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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一 鹊山初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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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尧在位时期,德高望重,人心所向。然而洪水成患,东夷族日渐兴起。
蒲阪城宫殿,议事殿旁的一间暗阁中,香薰袅袅,茶水泛起氤氲间,执黑白棋子双方,看似泰然不动,然而暗涌厮杀,一番生死较量后,势均力敌,僵持不下,陷入紧张对峙。
“报——!”殿门外侍卫打断这一僵局:“启禀尧帝,善卷道长派人送来口信。”
“哦?”尧帝放下手中黑子,啜一口清茶,道:“有请!”
一个清秀的小道士向尧帝行过大礼后,缓缓道出师傅口信:“今老夫夜观南山天象,五星连珠,翌日,水清云庆,必现祥瑞。”
“好兆头!你师父可曾详细说过,这祥瑞之兆指的是什么?”尧帝面带喜色。
“师傅只说与洪水治理有关,不过同样的祥瑞之兆曾在三百年前,凤凰现世时出现过。”小道士回答道。
“凤凰?”持白子的年轻人嘴角扬起。
尧帝又与小道士寒暄了几句,就请人带他下去歇息了。
年轻人这才从暗阁中走出:“恭喜陛下!此时出现的祥瑞,真乃一石二鸟啊!”
尧帝扬了下眉,拂起胡须:“怎么个一石二鸟啊?”
年轻人低语:“古书上道凤凰内丹可招回死去魔物的两魂五魄,又可统率阴府兵士!此时东夷兴起,凶残至极,若得此物不失为遏制……”他顿了顿,见尧帝并无愠意,接着说,“既然善卷道人预言这祥瑞之兆与洪水治理有关,三百年前凤凰现世同此征兆,那么我们也可顺水推舟,说凤凰内丹燃烧就可炙烤洪水,翎羽掠过之处就会生机盎然……”
“姚重华听旨!”尧帝会意。
年轻人立即跪下。
“本王要将凤凰现瑞昭告天下,愿天下志士寻得凤凰瑞兽,呈于三月后伏羲女娲祭祀大典,佑我中原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尧帝转眼望向姚重华,“望你不虚此行,力探凤凰行踪,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姚重华意味深长地望向远处的南山……
一
远山如黛,树木郁郁,泉水淙淙旁,一个纤细的身影,或欢快,或迟疑,或躞蹀而行。行过之处,水波粼粼,鱼群追逐嬉戏。
一抹山风袭过,无意似有意地撩起少女的裙摆,拂过之处皆是簇簇桂树香。少女索性双手撩起衣裙,一蹦一跳迎着风,将一团团的落花收入裙中。低头闻之,浓郁花香,沁人心脾。少女突然一手拢于唇边,惬意地朝天边大喊一声:“喂——!”
“喂——!”
“喂——!”
回应她的是远处山间群起惊飞的鸟儿。
“咯咯”少女笑声响起,宛若瓷器轻敲,叮叮当当。
“喂——”回声传于一漆黑山洞中,一只猛兽从梦中醒来,只眨了下眼,又睡去,唇边却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少女行于泉水间,忽闻背后深山传来隆隆轰鸣声,犹如战场千军万马呼啸奔腾而来。
大地在震动,水中鱼儿尽相散去。
“轰——!”山势终于抵不住万千泥水汹涌冲出。
“山洪?”少女惊愕间,那黄水犹如一条面恶凶煞的猛龙,飞涌之处无数树木刹那折断,水势之急,水力之猛,竟发出尖锐轰鸣。少女脑中一片空白,身体迅速被洪水吞没,此时她深感自己是这水中的一只蝼蚁......
月色如漆,星光若隐若现,宁静的山洞中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
“好冷啊!”少女双手交错地擦着身体。此时的她浑身湿透,发梢贴着额头,任由水滴落下。
“要是有团火就好了。”她呢喃道。
“忽——”一团火光出现,映亮了半个山洞。
少女惊讶后,顿了顿,说道:“谢谢。”
她望向山洞里面,虽有火光照耀,但是仍然漆黑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能吃光热。
她往火光边靠了靠,“敢问阁下尊名?”
“你又是谁?”山洞说。
少女莞尔:“我叫于泥儿,来这山中游玩,不料遇到山洪,死里逃生,还要多谢......”
“胡说!”火团忽然熄灭,一阵阴风扑来。
于泥儿不禁打了个冷战。
“怎么可能有人躲得了山洪?”洞中声音浑厚。
于泥儿叹口气,开口解释道:“我打小就与众不同,别人家娃儿,夏天扎猛子在池塘中,上来各个像泥猴儿。我学那些娃儿跳进去,别说淤泥,连个灰尘都没有。大家都叫我无泥儿,无泥儿。时间久了,我娘索性给我改名,要不是姓于,恐怕我现在还就叫无泥儿了呢。”
她无奈地笑着,却看那洞中人没什么反应,似乎还在揣度她的话,于是接着说:“刚才山洪虽猛,可那些泥石见我就散去,我就像游在清水中,抓住颗树干,泡了好久,快冷死了,才发现这个山洞爬进来......”
火光重新亮起,闪光中,于泥儿身着藕粉色衣裙,竟真的只有水,却无一丝泥渍。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日后好答谢阁下。”于泥儿声音轻的像哼哼。
过了好久有声音飘来:“穷奇!”
声音继续说:“你真不是少昊那老头派来念叨我的?”
少昊?难道是西方少昊氏?于泥儿喃喃 :“我一介草民,怎会结识身居高位的人?”
“也罢!这世上能劝服我的人还没出生呢!”那声音傲骄至极。
“是,是,是,大神,今天能遇到您是民女的福气!”
