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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互斥(二) 27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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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应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
倘若他未曾推开那扇门,那会是和之前度过的千千万万个日子毫无分别的平凡的一天。
而现在,门开了。
黑发黑眸的美丽凶兽正急促地喘息,面上泛着初次的情潮带来的红晕,被汗液浸湿的白衬衫贴在精悍的肢体上,透出皮肤,勾出身形,以及锁骨精妙的凸起凹陷,那双总是清冽冷厉的眼睛雪消冰融,碧波徜徉的春水里隐约浮冰泛寒。
没有打开窗子的房间中本是清爽的空气逐渐黏稠起来,近日来已经熟悉了的冷香,结着霜的薄荷一样的气息转化为某种令人血液沸腾的燥热,积极地缠绕,靠近,引诱,挽留。
啊……原来云雀学长是omega啊。
这样的感叹一时间占据了少年渐渐恍惚的思维,烧焦头脑,带着令人晕眩的诱惑力。
那是属于十年前,某个平和的日子。
轻松的校园生活,即使因为自己是一个废柴时常被嘲笑,也仍旧能够每天和好友打打闹闹,和暗恋的女孩愉快的交谈,处理年少的守护者们惹出来的各种各样的麻烦,回到家里有妈妈精心烹调的晚餐,家庭教师严格到在当时的他看来简直胡闹的教导。
是非常柔软而又温馨的日常,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力纷争,就连死亡也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虽然当时确实是这种情况,但最后会和云雀发展成这种关系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每当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总会让沢田纲吉唏嘘不已。
青春期是人类个体由儿童向成熟发育的重要阶段,人类的第二性别觉醒也往往都是在这一阶段完成的。
最幸运的会成为alpha,强大的战士、领导者,注定会在各个领域大放异彩的才能者。
绝大多数人都会成为beta,他们在天赋上不及alpha,却是社会的主要组成者,也是非常出色的劳动者。
而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成为omega,为了孕育子嗣而存在的稀有性别,被alpha们当做宠物和工具一般豢养的存在,他人附属品私有物一般的活着。
而云雀恭弥恰恰是最后一种,状似很可笑的一件事。
思绪又回到十四岁那年的清秋,被第二性别觉醒带来的情潮弄出相当不堪的屈辱姿态的委员长大人眼眸深处寒星闪烁,竟愣生生把一幅活色生香的场面搞出杀气四溢的效果。
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不,应该说,不愧是并盛的鬼之风纪委员长吗?
“说来,我的性别也是。”青年微笑,目光投向遥不可及的青空,云时聚时散,“也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提前强制觉醒的。”
那年的少年还太过怯懦,几乎是落荒而逃。
反而显得比尴尬的正主还要狼狈几分。
然后——
在当晚迎来真正的,第二性别觉醒。
由于在性别尚未确定的青春期受到强烈的omega信息素侵扰而引起自身信息素缭乱,进而强制性的开始性别觉醒,最终令少年直接成为了一名alpha。
“如果没有受到意外干扰的话,我会是什么性别呢?”棉花糖垒成城堡,柔软甜蜜的城墙依据不同口味蜿蜒着色彩不同的花纹,巧妙的彼此依附形成微妙的平衡状态,是高耸在桌上的城,维持其巍然不动的□□姿态,“是beta,alpha,还是omega?”
“omega不错,说不定会很适合纲君哦?”白兰笑眯眯地回答,然后又撕开一包新的棉花糖,从中掏出几颗,找着合适的位置装点那糖果的城。
包装袋上印着两只橙子,一只圆滚滚的,另一只则是切开平滑的切口,露出内里分割均匀地六瓣果肉,与棉花糖一侧呈现出的淡橙色一同显示着这是包橙子口味的棉花糖。
“要吃吗,味道不错?”甜腻的香气刺激味觉,在舌尖点点蔓延开,直到充满口腔,昨日刚刚平复的胃部再度翻滚起来,神经麻痹。
对于听完别人情史有挑衅似的说了对方更适合做omega之后再和他kiss这件事白发青年做的天经地义般,轻佻又自然。
沢田纲吉也未多做表示,只是稍微蹙眉,便压住了不断涌上喉头的呕意。
alpha之间亦有高低强弱之分,普遍被分为10个档,1-3档最弱,和能力高一点的beta相比没有多少优势可言;最普遍的是4-6档,已经和那些工蚁般的beta拉开档次,在自己独有的领域各有所长;7-9档已是罕见,大多会是注定功成名就之人;10档,最高档次,堪称是alpha中的王,稀有程度不亚于omega中的10档——虽然这两种性别所占比例不同,在“王”的产出量上倒是一般稀有。
愈是高档的alpha信息素往往越强,信息素愈强的alpha在对其他alpha的压制力、对omega吸引力也就越强。这也就导致了另一个问题——同性别王与王之间相性的恶化,没有哪位王会喜欢被侵略的感觉。
就如同是一山不容二虎。
与生俱来的相互排斥,浓浓从骨子冒出来的反感情绪,这一切也会在他们之间得到映射吧,两位极稀有的“王”。
10档的alpha沢田纲吉与10档的alpha白兰·杰索。
“书归正传,你的守护者们觉醒程度怎么样了?”对过去的话题一笔带过,年轻的教父已经把话题带回正轨,“10月之前不能让他们完全接受自己的力量的话,计划就要重新改写了。”
白兰搁下只剩小半袋的棉花糖,吞咽声含含混混,又喝了口水,才用清晰的嗓音道,“这个不用担心,保证在纲君生日上献上一份大礼。”
“希望事实如此。”自上次的合作之后的第一次会谈,在双方boss地下情人幽会般隐秘而又随性的状态下结束了,恐怕连他们最忠诚的守护者们也不知道曾有过这么一次会面吧。
白兰走到私宅二楼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正好看到乔装好的同谋者与敌人驾着看似再普通不过实则被改造得连炮弹也难以击碎的私家车一路开出庭院,渐渐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野之外。
他走过时衣角挟过一缕极轻的风,一颗棉花糖坠了下来。
他的城当即土崩瓦解。
接吻时遗留下来的排斥感骤然爆发,猛烈袭上,胃部痉挛,难以抑制的呕吐欲望直直窜上喉咙。
吃了那么多的棉花糖,会不会连呕吐出来的秽物都是甜甜的糖浆呢?
掺杂胃液、融化的糖分以及各种各样的不明物的秽物、跌落高台的城墙把本来还算整洁的书房弄得一塌糊涂。
隔着衣服还能摸到手臂上起了的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烧断神经的灼痛,挥之不去的厌恶感,心理与生理双重意义上皆是。
再这样下去,连胆汁都要吐干净了。
但还是停不下来啊。
穿过银链,垂坠在那人胸前最贴近心脏位置朴实的戒子,被反复摩挲的手指打磨光滑历的金属自然流露着一种沉凝而厚重的质感,首领曾经细细在略窄的内侧用清隽的字体刻上它唯一需要的雕饰,S·T&H·K。
在和他交谈的时候,那人无意识寻找青空的眼,云时聚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