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鷨江湖论》nanataotao

3、第 3 章

　　几日后三生节如期而至，三许镇陷入了狂欢，紫鷨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穿梭在灯火灿烂的大街上，满目绚丽的彩色光华和身旁人们的欢声笑语，令紫鷨心里蔓延开一种奇特的满足感，好似幸福的味道。
　　今年灯会镇长要求大家在自己的花灯上许下心愿或者放入迷题，然后挂在树上或投于河中让自己以外的人去打开。打开花灯的人若碰到心愿则帮其实现，若为迷题猜中后可循着花灯主人留下的联络方式索要奖励。
　　紫鷨看着人们手中的花灯不禁有些心痒，于是四处挑看自己喜欢的灯形。夜市里满目都是斑斓的彩色光华以及人们盛装的绚丽，而玄同一袭红衣红发，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了前方人群之中。
　　经年去岁，陌上尽枫华。
　　夺目的鲜红静静地立于前方，清俊的面容在灯光下闪烁，似梦还真。紫鷨突然想起枫叶林里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也是那么耀眼的红色，似将世上所有枫华尽付其身。
　　紫鷨感到心脏似被谁轻轻地敲了一下，心跳连着呼吸都乱了节奏。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玄同亦看着她仿佛在等她走来，眼中流光缱绻掩尽芳华，直到紫鷨身影越来越近，近到两人可以在彼此眼中看见自己的影子，他想开口对她说话，而紫鷨却淡淡地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去。
　　嗯？！
　　玄同有些懵，他不可置信地转身，却见紫鷨已径直走向了自己身后挂着一堆花灯的小贩跟前，专心挑起了花灯。
　　躲在远处茶棚里观看到这一幕的香染衣和素还真二人一口茶水喷出老远，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一旁茶棚老板幽怨的望着二人，默默擦掉水渍，有那么难喝吗？！
　　玄同立于紫鷨身后，踌躇着是否上前，却见紫鷨已买好了花灯转身朝自己走来。
　　玄同顿时有些紧张，只见紫鷨淡漠地望着他，提起手中的花灯递于他面前，“给你。”
　　“这，，，，”玄同接过，有些不解紫鷨的意思。紫鷨抿嘴清浅一笑，“送你，节日快乐。”语毕，侧身离去。
　　玄同望着手中花灯，心里分不清悲喜，眼看紫鷨走远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上去。他已经跟了她好久了，从两年前因无妄剑而再度踏入紫耀冰丘却发现她已离家多年开始，他满世界找她，然后跟着她，看她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山川美景。
　　香染衣说紫鷨会因为金精灵王的力量而逐渐淡忘私人情感，原本以为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而当那一刻真正来临他却害怕了。他感觉到鷨儿真的已将曾经对他的那份深爱彻底丢弃了。此刻的他在她眼中是否多余，或者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
　　正当玄同心思千回百转之时，一旁走来一个富家公子，他盯着玄同手中的花灯，以商量的口吻道：“这位兄台，能不能将你这盏花灯卖给我呢？”
　　玄同冷眼一斜，富家公子顿时觉得身上一寒，“当，，，当然，价钱，，，好，，，好说。”
　　富家公子身边的小童见状连忙扯着自家主子离开，“少爷你就对那姑娘死心吧，你去只有炮灰的命。”
　　玄同盯着手中花灯若有所思，突然挥手将其没入怀中，然后向紫鷨离去的方向走去。
　　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香染衣感叹道：“他还追啊，难道他没意识到自己行为有那么一点猥琐吗？”
　　一旁素还真点头：“跟踪人家姑娘，确实挺猥琐的。
　　灯会上似是以年轻男女居多，当众多女子将目光锁定自己身后玄同手里的花灯时，紫鷨终于明白过来这场灯会的真正含义。
　　完全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活动好么！
　　紫鷨有些气闷，这倒是跟自己送灯给玄同的用意不谋而合。只有对心仪的人才会奉上承载自己的心愿或困惑的花灯，玄同该不会也明白了吧。想到这紫鷨只觉两颊一阵发热，有些懊恼，好不容易在他面前装回高冷女王结果就这么破功了？
　　玄同走上前来，见紫鷨低着头脸蛋发红，急声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那么红？”
　　紫鷨：“……”
　　玄同见紫鷨不说话，脸却更红了，心里越发着急，“我带你去看大夫，一定是那天在山上淋雨着了风寒，，，”
　　“那天？！”紫鷨眯眼，突然觉得自己好似发现了什么。“你跟踪我？！”而后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这，，，，” 被紫鷨识破，玄同有些不知所措，俊脸上闪烁着尴尬二字，望着紫鷨沉默不语。紫鷨见状闷闷道：“不想说就算了。”语毕继续向前。
　　“我，，，，”玄同欲伸手挽留却只碰触到一片衣角，刹那间又好似回到绛紫苑那天，他如这般伸手欲挽留，却因片刻迟疑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鷨儿，我，，，，我只是担心你是否安好。”
　　紫鷨脚下一顿，背对着他淡声道：“我很好，你无需担忧。”
　　尔后又说：“你也不必再为大哥的事情而对我有所愧疚，这样，我们大家都会很累。”
　　一字一句落在玄同心间，生出丝丝痛意，他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于是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紫鷨叹息，转身面对着玄同：“又不说话吗，算了，我已经习惯了。”
　　她望进他的眼睛深处，“你说过，我若安好你便无后顾之忧。我现在很好，不必像之前那样担心自己随时会死掉，也看到了自己一直向往着的外面的世界。上古金精灵王的力量也许是困住我的牢笼，亦是我能够翱翔天空的翅膀。我会好好的生活下去，也请你不要再沉湎于过去。”
　　玄同看着紫鷨，只觉心中苦涩万分，“鷨儿，，，，你，，，”
　　紫鷨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没入人群灯海。
　　也许，我最怕的只是你因为大哥而对我产生愧疚之情，那样的情太沉重，会令我们两人都疲惫不已。而我真的不愿你的心再多加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