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公司恋爱记事》草栖木上

4、chapter 4

　　四年前
　　穆哲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酒吧，艰难的拼着，原谅他一介莽夫，在英文上，绝对的文盲，HOMOSEXUAL,诶？挺洋气，新开的？穆大爷自打自家的头儿去了美国深造，瞬间沦为无业游民，主要是没了初阳，他呆着无趣，遂沦为整日游手好闲，偶尔打架斗殴的社会下层人士，再加上本来的一身痞气，出入酒吧，迪厅，那是家常便饭。
　　然，当他走进来就后悔了，清一色的雄性生物，KISS的KISS，调情的调情，灯光扫过之处，一片靡靡之色，耳朵进的是缠绵悱恻音，眼睛看的是不那么令他感动的画面，喉头动了动，赶紧撤吧。
　　“诶，这位哥哥，进来了就别急着走啊。”穆哲侧头，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贴了过来，在他耳边脖子不停呼着热气，“看着面生，头一次来？”穆士兵强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把人扒开，“找人的，找人的，马上走。”那位小哥不依不饶，又贴了上来，“找谁的啊，比我好吗？”穆哲以前听他们说过，在这种地方如果说不是同类，会被群起而攻之，揍得出不了门，他得想个办法啊。左看看，右看看，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一位大个子正堵着一个小身板儿，灯光忽明忽暗，他看不清那小身板儿的长相，不过看到了那孩子极不情愿的样子，背紧紧贴着墙，一动也不动，莫非跟他一样？
　　于是穆士兵果断的走了过去，戳了戳那位壮汉，一把把小个子拉进怀里，“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大个子先是一脸愕然，随后捏了捏双拳，大概是要打的意思，穆哲笑了笑，只要不是群攻，凭你，爷还是收拾得了的。
　　穆士兵把小身板儿放开，做了个基本的格斗姿势。看热闹嘛，人的本性，尤其是这种争夺对象啊，所有物啊，看的人更多了，一会儿就围了一个圈，腾出一个竞技场。
　　大个子本来想找个人泄泄火的，突然冒出这么个小子，扰了他的兴致不说，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自然是要保住面子的，于是卯足了劲，大吼着一拳砸过去，穆士兵嘴角扯出一抹笑，轻轻一让，一拳落了个空。众人看的兴起，难免叫几声好，穆哲好久没打架，兴致浓浓，冲大个子勾勾手，“来啊，来啊。”大个子愤愤然，转身一脚踢过去，穆哲飞身一跳，空中一个回旋踢，落地不过秒，一个右勾拳直冲面部，大个子“嗷”的一声捂住脸，松开时鼻血顺着嘴留了下来，“哎呀呀，见血了。”穆哲一脸惋惜的模样，“怎么样？还打吗？”血是能刺激人神经的物质，尤其是自己的血，大个子越发来了气，顺手搬了旁边的桌子，一下砸过去，这速度比刚才第一拳更慢，穆哲轻轻一晃，已经到了他面前，扣住肩膀，对准肚子就是一膝盖，待人倒地了，拍拍手，“无趣，只有蛮力是打不赢的。”
　　待穆哲正准备离开，大个子起身，趁其不意，使出一股蛮劲儿把他拉到在地，身体立即压了上去，举起酒瓶就往穆大爷脸上砸，穆哲躲不过，挣出一只手捏住他那只手腕，趁力落下之前从□□梭了出来，对准宽大的背就是一肘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揽过两胳臂，叫他动弹不得。“还打不打？”大个儿喘着粗气，一脸不服，穆哲压着他的脸死死贴着地，“服是不服？”“疼疼疼，”大个子嚎叫着，“不打了，不打了。”穆大爷满意了，搂过小身板儿的肩头，留下个无比绝美的背影，向后挥了挥手。“再见。”
　　据说，这件事曾一度在这家gay吧沦为美谈，穆大爷曾一度成为众小受倾慕的对象，只是这人再也没在那儿出现过。
　　夕阳火红，火红的，天桥上走着一前一后两个人，路面映出一对人影，影子拉的老长，耳边是汽车鸣笛的声响，偶尔一阵晚风，梧桐叶摇晃，煞是美丽。穆哲停了两步等他，“喂，你还好吧。”小身板儿一张面藏进了连衣帽里，声音不大，“我叫钱尘。”穆大爷搂过他的肩膀，挤了挤，“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那地方是，是那种人的地方？”穆大爷自顾自的笑了两声，“老子还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要不是认错地儿，打死老子，老子也不去那种地方。”小身板僵了僵，“我也是第一次去。”穆大爷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不过，我是你嘴里的那种人。”穆哲的笑僵在了脸上，几乎跳着一把把人放开，“小兄弟，对不住啊，咱后悔有期，哦，不，后会无期。”
