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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   12、传说中的结局

      在还不知世事的孩提时代,一群陌生人将我领进那座深红色的宫闱。高耸的城墙,红砖绿瓦。

      记不得娘亲的样子,只记得外婆在坟前的失声痛哭。
      记不得父亲的样子,只记得那一张张虚伪的嘴脸。

      什麽也不记得。
      什麽都不愿记得。

      入宫後,人人见我即躲、即斥。
      整座城里只有大皇兄愿意带我抓蛐蛐、四皇兄会给我留点心,还有大我2岁的宫女恬蓉来说悄悄话。

      四个人常常躲在我那间不大,破旧的寝宫内,裹著被窝听四皇兄说那些来自太监宫女们的传说。
      就这样,我们,慢慢长大。

      直到有天,恬蓉见了我就跑,跑不过就哭,哭不完就抽泣。
      纳闷,这姑娘怎麽了?莫不是太医们常说的癫痫?

      再後来,四皇兄见了我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了就抬大皇兄出山。
      摸下巴琢磨。莫非,癫痫会传染?

      就这麽你躲我藏,你哭我笑,个把月後,一道金灿灿的圣旨,压得所有人无法喘息。
      那一夜,四皇兄把自己灌到不省人事。
      指著谁都喊:“恬蓉、恬蓉..”

      疼,心里似乎裂开道口子,血,不止。

      “父皇。”一手推开紧闭的上书房门,呼啦一下跪倒皇座前,膝盖敲在地面磕!磕!地疼,“请父皇收回成命!”
      “站起来说话。”
      要不怎麽说我从小就胆大妄为只手遮天呢,还不是给那人惯的。
      “四皇兄已心有所属,望父皇收回婚命。”两眼一闭,豁出去了。不管什麽罪责,我都担。
      “来。”随著父皇召唤的手势,小心翼翼地上前,一双大手重重按在头顶,寂寥的话语飘过,“姗儿确是善良乖巧的孩子。”
      抬起头,对上父皇难言的眸,懵懵,再度低下。

      後来据当值太监小道说:“小殿下与皇上密探整整一炷香的时辰。”

      那一夜後,恬蓉再也没有现身。
      五天後,侍卫从井里打捞上已发胀变形的尸体。就地掩埋。
      一个月後,四皇兄身染重疾,无治而亡。

      那日过後,疯也似地逃离这座城,这座,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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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睑微动,再见光明时,那一张张厌恶的嘴脸再现。
      回来了。
      终是未能逃脱蝉翼般包裹的世界。晶莹却未剔透。

      离开这几年间,真是一点没变。
      这山这水这花这草这群人...

      易辰你个混球,别让我见著你,不然扒皮抽筋喝血!折磨死你!

      宫里实在无聊的紧。走哪儿都有人跟。就连如厕也...

      “你站这儿,我会便秘。”忍无可忍,磨牙霍霍道。
      “皇上有令,不得擅离殿下半步。”那丫鬟只当耳旁风拿皇令砸压我,算你狠!

      “我要面见父皇!”
      “皇上此刻正在乾清宫用膳。”

      哈!难道你说乾清宫我便怕了不成!
      “走,咱就去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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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这宫,大有来历。
      住在这宫的,自然贵中之贵。
      一直条的随从打门口排进後院。

      “灵姗给太後请安。给父皇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起吧。”老太太轻飘飘一句,原本僵硬的局面,瞬间缓和。

      “姗儿,过来坐,正好一同尝尝淑妃的手艺。”父皇冲我慈眉善目那麽一笑,一道寒光自觉地咻咻而来。
      皇兄在一旁暗暗伸手招我前去。
      乖乖挪步坐皇兄身旁装乖,偷偷咬耳:“知道後来易辰怎样了不?”
      “怕是和龙家小姐喜结良缘了。”皇兄捡颗花生仁往嘴里送,轻声细语地回答。
      “她、也、不、怕、折、寿!”什麽嘛!
      “诶呀呀,谁家醋坛子翻盘,好酸。”
      “吃你的花生,小心咬著舌头!”一双白目飞射而去。
      皇兄别过头,闷不吭声嚼他的花生仁。

