸上粉扑那么厚，你也考虑考虑看的人的心吧。”
　　穆哲一看怕是这么骂下去要动摇军心，大降士气，忙赶过去，“您息怒勒，大清早动怒伤心伤肝呐，”顺便使了个眼色，没瞧见那谁还在那儿吗？初大少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苏雨正抬头看过来，无意四目相对，瞬间两边转开，这眼神清澈澈的，天然的，看着真带感。初大少轻咳一声，“还不去做事儿，处在这儿等赏啊。”
　　“这次的事还没查出来是谁做的，SAAS一直是您亲自经手的，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当然还有可能只是争对客户公司，不过不管是谁，结果都得我们来承担。”穆哲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跟紧了初阳的步调，“software as a Service近一年才上手，当初为了取得客户公司的信任费了不少功夫，赔钱还是小事，信任丢了就找不回来了，”更重要的是，这次SAAS经营要是衰败了，他在整个董事会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你先跟那边取得联系，就说三日之内，ES公司肯定还他一个完整的数据库，过时无果，ES愿赔偿双倍损失。”穆哲看了看初阳的脸色，知道事情可能比想象的严重，“那么多的工程量，你要自己来？”既没有备份，又涉及网络基础设施和硬件设施平台。“我来重建数据，别让人来烦我，”这次肯定是内鬼，不然以他初大少建筑的数据库谁能进得来？他大爷的，老子决不轻饶。
　　苏雨无意了解各种是非，然，女人的八卦之魂一旦熊熊燃烧，停都停不下来。于是，苏雨被迫了解了这一事件。一年前，初大少遍览了一圈国内市场，发现软件运营，也就是SAAS在国内发展还不普及，而国外风生水起，瞬觉这种与云计算相辅的东西大有前景，经过多方的数据搜集和比较，决定在大流还没涌进的时候，做个先锋，为日后ES公司打下坚实的软件龙头名号。奈何这件事在董事会迟迟没法通过，初大少当时发了狠，撩了话，如果这次运营失败，让公司遭受了损失，即使作为最大股东的继承人，他也愿意退出下任董事候选名单。
　　这人哪来那么大自信？
　　其实初大少志不在管理企业的，在十六岁的时候，凭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让爹妈送进部队，圆了他那可笑的军人梦，等到二十岁，蜕变的有勇有谋了，缅甸事件又给了初氏夫妇极好的机会把人接了回来，用了几年读硕读博，又用了几年实际经营，转眼成了业界精英，圈内龙凤，初大少踌躇满志，意气风发，龇牙一笑，“老子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是人都有种兴趣爱好，苏小白的就极具恶劣性质，比如病毒侵入啊，盗取数据啊，当然，他都是没事儿小打小闹，黑黑师兄的屏，搞搞师弟的内存，大型的数据盗取他还没见过呢，所以，心里那个痒啊，一只2B铅笔敲来敲去，敲来敲去，突然椅子后退，起身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穆哲老远看见了，还以为花了眼。“正忙着呢，说是有事三天后再说。”苏小白鼓鼓嘴，操起旁边的一张白纸写下几个大字，“我有办法。”穆哲见他阴阳怪气的，“真的？”苏雨狠狠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小哲子看了看门内，做了几番思想挣扎，多一个人总是好的，更何况是初总眼里的高材生，“呆会要问起，就说你自己进去的，我不在，懂否？”苏小白继续狠狠的点了点头。
　　自打上次被苏雨呛了一回，初大少还真没去烦他了，如今人自个儿出现在门口，初大少还真有点不相信，拿着一双怪异的眼睛扫了又扫。苏雨蹭了蹭门背，跟个意欲要糖吃的小孩儿一样，“其实我硕士毕业论文写的是关于SAAS的安全性与保密性。”苏大少扬眉，“我知道啊，我看过。”苏小白立即拖了一张椅子坐到他身边去，两只眼睛冒着精光，用手指了指屏幕，“这个，能不能让我看看。”嘿，初大少心喜了，难得他这么主动一回，极大方的让了半个空位出来，把屏幕转了过去，“行啊，看吧。”
　　苏小白水灵灵的眼睛“唰”一秒变成了绿色，无数代码奔腾而过，几分钟后，一本正经的对初大少说，我觉得是这样这样的，初大少表示，他觉得是那样那样的，于是两个人开始处在一起讨论，结果是按照苏雨说的路径来建，于是办公室又多了一台电脑，窗帘一拉，门一关，开始了庞大的工程。
　　晚上九点的时候，穆哲推了一条门缝向里面看，两个人完全处在亢奋阶段，中午送去的饭菜一个也没动，穆助理默默望天，这是不要命啊。
　　等初大少有了饿意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偏头，苏雨手上仍旧噼里啪啦，速度不减，初阳碰了碰他，“饿不饿？”苏小白眼睛盯屏幕“嗯”了一声，“先去吃点东西？”苏小白继续“嗯”了一声，就是人没动，初大少觉得有趣了，问，“我是谁？”苏小白还是“嗯，”初阳灵光一现，操起旁边的录音笔对着苏小白，“你喜不喜欢我？”唉，偏偏等了半晌，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初阳无语，感情你在精神高度集中在另一件事情上的时候还会挑着问题回答啊？
　　人是铁，饭是刚，他不吃倒是没什么，苏雨那小身板怕是撑不住，初大少吩咐了一句，让穆助理送点吃的过来，他去厕所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等初大少回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桌上两个盒子已经空了一个，苏小白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粒米，顿时乐了。凑过去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苏小白转过头，眼睛似乎盯着千里之外，空洞悠远，“有事吗？”初大少摇摇头，“没事没事，你继续。”这样都没反应？初阳伸出食指，在苏小白的唇下转了一圈，顺便抹下了那粒米，这手感，真他妈不错。
　　有了苏雨的加入，原本预计三天才能弄完，结果在当晚就完成了，初阳立即跟客户公司联系，并表达了深切的歉意，好在ES公司的招牌一直在那儿，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了问题，那边也没在追究，说起SAAS，又有几家公司能做到他们那样服务周全的？
　　苏雨弄完之后，瞬觉像心肌梗塞，累的要死，在初大少前脚踏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后脚就趴在了桌子上，几秒入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觉得有一双手在替他捏肩膀，很舒服，熟悉又陌生，不知不觉伸手摸上了那只手，初阳俯身，语气是不同平日的粗暴，完全的温柔，疼惜。“别在这儿睡，当心着凉，里面有床。”待听清了是谁的声音，苏雨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初阳，坐了那么久，脚肯定麻了啊，惯性般向后退了几步，腰猛的抵在了桌子上，疼的龇牙咧嘴，就算是这样，也张着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初阳看见了，即便是非常短的一瞬，也看见了他眼里的依恋，他把他当谁了？顾潮生？所以在思想脆弱先于理智的时候，可以依靠的，到现在了还是那个人？一旦看清楚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初阳，就立刻变得惊慌失措？
　　初阳没有笑，也没有生气，有些东西的改变是需要时间的，他觉得自己等的起，拿已经不存在的事为难自己，没有必要。“还有几个小时天才会亮，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回家。考勤那边我会去说，放你两天假，饿了的话，这会儿只有泡面了，你自己看着办。”苏雨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实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苏雨在想什么，说实话，他对苏雨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或者，根本就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