　　钱尘一把拉住他的衣角，“那种人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讨厌？”穆哲转身，他已经把帽子取了，露出一张清秀可人的脸，那眼神，看了，真他妈觉得委屈。穆大爷支支吾吾，“也不是讨厌，爷就不是你们那一路的人，谈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的。”钱尘继续汪着一双眼看着他，“那你讨厌我吗？”穆大爷扶额，我跟你才认识几分钟啊，我讨不讨厌你有什么关系？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啥？！”穆哲试探性了问了句，“你几岁了？”“二十。”二十岁了你不认识路？！穆大爷心想，完了，又一个千金大少爷。“你手机呢？”“没带。”“这样吧。”穆大爷想了想，既然他把人救出来了，好人做到底，送他去警察局算了。“你知道宏丰公司吗？”穆大爷点点头，这点常识他还是知道的，有名的超市嘛，连锁店遍布全国各地。“我爸是总公司的董事，如果你把我送进警察局，媒体就会知道我离家出走的事，这有可能造成公司负面影响，导致股票下跌。”我脸上想送你去警察局的表情这么明显吗？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穆大爷石化了，小公子你这么随随便便透露身份真的好吗？你就不怕我把你绑架了，向你爸妈勒索个十万百万的？还有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股票下跌关老子鸟事啊，老子又不炒股。穆大爷挠挠头，算了，谁叫老子心软呢？“你先跟我回去，然后想办法跟你家里人取得联系，这样行了吧？”不对，刚才他看见什么了？钱小公子眼里划过的一丝精光，是叫得逞吧？穆大爷揉揉眼睛，看花了？眼前分明还是一副泫然欲泣，可怜巴巴的模样。
　　如果将穆哲比成一只藏獒，毫无疑问，他的屋就是狗窝，而钱小公子所见之景，证明了堪称狗窝无误。“你就凑合着呆吧，小门小户的又不像你们有钱人。”钱尘眉头也没皱一下的就钻进去了，脱了外套就开始收拾，穆哲连忙把东西抢过去，“我来就行了，你说你这细皮嫩肉的，在家里也不可能做这些吧。”“做的。”钱小公子一脸真的是这样的表情，“家里我的贴身衣物都是自己洗的，我还会做饭。”穆哲扬眉，真的？钱尘狠狠的点了点头，穆大爷手一指，“那里有米有菜，你去给爷弄一份儿”
　　事实证明啊，再笃定的话，你只能信一半啊，当穆大爷看着差点起火灾的厨房以及眼前这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真他妈后悔，好好的糟蹋了这五块三毛钱。“我会赔的。”钱小公子尴尬的站在墙角，话说，你怎么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会读心术吗？当然不是，是穆大爷脸上写着“老子的钱啊”，这几个字，太明显了，很好辨认的。“我去洗衣服吧。”“别！”穆大爷害怕了，他就那么一台洗衣机，经不起折腾。“你别忙了，想好了怎么跟你家里联系吗？”钱尘揪着身上的围裙角，“还没有。”“你爸你妈的电话都不记得？”钱小公子摇摇头，“他们在公司的电话呢？”钱小公子继续摇头。
　　那时候穆大爷还不知道钱家和初家的渊源，不然早就打电话给初阳求救了。不过眼下，这钱公子好像一点也没要走的意思。“你还在上学吧？”“放假了啊，现在都七月了，早放暑假了。”这怎么弄呢？老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啊。
　　于是，穆大爷一个糙老爷们，挑灯夜战，上网找到了宏丰公司总部，然后细细的查看怎么坐地铁，怎么坐公车，一边唧唧歪歪，这小子也真行，没怎么出过门还能跑这么远，跑的远不说吧，他还去进那种地方，要是老子没有救他，啧，好好的一少年就这么毁了。穆大爷偏头，钱小公子折腾够了，安安静静的躺在沙发上，头发软软的搭在脑袋上，秀气的跟个娘们似的。当晚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爱国主义精神，穆哲将自己的床让给了钱小公子，自己睡了一晚的沙发。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钱小公子喜悦的抱着他的被子闻了闻，在床上打了N个滚，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不停说，就是他，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