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迁》小囡洵

9、番外 百里泱（小修）

　　萧子陌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聚芳楼头牌红袖姑娘唯一的入幕之宾，风流英俊，骗尽无数芳心。但茫茫人海中，我与他的生活有如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一直以来，我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真有命运这东西。

　　那天，我去了荟芸楼。刚进门，就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来人与我差不多身高，因为低着头的他，软软的发丝，正轻轻的扫着我的鼻子上。带者那人身上特有的体香，有点痒，但很舒服。

　　被这样撞到鼻子一定很疼吧，看着那人皱起的形状姣好的眉，我略有担忧的问：

　　“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你怎么走路也不看一下啊，嘶~我的鼻子~没事身板长这么硬干吗啊，疼死我了！”

　　那人的声音清丽中带着磁性的底蕴，很诱人，很好听，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答案，好像是他先撞上来的吧。

　　但望着那明明是气急败坏却又落荒而逃的背影，总觉得没有人会愿意上前去理论他。还是，算了吧。

　　“这位兄台，不好意思，刚才撞到你了。他一向是这样莽撞，缺乏教养。在下代他给你讨个不是。”

　　来人俊逸颀长，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清莹澄澈，但却宛如两潭玄冰寒水，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我分明看到，掩盖在那双寒彻的眸子之下的，是一种叫宠溺的神情。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就是林萧，而撞到我的那人，就是萧子陌。

　　原来这就叫命运。

　　办完事，离开了荟芸楼。略微想事想的有点出神，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聚芳楼下。脑中，又不由浮现出早上的那个人影。

　　呵呵，有趣，既然闲无事，不妨进去坐坐。

　　霖雨阁内，熏香袅袅，伊人娉婷，想不到这里也会有如此雅致的情景，难怪那人如此喜欢，不知道那个有趣的人今天会不会来呢。

　　结果证明，古人说的话果然有理，说曹操曹操就到。

　　“是萧公子吧，请进，在下久候多时了。”

　　今早，匆忙间，只来得及惊鸿一瞥，如今，仔细瞧来，好一丰神俊秀的人物！身材高挑，着一袭宝蓝色常服，腰系银色腰带，如墨长发松挽在头顶，几缕发丝，垂于胸前，斜飞英挺的剑眉下，一双肆意轻佻的凤眸似笑而非，秋波一动，就无端生出风情万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这十六字，虽应的了他的绝代风华，但又怎应的了他的潇洒风流！

　　望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神，我提醒道：

　　“在下百里泱，久闻萧兄大名，今天得以相见两次，盛幸！”

　　“啊，想起来了，你不就是今天上午在荟芸楼里撞我的那个人吗！”

　　原来，他还记得我。但是，我不禁莞尔。

　　“莫不是我记错的话，今天上午好像是萧兄先撞在下的吧。”

　　“呃……哈，哈哈……是这样的吗……百里兄，瞧你，怎么这么见外，莫不是那巧妙的一撞我们也不会相识吗。一天内偶遇两次，你说我们上辈子有过多少次回眸呢？既然我们如此有缘，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吧，不必见外。来，百里兄我敬你一杯！”

　　“好。”

　　我玩味得看着他手中那原本是我在饮用的酒杯，真是，更有趣了呢……

　　过了两日，覆雨楼就给了我答复。但他们却提出原来十倍的价格。覆雨楼的地图的标识只有楼内人或与覆雨楼关系密切的人才看的懂，不答应的话，即使偷到地图，也是于事无补。既然，这十倍的价格是付定了，不收回点利息，又怎么对得起我的风格。

　　后来，在提出以萧子陌陪同出行的条件下，我答应了这十倍的价格，谁叫，他那么有趣呢，路上，有如此人物相陪，相信定是一趟有趣的旅行。

　　第二日，看着萧子陌为了不出行而和林萧据理力争，我不禁莞尔。

　　他也许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这样卖掉的……

　　但很快，我就发现，也许，我不该做出这样随性的决定……他居然，把方向跑错了!

