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醉》冰粉芋圆

7、第 7 章

　　夜色茫茫，渐渐趋于安静的帝都又慢慢被一阵一阵的火光吵醒，我去了素儿常去玩乐的地方，却没有找到素儿。
　　火光一直延伸到城郊的护城河入口，一直到子时，我都没有找到素儿。
　　好像一时间，素儿就这样消失了。
　　我心急如焚，却找不到可以联系到他的任何方式。
　　夜中风寒，吹得头疼，我却只能漫无目标地寻找任何素儿的可能。
　　头一次，我觉得我那么没用！
　　家仆四散寻找，我站在一颗高大桦木底下的小草屋边，看着河水泛着冰寒的月色。
　　“素儿……”
　　“我在这儿。”平静的话语落入耳中，却好似漆黑暗夜里突然看到了一点光明，只要走几步，就可以看到光明，我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在身后看到熟悉的身影，“你在担心我么？”
　　“你！”见到素儿，我一时间不知是责备还是高兴，话梗在喉间，却说不出来。
　　却见素儿走到众人面前，破天荒地朝大家道了歉，然后让众人都回府了。
　　我才收拾好情绪：“你为何躲起来？”
　　“我？不为什么……你猜，我昨天和今天看到什么了？”素儿却是反问于我。
　　“不管你多不高兴，引得众多人扰全城的安宁寻你，便是错！”我严词道，尽管，我并不知道素儿究竟哪里不高兴了。
　　素儿走到我面前，月色照着他的脸，灰暗：“我看见你和那个东西……我说不出口！我讨厌他，你为什么要他住在府里？住在府里就算了，为什么要……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我看不到素儿的表情，却感觉得到他的咬牙切齿，想来是昨晚和姜缺一时的意乱情迷被素儿看到：“这些……你不早知道么？”
　　“我是早知道！可我没有看到过，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素儿突然这么一问，我倒是觉得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你不是不常回来么？”
　　“那是因为我害怕一回来就会不小心碰到你们两个那些龌蹉的事！”素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紧紧的捏着我的肩膀，疼痛的感觉让我突然发现，这个才十五岁的孩子力气竟然如此之大了。
　　想在想想，姜缺没有来之前，素儿虽然也爱在外面混，却不会像如今这样，可以连着十几天晚上不回家。
　　“素儿，我和姜缺……”
　　“你真的喜欢他么？”我的话未说完，素儿便打断了。
　　而我，却没有回答他。
　　我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但是，若说对姜缺一点感觉也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
　　朝夕两年，他会替我分忧，逗我开心，陪我说话，而他，他总是不喜欢我惯着素儿，每次说到素儿的时候，总是故意说“你的宝贝素儿“那样一股子酸气。
　　“是不喜欢还是太喜欢了不敢说？”素儿问。
　　“素儿，你还小，情爱这种事，你不懂！”我推开素儿，往府里的方向去，月色已经隐藏进了乌云里，眼前是一片漆黑。
　　风中传来素儿的冷笑：“我还小？我不懂？你又大我几岁了？你又懂什么？你知道他们都说你什么么？说你不知廉耻！说你让蒋氏祖宗蒙羞！说你龌蹉肮脏！他们说，你都是跟我母亲学的，说蒋家没一个正经东西！”
　　“他们喜欢说就说吧！”我冷冷地说道，这些话，我已经听多了，“等你长大了，我就把蒋家交给你，我会离开帝都，不会让你难做。”
　　“我要蒋家做什么？我又不姓蒋！”素儿凄厉地笑声穿破我的心脏，一声一声，刺得生疼，“没有你的蒋家，你以为我愿意待么？”
　　我停住了脚步，却听到素儿慢慢走过来的声音：“我身边除了母亲之外，就和你最亲，你分明就像哥哥，可大家都要我叫你‘舅舅’，我偏不！我不要和你差这辈分，我宁可是你的弟弟……他们都以为是我顽皮，是，小时候我是顽皮，我就是故意的，可我长大后，我却害怕有一天，我要像沁月表姐一样，对你就像要对长辈一样，我不喜欢那样！”
　　“素儿……我本来，就是你的亲舅舅。”我哽咽了，我从来不要求素儿叫我“舅舅”，我也不想和他像是两代人，那样的距离太远，所以我宁可他蛮横一些，我多宠他惯他一些。
　　可是，我终究是他的舅舅。
　　“我讨厌那个东西！我甚至想要杀死他！一开始，我以为我是讨厌你喜欢男人，可后来我发现，我其实是嫉妒他……他那种下作东西凭什么把你抢走了？他凭什么住在我们的家里？他凭什么是那个让你承受那些流言的人？”
　　我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担心。
　　素儿的话，分明就是我所想要的，可是……
　　“你再这样胡闹，我就请媒婆上门，给你说一个媳妇……”我只能这样，我不想素儿变成和我一样，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尽管他还太小，可能只是一时的新鲜，可我不允许这样的变故，我不允许素儿的人生再有什么污点！
　　“我不要！你都不娶却要我娶，真是可笑！”
　　“我和你……不一样！”
　　“我们就是一样的！”素儿突然抱住我，他小，并没有我高，只是到我的耳朵而已，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好似大旱的甘霖，“我喜欢你……想和你待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的心跳的很快，我手足无措。
　　压抑许久的心绪一朝找到了出口，我却是不敢开闸。
　　也许我是害怕一切只是幻梦，也许我是害怕素儿会被人瞧不起。但是，心底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说：我就放纵这一次，就一次！
　　抬起手，想要抱住素儿，却在半空凝滞，最后还是落了下去：“素儿，我是你舅舅。”
　　我不知道是怎么样将这句话说出口，可素儿却略微送了送手后，又抱得更紧：“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你去把那个东西赶走！我不要见到他！”
　　“素儿……”
　　“不要当我是你的侄子好吗？”素儿的语气略带了一丝哀求，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动物，希求一个温暖的怀抱，“现在，我只向要你一句话，只要他消失，我就会好好听话，再也不会违逆你，我还会帮你做很多事，他做得到的，我也可以。”
　　“……”我没回答，呼吸因为素儿的紧抱而压迫，我不知道，我到底该做什么，我不想拒绝，却又不敢答应。
　　“答应我！好不好？”
　　也许是素儿的声音太过期盼和惑人，我的心狠狠的抽搐了几下：“好。”
　　“真的？”素儿的口气很不相信。
　　可我却没没有再应一声的勇气了，因为我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姜缺……不知为何，回答之后，我竟有一丝丝的后悔。
　　我这样做，对姜缺而言，太不公平了……
　　可是，若这样能换取素儿的安稳未来，我又想赌一把。
　　但，素儿的声音却突然有了变化：“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我，你真的是喜欢我的么？”
　　素儿放开我，黑夜里我看不到他到底在看哪里，却总觉得，素儿很奇怪：“……是。”
　　我不知道说这一个字，用我多少的勇气，我只知道，我是拼尽了我所有的道德底线……
　　然而，素儿却突然大笑，笑得颤颤巍巍，四周却突然有了光亮，我看到了素儿的脸，他笑得那么讥讽：“哈哈哈！你居然真的喜欢我？哈哈！”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光亮，却惊觉，着是一场不可估量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