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篇 落墨成殇 ...
-
初见时的那个少年，跟在管家后面，虽然恐惧，却从容不迫地回应着管家。管家把他带到李默的面前，少年从管家的身后走出来。
“少爷，这是您的新书童。”管家向李默介绍着来人。
“见过少爷。”少年低着头。
“你叫什么。”
“落清。”
“抬起头来。”落清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李默，此时的李默虽然与落清同岁，却已经比落清高了一个头。李默看向落清的眼里，有他看不懂的坚定和冷漠，明明是个孩子，却有着大人的化不开的忧愁。
“你笑一下。”李默指着落清说。落清嘴角上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笑着，却寒冷彻骨。
“还不如不笑。”李默嫌弃地看了一眼落清，准备走了，看落清呆着一动不动，又转头喊了一下他。
“走了。落清。”
“恩，少爷。”从那天起，落清就成了李默的贴身服侍的书童。
小时候李默调皮，不肯读书，老是惹夫子生气。李默犯过多少错，落清就挨过多少打。小小的少年却倔强地从来不曾哭过，因为落清知道从被卖进李府那天起，已经不会有人关心他的死活，管他的喜怒哀乐。顺从是唯一的方法，若是想要活的轻松些。有多少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看见娘亲向自己招手，娘亲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多么希望就这么被打死了，因为他竟然没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母亲说让他好好活着，她和父亲不欢迎他去打扰。
落清家原本是经商的，是当地有名的富裕家族。只是父亲正值壮年去世，留下五岁的落清和柔弱的母亲。家产被一群和善的叔伯瓜分，落清和母亲被赶了出来。因为父亲的去世，过度悲伤的母亲很快也随着父亲走了。小小的落清把自己卖给了李家，给母亲立了一个坟头，落家人不承认母亲和自己，不让母亲与父亲合葬。
从此以后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后来李默再大些，就看不得别人欺负落清了，整天像护个宝贝似的看着落清，两人同食同寝。落清稍微抵抗下，他便拿出少爷的身份，压着他不能反对。日子久了，落清也懒得和这个蛮不讲理的少爷讲道理，只要他不惹出大事，也不加过问。毕竟李默是少爷，而自己是下人，总要有些自知之明。
冬去春来，两人也已经相伴了十几载，李默到了该娶妻的年纪。李家夫妇给李默找了许多家的好姑娘，李默看也不看就回绝了。李家夫妇急了，这儿子怎么就不急呢，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子大多连孩子都有了，他却连媳妇都没娶。平日里落清与李默亲近，落清的话，李默大多会听，李夫人便喊了落清去劝自家公子早日娶妻。落清恍恍惚惚地去了，终于这人也该有个如花美眷相伴了，自己总该离他远些了，若是李默知道了自己对他的那些龌蹉心思，指定会大骂一顿，然后赶他离开。
怎么就喜欢上了呢。可能是他对自己太温柔，可能是相伴的时间太长，可能是他给的温暖太灼人。
落清刚开口劝李默娶妻，李默只冷着脸说了一句。
“你真心要我娶妻？”落清对其他人都淡淡的，唯独会对自己笑，李默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恩，少爷年纪也不小了，老爷和夫人还等着抱孙子。”落清低着头，怕李默看出自己的异常。
“落清，我不会娶妻。”
“少爷，不可。”
“有何不可。”
“这是不孝。”
然后李默推倒了落清，在他耳边说：“落清，我不孝，你就陪着我不孝，我下地狱，你也要陪着我下地狱，你逃不掉的。”
那天晚上，李默第一次抱了落清。
一夜春宵。
“喜欢我么，清。”激烈运动中的李默带着喘息的声音问道。
“嗯······喜欢，你轻点，轻点。啊······嗯。”落清的声音断断续续，李默还是听清了。
“落清，因为你我断子绝孙，所以你要负责。”
此时的落清已经晕了过去。
两人虽然表明心迹，却不敢让别人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李家夫妇知道了，还不知会掀起什么风浪。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还是知道了。落清本以为会被赶出李家，怎想到李老爷和夫人竟然同意他们一起了，条件是李默要纳一房小妾，给李家留后。李夫人抓着落清的手说：“清儿啊，我知道你苦，这些年你和默儿我也看在眼里，你照顾他，我们也放心，以后别那么见外，都是一个人。”落清哽咽着答应了。
只是世事难料，李默外出回家后突然性情大变。还嚷着要把落清送进花雨楼，李家夫妇拦着，落清只问李默一句：“真心？”李默没回答，头也不回地走了。落清便自己去了那花雨楼。
只对自己说：他已弃我而去，我过的如何又何妨。
再后来，李默好了，落清死了。
李默抱着怀里早已冰凉的落清，轻声呢喃：“你到是轻松了，我呢。你这人好没意思，料定了我不会跟你一起去。”
李默还有父母，总看不得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李默抱起落清离开了花雨楼，在落清耳边轻轻说了声：“清，回家了。”
只道情深，奈何缘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篇 落墨成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