　　无奈，我们只能重新回到了荟芸楼。

　　但显然，我也因此，有了另外的收获……

　　半夜醒来，我就发现，他，不在床的另一头。

　　寻着酒香，我知道，他在屋顶。

　　看到只着了一件单衣的他，我不禁皱眉，难道他就不知道多加照顾一下自己吗？但看着沉静在自己世界里的他，总觉的，现在不该，去打扰。

　　“百里兄，你来啦。”

　　久久，一道低沉而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百里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叫自己呢……难道是因为那晚月色的不同？他的一切，都是如此反常……

　　那晚的他，看上去是如此的寂寞……

　　直到他的一声喷嚏，我才惊醒，自己早就该让他早早回屋。

　　“看你，穿的这么单薄！现在入秋了，晚上风大，你怎么也不多披一件出来！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真是......”

　　不知怎的，听到我的抱怨，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愣愣的，看着我……或者说，是透过我，看向，他的记忆深处……

　　那晚的一切，都是那么不正常……包括他……也，包括我……

　　接下来同行的路上，他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玩世不恭的萧子陌，但我知道，那晚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觉。这也更激起了我对他的好奇之心……

　　“去调查一下萧子陌。”

　　“是，主上！”

　　虽然，我早就知道能萧子陌的身份，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但我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不简单到如此地步。

　　他，居然有可能是覆雨楼的右护法。

　　为了确定他的真实身份，我设计了一出戏。

　　那天，我们遭到了刺客的袭击，我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也知道剑上抹了什么毒，但我更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所以，我故意没有避开哪一剑。

　　醒来后，看到的是小封激动的脸，据他口中，我知道，我昏迷了四天。

　　……四天？！

　　一阵淡淡的幽香飘来，我知道，他来了。

　　“小封，我口渴，能帮我倒杯水来吗？”

　　“啊，好！”

　　“这次可真多亏了萧兄啊。”

　　“哪里，小泱泱，能救你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一下啦……再说，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虽然仍然是那玩世不恭的语调，但我知道，那双含笑的风眸底下，蕴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澈。

　　他，果然是覆雨楼右护法。

　　听着我揭穿他的身份，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慵懒得倚靠在门框上。

　　但我早该知道，如果这样容易就认输，他，就不叫萧子陌了。

　　“你还真是谦虚啊，小泱泱……或者说……应该是……三殿下。”

　　“……”

　　原来，他骗了小封，取了雪灵暖玉左药引，难怪，我四天就能醒来。

　　能以平局收场，我，也认了。谁叫，对手是他呢？

　　没错，我是泉国太子，迟未泱。我的母后是泉国已故的皇后。母后离开我时我才七岁，太医们说母后是病逝的，但我知道，母后是被如妃害死的。父皇在年轻的时候本只是没有权势的十一皇子，空有一身抱负却不得发展 。但后来，在母后的帮助下，父皇战胜了他的兄弟，夺得了皇位，并封母后为皇后，对母后宠爱有加。但自如妃进宫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如妃是左相的长女，仗着父皇的宠爱，入宫后处处针对母后，自生下七皇子后更是变本加厉，而父皇却对此不闻不问。可怜母后早年为父皇奔波，落下了病根，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如妃乘父出宫打猎之际，私通太医在母后的药中下毒，害死了母后。

　　但总算老天有眼，父皇因为对母后的愧疚，并没有封如妃为后，也没有废除我的太子之位。但我知道，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父皇老了，最近病体缠身，如妃已经等不及了……

　　如妃提出让七皇子迟宣去寻寒玉池为父皇治病，但他还是迟了我一步。

　　果然，如妃不死心，路上派了刺客，但也多亏了她，我了解到了萧的身份。但我却忘了，萧子陌怎么可能会是任由别人欺负的主，竟然能借机知道我的身份。

　　萧子陌，你，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