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绵长的厮磨》古董舞笙

7、陪伴 宁可冲动地

　　台风来的时候，叶子还在梦里。
　　窗外风声呼呼地响，仿佛还能听见远方海浪的澎湃。
　　庄一因为口渴所以从梦中醒来了。听见门外是倾盆大雨的声音，他看了看窗外，拿起了手机。
　　该死，没有叶子的电话！ 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庄一惊讶的不是他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了叶子，而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他并不清楚自己惊慌地去开车代表了什么。
　　庄一在大雨中一路加速，到了窄巷时也没有撑伞就冲向了叶子的家。
　　但是去到叶子家的时候，叶子已经不在家了。
　　庄一虽然气喘吁吁，但是也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去，回到车上离开了。

　　珠海的天气除了潮湿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但是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台风天。
　　台风一来，这里就是开始连着下几天暴雨，淹掉很多海拔较低的建筑。暴雨的时候很多学校都会停课，很多街道都会被淹，车辆也无法通行，路边很多树都会被吹倒。
　　因为台风，有些航班取消了，庄一没有上班。一大早醒来就担心叶子，于是连早餐都没有吃就飞车过去找她。

　　叶子还是不在家。庄一开始后悔没有问到叶子的电话，否则现在就能打电话给她不用心里那么忐忑了。
　　“庄一？”
　　庄一回头看，发现是穿着居家服的叶子。“你怎么在这里？”叶子问。叶子很明显是从市场刚回来，因为她一手撑伞另一手提了几个装满菜的袋子。
　　“我……唔，我，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事。”庄一看到叶子就开始混乱，讲话也支支吾吾起来。
　　叶子突然笑了出来，“我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台风啊，下那么大的雨，你昨晚也不在家。”
　　“昨晚？”叶子想了想，“哦，昨晚风声太大，我有点害怕就去邻居家睡了。你昨晚来过了？”
　　“我就，就是来看看。没事就好。”庄一说完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吃早餐了吗？要一起吗？”叶子打破沉默，提了提手上的食材。
　　“好啊。”庄一笑着同意，顺手接过叶子手上的袋子。

　　庄一在叶子家吃过早餐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下来看书了。
　　叶子就在一边静静地收拾碗碟，画面看上去毫无违和感，就像一对结婚已久的夫妇。
　　庄一抬起头看着叶子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庄一挂了手机之后就一直沉默，还直接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叶子擦完手后走过来问。
　　“我，”庄一抬起头看着叶子，“我母亲，要跟我大伯离开。”
　　“什么意思？”
　　“没事，这些事情太沉重，我不想让你承受，你现在就呆在我身边就好，好吗？”庄一低着头小声地说。
　　叶子没有回答，只是在庄一身边坐下了。
　　庄一感觉到叶子的亲近，突然搂着叶子哭了起来。
　　叶子被吓了一跳，但是也没有推开。
　　这时候的庄一，好脆弱。

　　一个能在你面前表现脆弱的男生，对你一定也是特别的。

　　之后几天没有不是暴雨就是一天都下蒙蒙细雨。
　　庄一只要有时间都会过来看叶子，一起吃饭，然后再坐在一起看书，即使沉默也不觉得尴尬。晚上不下雨的时候他们就会去岸边走走。
　　“叶子，”庄一看着涨潮的岸边突然打破沉默，“你，搬过去跟我一起住好吗？”
　　“嗯？”叶子停下来看着庄一。
　　“我，我不想一个人在一个房子里，太安静了我觉得，好孤独。”庄一说着眼睛又泛红了。
　　叶子犹豫着没有回答。搬过去？为什么？他们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这样好像不太好，我再考虑一下吧。”叶子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前走。
　　庄一咬咬牙，跑上去揽住叶子的肩，在叶子回头的瞬间便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叶子惊慌地推开，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搞什么啊？！
　　叶子尴尬地看着地下，没有说话，也没有逃跑。
　　“我……叶子……”庄一也慢吞吞地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一下，我现在有点乱。”叶子打断庄一的话。
　　庄一直接伸出手抓住叶子的手，“就一直陪着我吧，”然后低头看着叶子的手，“以后我会负责温暖你的手，不对，不止你的手，还有你的心。”
　　叶子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力回握。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岸边，任晚风冷冷地吹。
　　庄一就这么看着叶子，忽然他用力一拉，把叶子拉入自己的怀里。
　　叶子被瞬间的温暖感动，手还是冰冷的，但是身体贴着他的温度，随着心跳也开始升温。
　　他的体温也开始透过衣服传递过来，让叶子感受到一股暖到心底的热流。叶子忽然有一种即使现在倾盆大雨也不畏惧，因为有他的感觉。
　　最后，庄一微笑了。因为叶子缓缓回抱了他。

