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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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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随即启动,林瀚对司机说:“今天不回家,先送我到李老板的冷库去吧。”司机略为犹豫,林瀚赶紧补充说:“我会跟妈妈说的,不会连累你,放心去吧。”
到了冷库门口后,林瀚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径直走向里面。看门的大爷显然对这个大少爷印象十分深刻,赶紧开门放他进去,得知李老板今天不在时,林瀚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他直接来到自己的冷室。
门一打开,了阵寒意袭来,他打了一个冷颤,摸索着开灯,室内慢慢亮了起来,冷室当中的那口冰棺,散发出幽幽的亮光,冰棺中的女孩儿依然恬静如睡着。
林瀚慢慢走近她,仔细地打量着她:细细的眉毛、小小的嘴巴、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生动。
他能想象到女孩子生前的美丽与娇俏,只是不知道她的性格会是怎样?是像上官晓晴那样的活泼天真型呢?还是会像胡蝶那种温婉羞涩的呢?总之不要像凌潇潇那样的高傲自大、孤芳自赏就好!
女孩看上去应该不到二十岁,她双手叠于胸前,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看得出是用很名贵的玉石雕制而成的,做工十分精细,应该是个上品。
右手纤长的食指上戴着一个红色的玛瑙扳指,那扳指略显粗了一些,似乎不是她的,应该是死后被人戴上去的,他想象着给她戴上扳指的人应该是一个十分爱她的人,说不定是她的情人,也许还是她的丈夫,因为在古代,她这个年纪说不定已经嫁人了。
她穿着一身蓝色的清代典型的宽口长袖棉袍,袍面应该是用上好的丝绸做成的,上面还绣着别致的花样,做工也是十分考究。头上戴着旗头(这也是林瀚今天看书后才知道的,以前见清宫戏里的演员都戴这个,只觉得挺别扭的,但并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旗头上面也绣着图案,还镶着几颗珍珠和一些各种颜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石头,两边还插着几朵纱制的绢花,缀着长长的缨穗。
林瀚看得出神,不禁伸手在棺面上轻抚着,口中喃喃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躺在这冰冷的地方?为什么会让我遇见?是想让我救你出来吗?你能告诉我吗?”
良久,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的林瀚怅然若失地走进了暖室,他坐在沙发上,隔着保温玻璃看着那个女孩,她恬淡得如睡美人,可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忧伤与凄凉。
生命是一种缘,有时刻意追求的东西或许终生得不到,而不曾期待的东西反而会在你的淡泊从容中不期而遇。缘起缘灭总关情,此刻的林瀚莫名的伤感起来,他想救这个女孩儿却又感动力不从心,他生平第一次开始为自己曾经浪费的宝贵时间而自责。
如果能再努力些、如果能再认真些,那到他这个年纪应该有所成绩了。或在历史方面,或在医学方面,哪怕是在解剖学方面也好啊,想想自己这些年嘻笑而过的人生,在外人的眼里是潇洒不羁、令人羡慕的,可是于他自己,却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渐渐袭来,他索性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恍忽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寻声望去,只见一丛芙榕树旁露出一个女孩儿的笑脸,还伴着嘤嘤的笑声,这女孩儿看起来很面熟,他在记忆中搜寻着,可就是想不起此人是谁。
女孩儿从花丛中钻出,手里拿着一只刚掐下来的芙蓉花,款款向他走来,嘴里还说着:“哥哥,你怎么不过来呀,刚才树上有一只毛毛虫吓坏我了。”
“是在——叫我吗?”林瀚咽了口吐沫后问道。
女孩儿轻浅一笑,走上来拉他的手说道:“不叫你叫谁?是你带我到这里玩的,可一转眼又找不见你了!”
林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女孩儿的手好凉好凉,似乎一直凉到了骨子里。
女孩儿拉着他继续往前走着,嘴里一直叫着哥哥。
林瀚终于缓过神来,他站住脚问道:“你叫我哥哥?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啊?”
女孩儿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关切地问:“哥哥,你怎么了?怎么像说梦话一样?我是蓉儿啊,你不认识我了?”
林瀚此时有点糊涂,脑子里用力的搜寻,似乎确是有这样一个妹妹。他立即说道:“是了,你是我妹妹蓉儿,可是这是哪里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呢?”