“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黑暗中一对碧绿的圆光投出,冷冽,阴森,一动不动地盯着于泥儿。于泥儿想到了山中的猛虎。
“你,你想干什么?”于泥儿惊慌失措。
“吃了你!”说罢一头如牛又似虎的巨兽现于火光中,浑身密密麻麻的毛发根根竖起,犹若上万只弓弩,蓄势待发。它挥起一双红翅,如血光四射,扇动中乱石飞向于泥儿,迷了眼睛,只听到一声怒犬狂啸,于泥儿感到脖颈一阵剧痛,汩汩献血涌出,渐渐失去知觉......
穷奇尝到了鲜血的甜头,如恶鬼般吸吮着于泥儿,可是,渐渐的,他缓了下来,心中居然生出了莫明的“平静”。平静是个什么东西,以至于霸道了三百多年的凶兽都不知为何自己停止了吸吮,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放佛此刻世界无形无态,无欲无求,只剩天,地和自己......
于泥儿渐渐睁开眼,阳光照得有些刺痛。她艰难地爬起来,呆呆地望着山下巍峨的城墙,宽阔的道路,规整的房屋。
“我没死?”她掐了把自己,却传来脖颈的疼痛,“哎呦,看来是还活着。”
那恶兽呢?不会吃人吃到一半就跑了吧。还是出了什么意外,被人抓去了?......
管他呢,活着这好!于泥儿开心地飞奔向脚下的那座城。
蒲阪城内熙熙攘攘,商家店铺栉次鳞比,来自中原各地方的商品汇聚于此,琳琅满目。
“来来来,鹿肉鹿肉,不新鲜不要钱!”
“卖花呦,红桑,黄馨,龙舌兰......应有尽有!”
“呯呯锵锵”打铁铺的铁器声也融入这热闹的人声中,竟有一比高下的感觉。
于泥儿却走向一处僻静的药材铺,进了门,一席竹帘隔去了喧嚣。
“药生,药生!”于泥儿穿过外堂。
一白面小生从天井中迎出来:“泥姐姐,你来了?这次带回什么稀罕草药啊?”
“想知道?”于泥儿勾勾手指,药生凑上来,“先给姐姐我备碗热乎乎的参鸡汤!”
“泥姐姐,这无事吃什么鸡汤啊!你小产啦?”
于泥儿一脚踹在药生屁股上:“不要脸的家伙,女子声誉可是你这样随便诋毁的?”说着又抡起手来想要甩他一耳光。
“好姐姐,我错了......”说着一溜烟跑进厨房去了。
于泥儿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被那恶兽吸去的血现在也该补回十之八九了吧。
“于泥儿!”房外传来一老者的声音。
于泥儿推开门,一徐徐老者,白发须眉,双目却奕奕有神。
“药师傅!”于泥儿行过一礼,忙将老者请进房内。
老者坐定后开口道:“老夫看过你这次带来的药草了,其实......”
“其实什么,师傅?”
“其实它不全是草药。这样,你尝尝。”说着老者拿出一截韭菜叶一样的东西递给于泥儿。
于泥儿尝了尝。
老者急切问:“怎么样,是不是立即有饱腹感?”
于泥儿欲哭无泪,这刚刚一盅参鸡汤下肚,还没来得及消化,现在又吃,只有撑死感吧!
“这是祝馀。古人相传,食之不饥。”老者诩诩道,“你从何处寻得此物?”
“徒儿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山,只知在南部鹊山附近。”
“鹊山?”药师抚了吧白胡,“不瞒你说,今日城内药行碰头,议的正是这鹊山附近现祥瑞,有人亲眼看见了一只凤凰玄鸟,不过也只是惊鸿一瞥,匆匆略过其身影。究竟什么样子,却不能说出个一二来。传说这火凤内丹火,可炙烤洪水迅速干涸,翎羽掠过之处尽是勃勃生机,草木欣欣向荣...小泥,你此行可发现任何端倪?”
于泥儿暗想,瑞兽没发现,凶兽到是有一只,“没发现。”
“现在蒲阪城内各大人家,各大行当能人术士齐聚一堂,打算明日出发寻找凤凰玄鸟。”老者道,“三月后就是尧帝祭拜伏羲女娲大祭典礼,这些年来,虽然尧帝励精图治,可这洪水却怎么也治理不好,蒲阪城内倒没什么,但这中原其余地方却是深受其害,百姓苦楚啊。倘若,能寻到瑞兽,让其呈现于祭天之日,对于来年是多么好的祥兆,天下苍生是多么大的鼓舞啊。”
于泥儿觉得师傅有弦外之音。
老者见于泥儿没说话,喝了口水接着说,“小泥,你也明白,师傅老了,膝下无子,就剩药生这么个重孙儿,可惜天生愚钝,学艺不精,倘若回春药行能出人参与其中,日后方能受到药行庇护,也是保那不孝儿一碗饭吃啊!”
“于泥儿,算是用我这老骨头的薄面拜托你了,你长年奔走于山涧溪边寻找草药,也只能你去了。”说罢,老者就要起身向于泥儿行大礼。
“师傅,不要...我去就是了。母亲去世后,是您带我入的回春行,这些年下来,药生就是我半个兄弟。”说起母亲,于泥儿眼中挂上了一层朦胧,她想起五年前卧于病榻的母亲,唯一愿望就是女儿能够用一生踏遍万水千山。
母亲应该是放不下某个人,踏遍万水千山也只是为了寻求那个人吧。
“于泥儿,去尚品轩买瓶好酒,今晚我和药生为你践行。”老者说着走出房间对药生说,“药生,今晚多做点好菜。”
“哎,爷爷,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