　　收拾好东西坐在庄一的车里时，叶子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庄一，你是…… 喜欢我的，是吗？”
　　“嗯，”庄一点了点头。
　　“不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不是因为你觉得现在寂寞了，不是”
　　“不是，”庄一打断了叶子的话，“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就只是喜欢你，没有别的，就是喜欢。”
　　叶子听着庄一说了几个喜欢，笑了出来，再没有了怀疑。

　　就这样，他们交往了。
　　而且一交往就同居了，好吧，为了同居才交往的。这么说好像也是怪怪的。
　　几天后，叶子就退了自己的房子，彻底搬到了庄一的家。
　　叶子很少出门，基本只是出去买菜，她都是在家里看剧或是写小说。但是庄一飞完回来一定是已经做好了饭菜的。有时候她为了赶稿很忙，晚上要通宵时，她也不会忘记给他做饭。庄一飞晚上的飞机时，叶子都是自己在家娱乐，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庄一凌晨到家时会发现她趴在客厅桌上睡着了，就会轻轻地抱起她回房。
　　那天把叶子放好之后，庄一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可是…… 叶子的手正搂着自己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就这样喷在自己的脖子上。因为是夏天，叶子穿的很单薄，又因为在家，所以穿的比较随便。但是现在对于靠得如此近的庄一来说，真是一种很难抗拒的诱惑。
　　“庄一？”叶子从梦中挣扎醒来了，“你回来啦，唔，睡吧，好累。”说完就继续睡了，手还是没有放下。
　　庄一笑了一下，轻轻把她的手放下来，然后坐在床沿看着她。
　　那么安静，那么美，那么干净…… 真的好喜欢她。好喜欢她的额头，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的下巴……
　　庄一想着，不知不觉靠近了叶子的脸，还有她的一切……

　　叶子醒来的时候，庄一已经出去了。
　　最近庄一休息的时间都很少，常常是凌晨回来看看她之后又回去上班了。
　　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自己不是在床上睡着的，是庄一抱着自己进来的吗？
　　怎么没喝酒也能断片啊？这是奇了怪了。哎，想不起来，还是不想了。叶子最终还是放弃跟自己烂到爆的记性纠结，妥协了。
　　在叶子打算出门买菜时看到了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不用出门了，冰箱里有早餐，热一热就能吃了，中午他会回来，然后一起出去吃饭。
　　叶子没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睡回笼觉。继续找周公讨论小说情节。
　　庄一回来的时候，叶子居然还没醒。
　　“叶子起来啦，我们差不多要去吃饭了。”
　　“嗯，”叶子翻了个身，露出了大半大腿和手臂。
　　庄一吞了吞口水，“快点起来啦，我，我先出去了。”
　　叶子弄好的时候，庄一又看得无法移开视线。“我女朋友真漂亮。”
　　“才知道吗，会不会太晚了？”叶子笑了笑，“走吧。”
　　“嗯。”庄一伸手轻轻一拉就把叶子拉入怀里，二话不说就低头吻上了。
　　“庄一，你就那么喜欢亲我吗？”叶子气短地问。
　　“才知道吗，会不会太晚了？”庄一抱着她，把刚刚那句话扔回给叶子。
　　叶子自然是无言以对。

　　后来再后来…… 他们就住在同一个房间了。

　　“叶子，我真的要去一趟厦门吗？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我妈已经选择了，我为什么还要去自取其辱呢？”庄一靠在床头问正在打字的叶子。
　　“傻瓜庄一，如果有问题就去问，听见别人的话或是自己揣测都是一件很傻的事情，因为远不比亲口问更清楚。心里的疙瘩要是想去掉呢，就站在她面前亲耳听她的回答，”叶子突然停下来看着庄一，“况且，又不是去问了，就是妨碍，就是阻止。如果你心里已经知道她的选择，知道她以后还是会过得很好很幸福，你不会坚持让她回来的我知道，我知道你的。”
　　庄一看着叶子，两臂一伸，紧紧地抱住了叶子。

　　庄一家里的事情，叶子现在已经是知道了。
　　庄一的父亲叫庄康奇，母亲叫卓珍，庄一的大伯，叫庄康文。简单来说，就是在卓珍和庄康文相爱的时候，因为当时的坏境，卓珍又不得不跟爱人的弟弟，也就是庄康奇结婚。他们纠结了半辈子，直到两年前庄一父亲去世了。
　　兜兜转转，才发现自己心里放不下的还是那一个人，于是决定忠于自己的心。

　　当时叶子还取笑庄一的家庭就像韩剧里的狗血剧情。
　　庄一只是严肃地说，“叶子啊，你能想象吗，原来我的父母是不相爱的，但是他们却生下了我。我的童年过得没有什么温暖，我的母亲总是很平淡地对待一切，还时常自己坐在房间里一言不发，有时候坐上一天会忘记做饭，等我父亲从公司回来又是一场架。我的父亲，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我父亲去世之后，我才知道我的母亲原来一直爱着我的大伯。这不是很荒谬吗？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大伯不结婚，原来他一直在等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