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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一出世/便入世/纸一片 ...


  •   《春光早泄》是一个文艺青年与一个朋克的爱情故事,写“一个文艺青年与一个朋克的爱情故事”的秘诀是,你首先得有个朋克。

      先不说夕爷大学“油脂仔”(小混混)的外号,也不说夕爷大学第一节上课就迟到,教授说:哗,穿成这样?你是来D厅的吗?夕爷答:我想想罗~建议不错哟~的糟心过往。据史料记载,朋克这个词最早可见夕爷的助教时代,爷对自己的助教工作评价道:学生们投诉我,因为我穿的太PUNK。不知道那个时代的香港,穿成啥样才叫穿的朋克。在我的印象中,朋克是皮革加铆钉与朋克头,脸上钉珠与金属环。但我的经验告诉我,夕爷不可能穿成标准朋克样,原因无它,香港太热。讲究舒适的松垮文学青年不可能跟自己过不去的穿皮衣(事实上爷似乎真的有张皮衣照)。于是皮革不要,铆钉留下。

      作为一个李林党,我非常喜欢意淫F跟他第一次相见时的情况,因为F小夕爷三岁,所以我总觉得夕爷说的那个难为他的学生有可能就是F(爷说之后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当然我没有考据,很有可能是一届或近届的同学)。

      我们可以想象,在一个无聊的午后,阳光穿透灰尘,F撑着头,余光撇到年轻的助教,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中穿着带着带铆钉亮片色块夸张的衬衫,在教室门口用脚捻灭香烟,游荡着进入教室,懒洋洋的说:“我们今天讲何其芳。”
      踱上讲堂之后,F越发看穿他其实没备课,那幅不靠谱、不正经的样子,让人只想问个问题难为他,不管出什么招,甭管他真有几斤几两,先让他颜面无光、下不来台再说。结果爷果然答不出来,虚伪的顾左右而言他。F虽然表面认错,但心中暗爽。

      但,不管我李林党的口水流的再长,今天是黄梁党的故事。为了能接着讲下去,我们来看爷是怎么成为一个朋克的。

      爷体验到生之压抑的时间很早,毕竟一个人一生所能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出生。“童年活在黑压压的家暴阴影中”【《知情识趣》P12】,用不快乐形容实在太轻描淡写,以至于文雅的爷直接用“屎一样的童年往事”来描述【知P10】。爷说,正常情况下,从这种家庭出来的娃儿会非常叛逆,一幅我是那个不正常的情况的模样。但其实咧?

      爷曾经说起来他有一次临考前悠然的看老鲁迅,背景音乐就着乒乒乓乓的语言加肢体冷热家庭暴力的浮夸演出,轻蔑的冷耳听而不闻。这一刻,夕爷朋克的不是穿着,而是态度。

      因为这个世界荒谬到你不值得敷衍,所以它看上去像人间喜剧。拒绝认同你,甚至是反对你,你也失去了你值得让我与你对立的资格。可以说,爷从那个时候就用理性隔开了自己与荒诞世界的距离,摒弃这世界上原有的应然和实然,知道它们之间并无绝对距离。夕爷是在青春期之后,对着这个世界说fuck off的,谁敢说爷不叛逆?(所以爷也是家暴家庭出身的“正常”情况。)

      委曲求全的压抑造就的是性格中伸展不开的曲折,换句话说就是城府极深。夕黑们一致认同此时的爷是水嫩嫩阴沉沉的,说到底,铭印期的黑暗使黑色成为夕爷的人生底色,悲观成为夕爷人生观的第一个形容词。

      不过黑暗总有夜尽天明的那一刻。我们可以看到,度过了黑暗的童年时代,爷童年的生之苦与青春的生之美(自我与自由)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能从八卦大全《曾经》看到从20-30岁这个十年的前半段(87年-90年前后,爷25、26岁之后),爷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除了2B之外,爷在很多篇中写到了一种无力感。这种无力感来自于对自我渺小的感知与梦想求而不得的挫败。爷把自我在追求梦想中难以出头形容成“泥牛入海”:
      [镜头广阔如海,任你奋勇如牛,仍然依旧。【曾P241 -泥牛入海】]

      梦想毕竟是这个荒诞世界的一部分,所以它不是不荒诞,也不是不压抑。爷看惯人生的荒诞,心理底线与接受能力都较常人神经更为坚韧,所以在理想大神万丈光芒下,爷似乎从来没有倒退到试图去赋予所作所为以意义的那个程度,虽然前途一片漆黑,他依然坚定到足以充当向导。

