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一家》豆子山

1、第 1 章

　　将近年关，灰老鼠一家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别说年货了，过冬的食物都所剩无几了。这倒不是因为灰鼠一家好吃懒做，而是灰鼠爸爸罹患重病，缠绵病榻数周。灰鼠妈妈早年外出觅食，不幸遇猫，虽奋勇拼搏，终于还是英勇负伤，一只后腿留下终生残疾，鼠妈从此留在鼠洞相夫教子，再不与猫界发生纠葛。几只小鼠不过满月，孱弱懵懂，实在没有能力外出觅食，如此有进无出，灰鼠家终于闹了饥荒。
　　锅里是最后一顿午餐，袅袅冒些香气，其实不过是鼠妈从米缸底搜罗的最后一小把米和几块发霉的马铃薯块茎。五只小鼠口水长流，围着小锅，望眼欲穿。鼠妈叹一口气，将食物均分给五只小鼠，五鼠一口吞下，连滋味都没来得及品。
　　“亲爱的……让鼠大再去黑鼠和白鼠家借些粮吧！”灰鼠爸爸气息奄奄地道。
　　“黑鼠家已经借了三次，白鼠家又太远，老是借粮也不是办法……”鼠妈道，偷偷抹一把眼泪。
　　这时候，鼠大站出来，一拍胸脯道：“爸妈，不必忧心，我们已经长大了，今晚，就让我跟鼠二一同觅食去吧！”
　　“孩子……外面的世界……”鼠妈欲言又止，看着几个瘦小稚气的孩子，心疼不已，何况鼠爸还没来得及带它们实战演练就病倒了……不过——这似乎是唯一的活路了。
　　外面的世界，鼠大他们也是能隐约感知的，单单从鼠妈后腿那道永久的、丑陋的伤疤就能知道，猫族是多么得丧心病狂。在它们的枕边故事里，猫是一种庞大的、凶残的野兽，常常伴随着鼠族最厌恶的日光出场，它们牙尖齿利、凶光毕露，而且它们无耻到摈弃动物最最珍视的自由、甘愿做人类的宠物，不知疲倦地残害它们鼠族同胞……
　　“不必担心，妈妈，我们一定会成功带回食物！”鼠二掩饰着浑身的战抖，慷慨陈词。

　　两只稚气的小鼠离开温暖、黑暗和安全的鼠洞，战战兢兢地踏上了觅食的道路。
　　夜那么黑，那么甜蜜，在黑暗的荫蔽下，它们探头探脑、健步如飞，凭着发达的嗅觉，很快摸进了厨房。鼠大去爬厨台，鼠二去翻垃圾桶，食物丰足的冰箱是只能遥遥觊觎的，二鼠不过期望捡些零零碎碎果腹。鼠辈千万年积攒下来的偷盗经验已经深植于小鼠们的DNA中，因此，鼠大和鼠二凭着本能行动，顺利得竟有些出奇。不一会儿，鼠二灰头土脸得从垃圾桶爬出来，怀里抱着几块畸形的马铃薯块茎，难以自抑地冲鼠大兴奋地叫了一声，“吱——”，鼠大要制止已是不能了，暗恨鼠二愚蠢。嘴里衔着厨台上主人忘记收进冰箱的一小块干酪，手脚麻利地滑下厨台，招呼鼠二开溜。
　　——时机还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