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渐浓gl》邻家少

7、故乡有故人

　　被砸了脑袋的穆婉清向上一望，只见一个身着红衣半散云鬓的女子正眉目含笑的看向自己，不是洛秋水，又是何人？
　　对不住啊，这一失手就…呦，这不是穆公子么？穆公子，三年没见，您总算是想起奴家了。吴妈妈，开门，快开门，百花楼有贵客到了。穆婉清还未张口招呼，便听得上面一阵吴侬软语，穆婉清未来及做任何表示，百花楼的大门便呼哧一声被打开来。
　　一并看到洛秋水的钱子谦听闻洛秋水这话却是十分诧异，作为富家子弟，饶是钱子谦这样修为极好的，也免不了偶尔出入百花楼这样的风月场所，是以钱子谦对洛秋水还是有几分了解，这洛秋水表面上八面玲珑万事周全，骨子里却不是一般的傲慢清高，洛秋水入这百花楼三年，能有幸成为她入幕之宾的男子寥寥无几，如今发现洛秋水居然和一直在外养病的穆天翱如此熟稔，心中很是好奇。只见钱子谦笑着说道，天翱兄，你和这洛姑娘？哈哈，想不到天翱兄你的艳福还真是不浅啊。
　　哪里是什么艳福。穆婉清嘴里暗暗咕嘟了一句，只是现在人被洛秋水看见再度开溜肯定不能，无奈何，穆婉清也只好硬着头皮跨进大堂，那钱子谦见穆婉清进了去，自然也一道随在后面。
　　到底是沧州第一大的青楼，百花楼里富丽堂皇堪比宫苑，更有芬芳的脂粉香气弥漫左右，穆婉清第一次进入这般场所，目光颇有些应接不暇。
　　呀，穆公子，方才实在是不好意思，奴家一时手滑将梳子落了，怎的这么巧就砸到您头上去了。
　　穆婉清进去没走几步，便看到洛秋水莲步款款的含笑从二楼旋梯走了下来，穿的仍是方才的衣裳，只是发髻修整了许多。
　　咳，咳，穆婉清一脸促狭的看着洛秋水一步步的走近自己，心道，离得那么些远，能失手打到还真是奇了，当然这话穆婉清是不敢说出口的，这边再看看钱子谦，狐疑的目光不停的在洛秋水与自己身上交错，穆婉清怕钱子谦看出破绽，深吸了一口凉气，定了定心神，随后满脸堆笑，学着游历时遇到的那些轻浮公子模样，对走近身来的洛秋水笑道，洛姑娘这说的是哪里话，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被洛姑娘失手砸到只怕还没这个福分，穆某刚来就有这般境遇，实在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呵呵，天翱兄这话说的在理，天翱兄你刚刚回府，只怕还不知道，至去年花魁大赛，洛水姑娘就未再掀帘见客，你这一来就能得见仙颜，明日传出去不知道要惹多少公子官人嫉妒。在钱子谦的印象中，穆天翱一项是个谦谦君子，看到穆天翱会显出这样轻浮的作风起初也是不解，不过再转念一想，穆天翱出外养病了这好些年，性情难免会发生变化，再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洛秋水这般妖冶的人间尤物，男人见到有这般反应也实属正常，于是便不再纠结。
　　这位公子是？洛秋水之前的目光一直印在穆婉清身上，听到有人接话，这才向钱子谦身上瞥了一眼。
　　姑娘有所不知，这位便是汇通银庄的少东家钱子谦钱公子了。百花楼是做生意的地方，大门一开，上门的便是客，被洛秋水唤做吴妈妈的老鸨子一眼看出钱子谦被洛秋水问出几分尴尬，慌慌的从一旁的太师椅上起身代钱子谦答话。
　　小可见过姑娘，说来去年花魁大赛的时候小可也在座下，有幸得见过姑娘一面，只是那时人多，姑娘不记得小可也是常理。钱子谦听到老鸨向洛秋水介绍自己，立刻向洛秋水打了个揖。
　　哦，钱公子啊。听老鸨子这么一说，洛秋水略有所思的又看向穆婉清，随后淡淡的朝钱子谦点了点算作回礼，接着又说道，吴妈妈，你去叫几个姑娘出来陪这位钱公子喝杯热茶，这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人家。穆公子，你随奴家上楼，让奴家看看头可砸坏了没有，都知道你这没几日就要大婚，万一砸出个好歹，奴家可是担待不起啊。洛秋水这么一边交代着，一边也不等谁答话，扯着穆婉清的袖子，就把穆婉清拽上了楼，留着钱子谦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见老鸨子真的叫了姑娘出来，想到自己刚刚成亲不久，青天白日的逛妓院传出去着实不妥，于是托老鸨子给穆天翱打了声招呼说是该日请他喝酒，便借口家中急事，匆匆告辞了。
　　嘿嘿，嘿嘿，师姐，您大人有大量，婉清知道错了，这不是来给您认错了么？家里这么些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一安置好，不是立刻就来了么？百花楼洛秋水的绣房神仙居里，穆婉清跪在脚凳上，面前是阴沉着脸的洛秋水。
　　别叫我师姐！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师妹。一年多没见，越发的本事见长，洛秋水边说着，边扯住穆婉清的耳朵往外拉，不是说今生今世再不与叶香凝纠缠？怎的，破镜重圆，准备双宿双飞了？既然如此，当初何苦又死乞白赖的求我把你带出府去！
　　什么双宿双飞？听洛秋水提到叶香凝，穆婉清顿时神色黯淡下来，对洛秋水道，我哥去世，家里的酿酒方子就要交给穆天保，那是什么人不要我说师姐也不会不知道，我爹当然不肯，想让我学，可我根本对酿酒没半点兴趣，这么一来二去才想出这么个主意，让我爹把方子交给叶香凝，反正她学什么都快，学会了有一技傍身，将来再嫁，再嫁人，也不会受人欺负。穆婉清低着头，声音不大，说的却是自己全部的心思，除了叶香凝本人，洛秋水是这世上唯一知道她喜欢叶香凝的人，穆婉清觉得洛秋水凶是凶了点，但对自己还是挺不错的，不见她的时候总是怕见她，可真见到了，自己对她又有一股子说不出来亲近。
　　听到穆婉清如是说，洛秋水沉默了一会，复又说道，你倒是想的周全。只是，你会舍得让她再嫁人？
　　三年前那个穆婉清就已经死了，现在我是穆天翱，不久后，我还是那个江湖游医任逍遥。她嫁或者不嫁，嫁给谁，与我都不相干。
　　或是很少看到穆婉清这么认真的表情，洛秋水一下子凝了神，自上次在千机门内相见也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当初跟在自己身后调皮捣蛋愚笨顽劣不求上进的小丫头，多了几分深沉内敛之后，竟有了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而正是这魅力，让洛秋水在这一年里的许多个夜里难以成眠，在倦怠了与男子自娱自乐的游戏后，洛秋水第一次尝到了牵挂某个人的焦急与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