“是你要带我来的,你跟我说这里好玩儿,可是我也觉得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儿!一个人都没有,我好孤独啊。”女孩儿埋怨道。
“这里是不好玩儿,我带你回去吧?”林瀚说着拉起女孩儿的手就想往回走,他觉得女孩儿的手很凉,就问她:“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你冷吗?”
“嗯,我好冷,哥哥。”女孩儿楚楚可怜地回答。
林瀚赶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女孩儿的身上,然后又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边呵着气边用力地搓着,可是女孩儿的手丝毫没有变暖,反觉更凉了。
“哥哥,我更冷了,我好冷。”女孩儿哭了起来。
林瀚心疼地将女孩儿搂进了怀里,就像搂了一个冰块儿。他也开始浑身打着颤,慢慢哆嗦成一团。
这时,女孩的声音开始变得微弱:“哥哥,我冷。哥哥,我冷。我……我……我快要冻死了,哥哥——”
一声声“哥哥”叫得林瀚心如刀绞,他四下里寻找,身边再无取暖之物,周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开始用力地大声喊着:“救命、救命——”可周围仍然是可怕的寂静和彻骨的寒意。
林瀚用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完全动不了,身上像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他用力翻身想甩开那块大石,只听见“扑通、哎哟——”一声,他顿时睁开了眼睛。
李显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大叫道:“你踹我干吗呀,人家只想给你盖个被子!”
林瀚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在做梦,他慢慢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坐在那里愣愣地回想了一下梦里的情景,又疑惑地看向冷室的女孩儿,刚才梦里见到的可不就是那个女孩儿吗?
李显见林瀚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啦?做恶梦了?”
林瀚不想让李显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梦,所以故做轻松地说:“没有,我是怕你趁我睡着了占我便宜,所以才踹了你一脚,目的就是要告诉你,马王爷有三只眼,即使睡觉时也会睁着一只的,所以,你休想吃我豆腐!”
李显被他气乐:“占你便宜?我没病吧?”
林瀚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可不好说,像你这样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人,脑子里的想法多着呢,所以我不得不提防啊。”
李显自知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及林瀚十分之一,所以就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说道:“你睡觉怎么连空调都不开,我进来时你都哆嗦成一团了,而且表情狰狞,十分吓人呢。”说完又转头向冷室看了一眼,凑到林瀚耳边轻声说:“这地方阴气太重,以后你还是少来为妙!”
林瀚不已为然:“我才不信邪呢,我把她救到这里来,难道她还会害我不成?”
“这可不好说,你看画皮里的女鬼,不也是被救后反倒吃了救她的人的心吗?”李显振振有词。
林瀚不屑一顾地说:“我怎么总觉得你不像是学历史的呢?你最近倒越来越像玄学家了,俗称‘巫婆’,哦不,你是男的,应该叫‘巫师’。对不起啊,我总是把你的性别搞错。”
“我哪里像巫师了?”李显不服。
“你看啊,上次我说把她从冰棺中拿出来吧,你就对我说她有什么魔法护体拿不得,今天又跟我讲起了女鬼,我说,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儿嘛?快说,是不是被猎艳的女鬼给猎到了?”
“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正想告诉你一件事呢。”李显突然变得一本正经地说:“我妈前段时间遇到一个很好的法师,说她最近会虚惊一场,结果就出了误以为我死的事。我想你也应该去找那个大法师算一下去。”
“我算什么?”林瀚不以为然地问。
“你想啊,那么多人一起去长白山,这冰棺女孩儿怎么就偏偏被你看见了?而且你刚才睡着的样子,真的像是被鬼附了身一样……”李显故弄玄虚地说。
“要去你去吧,我才不信那一套呢!”林瀚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不知为什么,他相信这女孩儿绝不会害他。
李显见游说不成,只好言归正传道:“快回家吧,你妈妈等你半天了。”
“哦?几点了?”林瀚低头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了,他赶紧穿好衣服,边往外走边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找我?”
“唉,今天你妈不是去参加家长会了吗,回来后心情似乎不大好,加上上官晓晴去你家了,见你不在家就告了你一状,所以你妈妈就四处找你,打电话也没人接,我猜想你可能在这里,所以就找来了。”
林瀚一拍脑门,天啊,我怎么忘了今天下午有家长会了呢!心里嘀咕道:我这段时间在学校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不至于在家长会时被点名批评吧?
又埋怨道:这个上官晓晴,从小就爱告状,看这次我怎么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