      作为一个李林党,我不得不说,在这本书里,爷专门为F写的东西非常的多,除了知名的等人、加菲、关窗篇之外,还有劝慰的《他我》【曾P274】,感怀的《破盖》【曾P322】等等,充满了让人YY至OTZ的丝丝情愫。但一切都比不上长篇劝慰F的,最为愤懑和自嘲的《这一切,我都知道的》。

      我个人觉得爷的一些说法表明其实爷认为他跟F的处境是一样的:
      [F因为他在场刊上写的话没有人明白,因此脸色更形疲倦。我们便用疲倦的脚步踏着不断倾斜的路,像沉沦也像遗世而独步。【曾P352】]

      于是在《这一切,我都知道的》爷采用现身说法,用其他文章的三倍篇幅,写尽了爷为了理想如何“低到尘埃里”,不惜一切代价,不遗任何余力。我们可以看到对待理想,爷仍然是个“心狠手硬”【曾P235】的奸险商人。只是这种理性与算计之下,透出的尽是坚定与自尊。

      [我教他写专栏的方程式,如何坚守字数的限制,如何适应报章读者的阅读习惯。我要劝他沉住气抓机会,谁叫我们都这样的犯贱地渴望写和被人看。我会教他如何屈缩变形,然后在适当时机复原,告诉他我走过他现在的路。……]

      我觉得《这一切,我都知道的》是爷在20多年前,为一切有梦想的年轻人写下的一篇自我宣言,而它当时只与F有关。而那时这个有理想的人,指的是F还有自己。

      抛却文字,我们再看真实情况。
      夕爷当时的工作经历让我们能看到这是一个尽力朝自己的理想靠拢的过程,不停的换工作,做自己喜欢做的工作,直到最后加入音乐工厂,看似随意到不靠谱、自由到让人嫉妒。我必须提醒大家的是,爷从来没进入过为生计劳碌的状态,爷只为梦想而忙。爷觉得没钱了,就会直接发高智商大招:炒楼、炒股。而在这个地方透露出来的那种“遗憾我当时智商高到不是你能够仰望”的学霸气质让人真是又爱又恨,无从下嘴。

      这里可以引用几句名人名言,让大家体会一下高考状元的爷是如何用“我是神”的智商逼得黑们想用爱的牙齿咬死他的。
      我由中学开始已经年年考第一,所以我并不习惯考第二。——林夕
      广东歌词不是人玩的游戏。——林夕

      我们会感觉到普通人认为的那些很难的工作,比如各种在很短时间之内做大量创意工作的事,(爷后来是创意部门的总管,也负责广告)。音乐的工厂制作总监、总经理,负责所有策划、设计、预算、拨钱之类的。当编辑时一个人填满所有脱稿的版面,总之不管啥样的工作,爷都一手搞掂。而这时候爷也不过30岁,感觉也并无什么相关工作经验(丫中文系英文翻译专业),但做起来真是毫不费力,很轻松。(当然爷对待工作也是很认真的,比如为了一个道具不顾娇喘打D上街买金鱼。虽然买回来就辞职不干了。)

      爷是个活的很痛快的人,这也是“入世”之来由,做个总结的大概如下:
      这个十年,爷喜欢诗歌和文学,与心怀梦想的同路人一同出发上路。于是跟F等人一起创办《玖分壹》诗刊,一直不停的写专栏。
      爷喜欢流行歌曲和写歌词,于是抓住一切机会证明自己,做了很多他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手中也从未放下歌词写作。
      在宿舍里初恋,跟爱人一齐挤在床上看北岛、顾城,一齐挤在火车上去北京,我们可以知道这也是享受爱情的时刻。

      爷在这个年少轻狂才华横溢的时代,透露出来的关键词是自由,理想、理想、理想,梦想,幻想,文字之美,爱情之美。

      此时曾经的阴暗与愤怒,叛逆与不屑似乎都离的很远。他做着自己在乎的事,也在乎着自己的在乎。爷以近乎可笑的执着去磨练技艺,近乎可悲的钻营去经营人际,天高任鸟飞,等着一朝出手名震江湖。

      这是个自我实现,高歌猛进的时刻。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也是夕爷人生的基调,后来爷怒涛般的创作以此为始。于是在黑暗的底色之上,是一段烈火骄阳般的青春故事,所以我们也说,爷是一个悲观的乐观者。

      那么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来吧,让我装点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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