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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鞭鱼。 用鞭子来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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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池塘里的莲花怒放,姿态清雅的摆动在万里晴空下,空气里弥漫幽幽的芳草香气,热烈空旷的窒人心神,树上不时传来蝉鸣,蛙声作管弦。
凉亭上,一袭白衣翩翩公子,优雅的落座石凳上,俊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面貌,是“倾国倾城”的最鲜活写照,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折射出柔和与霸气,矛盾的和谐;一身朴素的白衣穿在他身上,倒像极了处处留情的风流公子,极好地掩盖住习武者霸气洒脱的危险气质,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琴弦,绕梁三日的琴声便如水流泻出来。
琴声舒心,悦耳的音符似班驳的光点跃动,不经意间跳进少女情窦初开的心扉…
远处,一红衣少女躲在假山背后,透过层层业障望向亭内写意的男郎。少女相貌平平,拥有“上半身为男人,下半身为女人,总结为太平公主”的身段,即使给她化最艳丽的妆,穿最华丽的衣,混入人群依旧无法亮眼。俗话说,上帝在关上门的时候,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所以,在她没有任何一个部位称得上‘美丽’的身体上,那双拥有淡淡红影,如火般妖娆的眼睛,格外美丽明亮,就像阴森的黑暗里霎时拥有了星点的光亮,引人向往……
“铮。”
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就像完美的玉如意突然碎了一地!心痛有之,惶恐更胜。
“谁在那儿?出来。”
明明是再温和不过的声音,淡漠的语调却着实让人惊出了一身冷汗。红衣少女颤巍巍的从假山中步出,尽量低垂着头,收拾起眼中内敛的深情,打点出冷漠。
“少爷,是属下。”她微微欠身,一个普通的行礼做得完美流畅。
“嗯。”
墨博雅闭上眼,面朝天上的太阳,嘴角挂上抹调侃的笑…似是在享受阳光,又似在深思。金色的光普照在他脸上,染出耀眼的色彩,夺人心魄!
桑夏儿内心大大失神一把,面上却依旧冷漠无比,如披上坚硬冰冷的盔甲,刀枪不入。他是主,她是奴。她的爱,永远只能埋葬于黑暗。…
“夏儿。”
他轻唤,面上仍挂着轻笑,仿佛刚才的语言都是幻听。她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垂手以待指令。
“今儿天气不错啊。”
他轻笑,无视地上额头冒汗的她,兀自闭眼享受所谓的好天气。她维持冷漠的表情,内心虽感怪异,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怀疑。浅浅点头,“是。”
再没有过多言语,时间在炎热中仿佛停止,高温熏得她两颊绯红湿润,明亮清澈的眼瞳渐涣散,红色的衣裳因被汗浸透,色泽显得更为妖冶,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她四肢僵硬,仍维持着半跪姿势,身体没有呈现丝毫疲倦,但一向清明的头脑却已昏浊。墨博雅却享受的半躺在亭栏上,只手撑着下颚,随性地仿佛置身于凉爽幽静的竹林……
终于,他缓缓睁开眼,好笑的打量起池里肆意开放的莲花,冷道,
“可惜,有人来破坏了。”
夏儿霎时警醒,蹭的起身,右手紧握武器,优雅迅捷地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凝神观察着四周异样动静。
“呵,放松。不过是来了个女人。”
他轻笑道,方才的冷意渐内敛,随即又闭上双眼淡静起来。只是……再不复之前的写意。她松懈下双肩,朝他颔首欠身后,往墨庄大门走去。好看的眼瞳中泛起隐忍的不耐。
“啪!”一记鞭子响亮的抽打在肉上,闷闷的声音带着实感。
“滚!没长眼的东西!纳兰府的三小姐也敢阻拦?”骄横的女声威胁道,接着传来一声冷哼,透着不屑。
“请小姐恕罪,不是小人不识抬举。只是墨少爷吩咐过,外人不许出入庄内!”
“狗东西,我是外人吗?识相的赶紧给我让开!”又是一声鞭打,赤裸裸的透着皮肉炸开的闷响!