      “姗儿,你觉得呢?”父皇突然发话。
      “嗯...”什麽什麽?桌子底下拿手指戳皇兄的腰眼。对上投来那抹,我也一无所知的眼神,顿时心下一晃,“父皇您...”
      话音未落,太後悠悠又给接著说:“哀家知皇上舍不得灵珊。若不是林宰相与龚翰林大力推崇,自是不会同皇上引荐驸马之选。”
      啥?驸马?!两眼巴登巴登翻上半天。这後宫六院又不光我一闺女,怎麽就..怎麽就舍我其谁了?!

      “母後所荐无错。朕亦有此意。”
      “那就在此恭喜姗儿觅得如意郎君。”
      “恭喜姗儿觅得如意郎君。”
      “恭喜姗儿。”

      你们...你们你们...朗朗乾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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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鸿门宴,就看似轻巧地将自个儿的终身一锤定音。
      气结。
      头可断血可流,贞洁不可无。

      悬梁没白绫。
      割腕少细刃。
      服毒缺猛药。
      跳河!对,跳河最容易!

      绕宫里跑了三圈,河没有,只有井。
      瞧著犯绿的井底,不自觉想起恬蓉当年浮肿的脸。胃,无故开始翻涌。

      皇上圣旨一颁。
      宫里上上下下一派繁忙。

      今天定花色,明天看官邸。
      上至凤冠霞帔,下至窗花被褥。
      就是没瞧见过驸马这位正主。

      一忙,好几个月就偷偷从指缝间滑走。
      从原先每日都会坐在窗边望天叹息,想想易辰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
      到现在忙碌地跟陀螺一样,满地打转,晕头转向。

      好容易站稳脚跟。
      大婚之日,迫在眉睫。
      正主,依旧没瞧见。

      正婚当日,粽子样地蒙上头盖,跨过火盆,拜过天地。只见到对方那条长长的腿,也算零的突破。
      孤零零盘腿坐在床沿思索。

      此刻外头人多口杂。
      等宴席完毕,喝得都七七八八,把那位不知啥样的驸马五花大绑安顿完,就隐姓埋名,从此离开是非地,乖乖去找易辰。

      如意算盘打得差不离。
      开始动手宽衣解带,换行装。

      上衣盘扣才解到一半。
      身後门呼啦就开了。
      一道人影晃晃悠悠在身後,开口:“娘子果真深得今宵一夜值千金的道理。”

      细听屋外依旧人舌嘈杂,怎麽那麽快就回了。
      暗暗双拳攥紧,凝神。好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眼一闭,卯足劲冲向对方,将其撞倒在墙角。

      “疼..疼..疼...”
      “易辰?”
      “娘子莫躁,时辰尚早。”
      “易辰?!”
      “是,在下便是。”
      “易辰!”
      “是。”
      “易辰....”
      “是。”
      “易..辰.....”
      “姗儿乖,不哭不哭。”
      “谁要对著你哭!”手背刮过眼角摸把泪,抽抽鼻头,“你怎麽在这儿?没被人发现吧?”
      “你在这儿等的不就是我。”她手指在我们中间来回过渡。

      难不成说...
      细细打量,一套嫣红的喜装,很是扎眼。

      “怎麽会这样?”
      “报效朝廷不是错。”
      “怎麽会这样!”
      “娘子,切勿冲动。”
      “怎麽会这样!我完美的计划啊!”
      “娘子,一切待我们去床榻边安顿完,再为您一一解释。”
      “不要!”
      “今日要与不要,由不得你。”
      “!!!!!!!!!!!!”

      故事,至此,落下帷幕。
      人生本是疑惑,本是不解。
      切莫过於计较,切莫...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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