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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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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的夜晚都是这样,彻夜不眠,衣着光鲜的人们舞动在街头巷角,霓虹灯闪烁就像浮躁的人心,起伏不定,初阳望着这个喧闹的城市,觉得至少现在自己是安宁的。
为什么会喜欢上苏雨,都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非要找点什么出来,其实都找得出来的,当然苏雨长得很乖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一种无形的东西,老是让他移不开视线的东西。面试的时候也不是侃侃而谈,没有势在必得的执念,就像和朋友谈话一样,一切水到渠成,让人不得不信服这个人有这样的能力,做事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就像他那个人一样,不会抱怨,也不争抢。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坚定的好像能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让人不由自主的靠近。明明不对的是他初阳,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想往那边看,他交上来的报告也忍不住多看两眼,签的字也秀秀气气,一点也不张扬,反正怎么看怎么好,惦记了也几个月了,怎么能说他是玩玩呢?虽然现在自己还什么都不敢保证,不过如果苏雨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或许……初大少抚着杯沿想了想,或许他能做的很好。
夜凉如水,苏雨将空调开到25°,洗完澡后直挺挺的倒在沙发里,肌肤冰冰的,电话孤零零的响了几次了,也没人去安抚一下,直到那头“嘟声后为您留言”,“明天的最后一班飞机,两张票,如果想好了,我在机场等你。”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手臂,脑袋呆滞,什么都不想就是最好的。
苏雨有个习惯,如果哭的时候是躺着的,会先把手臂放在眼睛上,再让眼泪从眼角流出去,安安静静,明明没有谁看得见,却像要遮挡什么。不过这样有个后遗症,第二天准会看见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初大少全然无视某人刚交上来,工作了一周的劳动成果,一支笔在手上转了转,然后抱着胳臂,摸了摸自己下巴,一副看稀有动物的表情。不会是自己把他欺负哭了吧,不至于啊,昨天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苏雨被他打量的浑身不自在,“总经理,我可以出去了吗?”初阳起身走到他面前,苏雨瞬间感觉巨大的阴影倾了下来,向后挪了挪,初大少进了进,苏雨又挪了挪,初大少又进了进,“总经理,这儿是办公室。”“是啊,我知道。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初阳抬手,端起苏小白的脸,眉头皱了皱,“怎么肿成这样?”苏雨一把拍开某人的猪脚,“昨天晚上切辣椒,熏的。”什么辣椒能把人熏成这样,你当本大爷傻啊。啧,不过再怎么问,显然就他现在这么恶劣的态度,是什么也不会说的,初大少有些挫败,烦闷的挥挥手,“出去,出去。”
穆助理这边来了烟瘾,摸摸裤包,没有,拉开抽屉一看,没有,遂决定去楼下买一包,刚走到大门,一位身着黑西服的小公子脚伸出车门,头一抬,身后跟着三保镖就这么迎面走了来,小哲子瞬间脸色苍白,跟撞了鬼似的,以特种兵矫健的身手闪到可藏身处,一双油亮的眼睛防贼似的盯着那群人,直到看不见影儿,才叹了口气,抚了抚跳的有些异常的心脏,低吼一声,“你他妈给老子安分一点。”
初大少稳坐二十楼,突然背上一阵寒意,抬头,来人杀气腾腾,赶忙的起身,“哎哟,这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钱小公子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沓照片,“啪”的摔在初大少面前,“这些是你给老东西送去的?”初阳不知廉耻的笑了笑,“你说你都二十四了,不能老让伯父操心不是?你看,”初大少随手摸出一张,“这长得,跟林之灵似的,多漂亮啊,家世更不必说,跟你是门当户对啊,”钱尘冷冷的看着化身媒婆脸的初大少,拿着那张照片,握在手心,揉成一团,“这么好,你怎么不接着啊,你还比我长上四岁呢,初伯父应该比我爸更着急吧。”初阳一脸为难的请钱小公子坐下,“我也是被逼的啊,你又老不找女朋友,三代单传啊,你爸隔三差五的就请我去吃顿饭,说什么他劝不了,咱是发小,年轻人比较谈得来,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啊,伸手不打笑脸人呐,我就敷衍敷衍,你也敷衍敷衍就算了。”
钱尘窝不下这口气,瞪着他,“就你嘴贱,你的事我捅出去多少了?”初大少摊手,“你的事我也没插手啊,怪就怪你自个儿,公事咱俩是狼狈为奸,那就不提了,就说你那私事吧,明明就在跟前偏偏装着看不见,几年了喂,老子是你,早就把人连哄带骗的带床上去了。”钱尘不屑的哧一声,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流氓。“反正你自己掂量着办吧,不让我好过,你也舒服不到哪去。”初阳真他妈觉得冤,话说,我让你好过了,你也没让我好过过啊。这都什么事啊,你们一家子家务事,搞得他还里外不是人了。“行了,你爸那儿,我能躲就躲呗。”
