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BL 绢书》半阙窗棂

33、第 33 章

　　秋竹再看到叶奕，已是隔天傍晚，处理伤势后睡过了两天一夜的他又恢复那派气定神闲金缕玉衣的公子哥儿模样，似乎先前大义凛然的苍凉都成了错觉。倒是萧晴，神色还不甚好，笑容里总带着一丝勉强。最糟得怕是如花了，弩箭不偏不倚的在屁股垂儿上扎了个洞，抬腿走路偏着一边腿扭着腰也便罢了，尤其是坐下时，不挨着椅子腿累，挨着椅子就疼，最后她倒想了个好法子，肚子尽量向前挺，屁股尽量往后撅，楞是让出来那么寸许不碰到伤口，不过那姿势，像是把面袋子扭出两个弯，着实的“好看”。

　　李府难得摆这么豪华的酒宴，若是没有叶奕一掷千金的架势，李暮涯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为了吃顿晚饭跑到天香楼订那光打赏送菜的就要五十两银子的特等酒席。说来，这天香楼怕是长安城破后唯一一家毫毛没伤的酒楼了，许是因安禄山偏爱那大厨做菜口味的缘故吧。

　　秋竹叫过郭孝给在座的长辈磕头，叶奕竟然想拿把纯金扇骨的折扇当见面礼，硬是被秋竹冷着脸喝阻了，直说不要教坏小孩子，免得往后见钱眼开错走了步子。李暮涯却顺手从叶奕腰间抽出一把花丝牙雕玳瑁嵌脂玉的小扇儿，说着要送就得送这把专找人做的，语毕收进自己怀中，心疼得叶奕脸上的肉跟着蹦了两蹦，才从牙缝里挤出个“啊”。

　　如花在桌上才不管别人都谈些什么，一副筷子专朝肉上叮，嘴里还叨念着“吃肉才是补肉”，才一转盘子边，半只酱鸡已经进了肚。葛罗坐在一旁闷闷的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帮她换面前的盘子，看她眼睛往哪儿瞅，就把哪盘端到她手边。如花咧着嘴乐，巴掌“啪”的拍在他背上，直说着：“好小子，有眼力件儿，老娘稀罕你！”

　　秋竹始终没怎么说话，听着李暮涯和叶奕闲聊，才知晓他这两年也是诸多变故。

　　灵武的即位说来说去终也算半分天命半分谋，有了幕僚献策，有了禁军哗变，有了矛头直指的对象，再有暗中受控的兵权，什么星相龟甲天命地坎，也不过就是最后太子的半推半就和仪式上的水到渠成。新皇登基不足半日，便传出了遇刺的消息，不知何时何地出了风闻，道说是皇家之间手足相弑，至于这故事里头指的是哪家“有才德”的王爷，自然是不言而喻。刺客行刺之时，挡下匕手救驾的便是李暮涯，听他与叶奕低语的意思，恐怕实情却是与传言相去甚远。万岁自己的江山，万岁自己的兄弟，而那同样，也是万岁自己的刺客。缘何如此，倒是简单得很，为了测身边人一个“忠”字。护江山的将士终是难免卷进晦黯不辨的纷争，自古权谋皆如是，天策府又能有多少例外。李暮涯所做，也不过是用胸前一道伤痕叙说该做之事。他意为护主，至于护得是那个人还是那个位置上的人，就看这主子怎么想了。而今他仍为羽林左统领，总管禁军，暂随李光弼讨逆，怀化大将军领镇军衔，可见先前那一步走得倒是让万岁深感满意了。

　　思绪被房上轻微的衣袂响动打断，秋竹端杯的手一顿，抬头望向李暮涯，他也同时看过来，几个人对了眼色，放下杯筷。

　　还不等秋竹的手摸到落凤，房上直接跳下个人来，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直接走进正厅，看到满桌子酒菜，几步奔过来，伸手拿了秋竹的筷子，风卷残云似的吃起来，待秋竹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两个盘子已经空了。来人这才缓了口气，拍拍胸脯：“妈的妈，我的姥姥，饿死小道了。”

　　“怀年？！”秋竹惊讶的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虽说过了两个年头，他也该十六七了，不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个身量，还是那么脆快的调门，连衣着都改变不大，只是，没了那一身绒毛球。

　　怀年才笑着跟秋竹打过招呼，一转身就像演川剧一般变了脸，拿筷子点指李暮涯：“我说你们天策府的都穷成什么样儿？你好歹是个将军，这门头就不能修敞亮点，小家子小院小门脸儿的，你知不知道让我好找啊！”

　　李暮涯还没张口，一边叶奕倒接话了：“小道长，我跟你说啊，李将军家那是深藏不露，有一个地方最阔气！”

　　怀年眼里精光一闪，似乎又有了当年进山寨偷印的感觉：“哪儿？”

　　叶奕“唰啦”一声打开先前没送出去的金骨折扇，摇了两摇，眯眼睛笑着吐出两个字：“马厩。”

　　怀年口中一个四喜丸子没嚼就进了嗓子，噎得他“哏喽”一声，敲了会胸口才缓过来，表情复杂的瞧着李暮涯：“都说天策府的爱马成痴，我看你是成疾了吧，难不成你拿马当媳妇儿养？”

　　李暮涯脸上一阵红白闪过，让家人又搬来把椅子，填了碗筷：“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你要暂调李光弼麾下，那便是去太原。我随着风师兄协守太原，听说了这事，自然就想过来看看老熟人喽。就这么点道儿，哪经得住本道长跑，太原跑到长安都赶不上你家难找。”怀年晃当着两条腿，愉快的要去夹红烧鲤鱼，结果正好跟郭孝的筷子碰上，两个人互不相让，筷子对筷子打了起来，腿也没闲着，在桌下找步眼。

　　秋竹一拍桌子，郭孝吓得低下头。想来论个辈份郭孝该叫怀年一声“叔叔”，可也不过就小了那么三四岁，何况怀年都还没有郭孝个子高，真是有点难为孩子了。郭孝倒是没在乎，两声叔长叔短的哄得怀年乐开花，一个没留神，红烧鲤鱼被郭孝夹走，只好眼巴巴的瞪着他咬牙。郭孝见他那泪眼巴查儿的小样儿，分了半条过去，怀年马上像得了宝似的吃去了。秋竹无奈的看着这两个，到底哪个年纪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