桑夏儿眼中的不耐更添怒气,脚下的步伐更快,转眼便至大门。入眼,纳兰香摇晃着手中赤鞭,身后跟着青衣婢女秋霜,主仆二人皆嚣张的打量匍匐在地的墨言;他肩上的衣杉已破,露出的肩膀已是血肉模糊。
纳兰香这一鞭子,抽得够狠!且不说她只是个不讨人喜的客,就算她是墨庄的女主人,也没资格动用私刑教训奴才!
夏儿内心火盛,顾念到纳兰府与墨庄面上的祥和,只得在脸上打点出浅笑,朝她欠身行礼:“纳兰小姐。”
纳兰香不屑的冷哼,举起手中的赤鞭欲向她抽去,不料夏儿一个闪身,躲过鞭子,转身向身旁的墨言,抬手就是一响亮的巴掌!打得墨言左手抚脸,右手握肩,瘫趴在地上,好不狼狈!
“没长眼的东西!纳兰小姐都不认识了吗?墨总管平常是怎么教你们这些下贱奴才的?还不快滚!”
“是。”
墨言忍耐巨痛起身,不动声色离开。夏儿则把目光望向纳兰香,躬身做“请”。纳兰香高傲的仰起头,大步跨过门槛。秋霜尾随其后,本想给夏儿甩个脸色,却在看见她冰冷的眼神后,着实打了个寒颤,低头灰溜溜的跟着主子。
*** ***
炎热的骄阳横在高空,大地像蒸笼一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
小鸟早不知藏到何处去,草木低垂着头,知了不住在枝头发出令人烦躁的叫声,像是在替烈日呐喊助威。
红衣的夏儿在纳兰香头上撑起一把粉色纸伞,亦步亦趋随着她漫步在青石板上。她神情淡漠,步伐平稳,额头却是一片潮湿,凝聚出一颗又一颗的汗珠顺着颊挨个滑落,滴在
着了火似的地上,瞬间便被吸收殆尽,冒起一缕再细小不过的青烟。
纳兰香身侧,秋霜手抬一把绿色纸伞,腾出的左手摇曳着指间丝帕,狭长的凤眼睨了下夏儿,看着她那副疲惫的相儿,不由发自内心的狠笑起来。
炎热的骄阳横在高空,大地像蒸笼一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
小鸟早不知藏到何处去,草木低垂着头,知了不住在枝头发出令人烦躁的叫声,像是在替烈日呐喊助威。
红衣的夏儿在纳兰香头上撑起一把粉色纸伞,亦步亦趋随着她漫步在青石板上。她神情淡漠,步伐平稳,额头却是一片潮湿,凝聚出一颗又一颗的汗珠顺着颊挨个滑落,滴在
着了火似的地上,瞬间便被吸收殆尽,冒起一缕再细小不过的青烟。
纳兰香身侧,秋霜手抬一把绿色纸伞,腾出的左手摇曳着指间丝帕,狭长的凤眼睨了下夏儿,看着她那副疲惫的相儿,不由发自内心的狠笑起来。
“小姐,你看那池里的鱼!多可爱啊!”她翘起兰花指,笑吟吟的望着嬉戏莲叶间的游鲤。纳兰香随意的瞅下,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是啊,真可爱!”她朝向夏儿,微微得意,“桑夏儿,去,替我捉几只上来!”
“是。”夏儿欠身领命。
她足尖轻点,跃向池中央,俯身摘下朵茂盛硕大的白莲,呈上清水,在碧海莲叶间,上下翩飞。
她虽无鲜艳美丽的容貌,丰满苗条、纤弱无骨的体态,但那矫捷轻盈的肢体,随风荡漾的红衣,浓密黑亮的青丝。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岸边,一双冷冽的眼眸隐藏在茂密的树叶间,深情的凝望;纳兰香凭栏而坐,摇晃手上赤鞭,秋霜嫉恨的盯着碧波上那飘忽尘间的身影。
时间,仿佛静止。
直到那抹红色身影跃上岸来,双手托起白莲,缓缓行至凉亭。
“纳兰小姐,你的鱼。”
她将白莲放置石桌,花瓣内,七八只景鲤绕着莲花蕊游动,整齐的鱼鳞在骄阳下流光溢彩。时而,小小的气泡自水底飘上来,晶莹剔透,像散乱的珍珠;时而,鲤鱼跳龙门,溅起星点浪花。
“嗯,”纳兰香站起身,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很好。”
“好”字一落,手中赤鞭立即挥向桌上白莲!