钱小公子翩然而去后,初大少瞥着那张安安静静躺在地上,被揉变形的美人脸,这照片哪来的来着?是初老夫人送来的吧,初大少也就是借花献了次佛。“穆哲,赶快把这些东西弄出去。”诶,叫了半天,连个影儿也没有,突然一拍脑袋,想起点什么,骂骂咧咧的低声吐出一句,“胆小鬼。”
“苏雨,”刘小姐摇了摇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啊,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苏小白偏头,发现刚才让交的策划书,现在屏幕上还一片雪白,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马上写。”刘小姐极宽容的摇摇头,“没事儿,没事儿,你慢慢来,我不急着要。”多让人心疼的孩子啊,你看那眼睛肿的。苏小白可是在一干女同事中有众多粉丝的,长得叫一个水灵灵的,叫人看了就想捏一把,做事也一丝不苟,待人随时温和的笑着,上到五十岁扫地的阿姨,下到餐厅端菜的小妹,哪一个不是想把他放在心尖上疼啊。
苏小白瞥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15:00,还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飞机18:00起飞,如果现在改变主意,下班都还有一个小时够他赶过去。潮生,苏小白在心里默默的念了几次那个名字,那个陪伴了他整个大学的名字,当然是舍不得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也是处处迁就着他,就因为道路不同,目标不同,硬生生分开了,就此一刀两断真的可以吗?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问题就有的,只是两个人都刻意去避开,待到不得不解决的时候,才发现问题已经大到没有办法解决了,因为各自都在各自规定的道路上走的太远了,其实,苏雨还是有点自私的,在这件事上,他以为潮生最后还是会妥协,会迁就他,可是他没有。人都是有理想,有梦想的,努力到终于可以接近梦想的时候,什么诱惑都拉不住前进的脚。苏小白喜欢安定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做好该做的事,不必费尽心机去摘取高昂的果实,潮生不是这样的,他喜欢追逐,放任自己追逐,所以就算跟他一起去了,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既然最后还是会分开,还纠缠在一起干嘛呢?可能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或多或少的限制了潮生,放手吧,对彼此都好。
一小时六十分,一分钟六十秒,分分对苏雨都是煎熬,恨不能把时间一分过成一秒,待到太阳终于下山了,苏雨抬头,万里晴空,只剩天际一片火红的晚霞,连飞机飞过的痕迹也寻不到了,看看手表,18:20,够了,呆到现在已经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家了。撑着身体起来,脚下一麻,居然有点眩晕,一双手从后稳稳的扶住了他的双臂,苏雨回头,有些吃惊,“穆助理。”穆哲咧嘴一笑,“怎么样,出去喝一杯?”
苏雨其实是不喝酒的,不是说他没喝过,就是因为喝过才不敢喝,他这人酒品太差,喝完后会干出些什么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尽管如此,既然穆大助理邀请了,作作陪还是可以的。
穆哲看着那杯绿绿的苹果汁,将掉下去的下巴接了回来,“你也太没诚意了吧。”苏小白不以为意,“我看着你喝就可以了。”毕竟是他们家头儿看上的人,穆哲也没有要逼他的意思,自己叫了几瓶啤酒开干。“你别看我这样,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两瓶红高粱灌下去,照样能跟头儿过过招。”苏雨拿吸管搅了搅冰块,“你以前当过兵?”说起这茬,穆哲瞬间来劲儿了,那可是小光辉了一把,“咱可是两年就打进了特种部队,光是实战就出了不下十回。”“那你怎么不留在部队?”穆哲愣了愣,灌了一大口酒,“其实我挺喜欢当兵的,一群糙老爷们喝喝酒,打打架,出生入死,不过,”穆哲想了想,“现在也挺不错的,就是老没练着,功夫都生疏了。”苏雨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重要的不都是路是自己选的,选了就要走下去。
“我是欠了头儿一条命,不然谁愿意跟着他啊。去缅甸缉毒的时候,在热啦吧唧的热带雨林里,他替老子挡了一枪,”穆哲拿手比了比,“在右侧的肚子上,当时血汩汩的流,我都吓傻了,后来人给救回去了,躺在医院几天也没醒过来,我当时就跪在床边想,他要是醒了,老子一辈子替他卖命,嘿,后来还真活过来了。”苏雨想起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实在难以把他跟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联系在一起。“你想啊,初家多宝贝的儿子伤那么重,他爹妈肯定要把人弄回去的,然后初大少为了接班,他爹妈当然要好好深造一番啊,然后,然后,”然后穆助理就不说了,苏雨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说了,不过每个人都有不想启齿的秘密,他也一样。
穆哲如他说的,果真海量,说没醉就没醉,脸都没红一下,把苏雨送回去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句,“你今天下午心神不宁的,怎么回事啊?”难得穆助理跟他吐露了一番旧事,他也不小气,拿脚将跟前的石子儿踢了老远,蛮不在乎的,“就失恋了啊,前男友去了国外,我没跟他一起去。”穆哲不会安慰人,草草的说了两句,“唉,不就那么回事吗?看开点。”苏雨点点头,他是真的看开了,那段感情也应该随着那个人飞去大洋彼岸,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