“啪!”
莲花破碎,各色鱼儿在滚烫地面上跳动,鳞上的水分不一会儿便被蒸发干净。纳兰香斜翘嘴角,扯出抹狞笑。
“啪!”
一记鞭子挥向只白色景鲤,洁白无暇的鱼肚瞬时炸开!带点粉色的肠子成堆滑出来,不久便凝固,干巴巴的粘在地上。
“啪!”
一记鞭子挥向只红色景鲤,亮丽的鱼尾被甩出老远,剩下个破败身子苟延残喘的蠕动。
“啪!”
鞭子同时砸在俩黄色景鲤身上,一只的鱼鳃飞出,星点血珠挂在栏上;一只的眼珠凸出来,凹扁的地方挤出眼肉。
“啪!啪!啪!”
接连几下,所有景鲤皆亡,死相恐怖残忍。最后,她将赤鞭挥向池里,形成一线地在碧波间挥霍,不出三招,池里一片残破不齐的花瓣莲叶,鞭上的脏血、腥味也洗涤干净。纳兰香满意的抚摩着手上鞭。
“小姐好身手!”秋霜上前,撑起纸伞为她遮挡炎炎热光,“小姐,玩也玩够了,这墨庄,也就那么点稀罕劲,不如我们先回房吧。”
“嗯。”她轻轻点头,跨过遍地的鱼尸,大步离去。桑夏儿立在凉亭边,欠身恭送。
良久,主仆二人的身影化为渺小的光点。她走向身边树阴,靠在粗大的树干下,闭上了眼:“下来。”
接着,几片绿油油的树叶簌簌滑落,矫健漂亮的身躯轻巧落在地面,他冷冽的眼眸冰凉的望向她,原本的深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去教训她。”
掌里的伏天发出噬血的剑吟,强健的体魄折射出睥睨天下的霸气!他如王者,优雅的举剑转身,挺直的脊背散发出无言的骄傲。
“站住!”
他蓦的顿下脚步,没有回头,戾气却全收。身后,她闭了眼,依靠树干,淡淡开口:“别忘了墨奴最基本的操守;忍。”
“哼!我怎么可能忘了?身为墨奴,若是不能忍,只有死。”他转身,自嘲的说道。
“记着就好。”她环抱起双臂,“找我什么事?”
趁她闭眼,他痴迷的凝望上几眼;那张不甚美丽,平凡无奇的脸,透露出难掩的疲惫。
……
昨夜,只怕又被她们折腾得一宿没睡吧……
……
心里抽痛了下。他急忙掉头向池里的一片狼藉,冰冷的说道:“袁霸天终止了交易。”
“理由。”
“急色,终日流连断袖之所。无心政事。”
早闻袁霸天宠爱男娼,掷千金,冷娇妻,修爱阁……无数风流韵事,全让他这一介武夫给做足了。只可惜,他这根独苗儿尚无后嗣,急死了袁家二老。
她了然点头,沉吟了会儿:“今晚他会去哪儿?”
“暖阁。”
他环抱伏天,神经因为接踵而来的任务紧绷起来,兴奋不言而喻。
“亥时进行。”她豁得睁开眼,同样的兴奋将脸上的疲惫取而代之,眼瞳中闪过一丝深红。
他点头,随即纵身离开。疾风吹落一片绿叶,飘飘摇摇的身子在半空中被一晃而过的锋芒割为两断,无声无息。她收起右手,将葬心稳稳的放入衣袖。环视了周遭一圈,最终,目光定格在地面上已死的鱼儿,薄薄的嘴角挂上抹冷笑。
“鞭子,果然不是好武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