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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篇 桃花树下狐狸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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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不言是只吸了纯净灵气尾巴一条一条裂变成九尾的小狐狸,名叫不言。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狐不言,是个沉默寡言的胆小怕生的小狐狸。
除了偶尔鼓起勇气和弟弟狐不归怯怯的说上几句话外。绝大多数时候,他都紧紧的咬着嘴角,瑟缩着躲在胆大顽皮的弟弟身后,悄悄的找着哪里有片小树林能钻进去,哪里有块大石头,能让他躲在后面罩住那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和头上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他和弟弟刚化人形不久,尚且不能控制把尾巴和耳朵变没。
半化成人形,奶气十足的小狐狸狐不言拖着白白绒绒的尾巴,摇摇晃晃的往子川河走去。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子川河了呢。
子川河,也叫时光河,源头在平齐九天的不高山山巅,河宽百尺,深不见底,流向凡间,河水似天上的银河般璀璨,像极了那一汪一汪的星辰在子川河中汩汩流过,熠熠生辉。
小狐狸狐不言常常独自趴在河边,在镶嵌满星辉的河水幕布中看起了涟漪的自己的白白的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看的乏了,便在子川河边的草地上休息小憩。到了不高山桃树结果的时候,他就带着一颗桃子来,看的乏了,便坐在河边的草地上躺着啃桃子吃。
那天,狐不言吃完了桃子,突然起了玩心,变回狐狸身,在子川河边的草地上刨出一个坑,把桃核埋了进去。小狐狸歪着头对着小土洼思考,不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狐不言高兴的摇着尾巴,跑到子川河前,含住一口子川河水,跑到小土洼边,将河水吐在土洼洼上给它浇水。来来回回跑了六趟,狐不言看着自己种下的小桃子,心满意足的趴在土洼边睡午觉。
醒来时,已到了黄昏。
狐狸身的狐不言抻着线条优美的后腿,惬意的摇了摇尾巴,感觉有些异样,眯着惺忪的睡眼回头看,两条毛茸茸的尾巴竖起来,也好像在好奇的看着主人狐不言一样。
狐不言诧异的眨巴着眼睛,晃了晃头,再目不转晴的瞪着自己的两条尾巴。
要知道狐狸一族最难修炼的便是这储存灵力的尾巴。需是兢兢业业的刻苦修炼吸收足够多的灵气,才有可能会发生裂尾。而向来疏于修炼,胆小怯弱的狐不言,是万万不会去想什么法子提升修为的。
裂尾的道行的长进是显而易见的,狐不言试着变回了人形,小小的瘦弱的身形变的修长匀称,看上去有些懦弱的面容也在眉宇间充满了一种温和安然的气质,如说之前这张脸看上去是个怯怯的胆小鬼模样,此刻反倒像极了害羞内敛沉静温和涵养良好的小公子,样子没变,却让人与之相处时倍感舒心了。
“耳朵没了。”狐不言临水照影,摸摸自己的发髻,乐呵呵的笑着,仿佛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狐不言没什么大的理想抱负,修为高不高不要紧,有几尾都无所谓,反正他在不高山住着,没有怀揣着莫名其妙的正义理想收妖的道士需要应付,也不需要担心在地大物博的不高山里生活会饿肚子,更不会怕什么大妖欺压小妖,这不高山上,大妖小妖实在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不过究竟什么是大妖呢,狐不言皱眉思索。
上界里住着的四皇应该就是了吧。
可是,有巢王,构木为巢,让他们不在受风吹日晒的苦,不用惦记着晚上无处躲风避寒的去处,处处爱护着他的族民与外族。
燧人圣,钻木取火,给他们带来光明与温暖,不再茹毛饮血,不会在冬日瑟瑟发抖,对他们来说,燧人圣就是他们心中的太阳。
神农皇,亲尝草物,撰写医书,还教会不高山居民们农耕播种,让不高山们的妖怪们都能不饿肚子,他们觉得没有神农皇,不高山不会是这般的欣欣向荣。
庖羲帝,给予他们文字,教他们弹奏琴瑟,教他们唱歌跳舞,教他们烹制食物,让他们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他们由衷的感谢庖羲帝,是他让他们活的更加的快乐。
他们感谢四皇,敬仰四皇。
不高山上的居民们,都愿意善良友好的对待彼此,和这四帝的贡献是密不可分的。
每一个妖每一个妖,都愿意守着这份温暖与美好。
他们生在这里,并没有谁会要求他们做一个温暖的妖,可他们却都默默的把柔情温暖放在心中,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虽然名为妖怪,他们却不怪,有喜有悲,会在时光荏苒中慢慢长大,夏天时喜欢抱着西瓜吃的满脸满巾都染了汁液而大呼畅快,冬天时会三五成群的围坐在暖炉旁,喝喝茶聊聊哪家的小妖怪犯了什么糊涂事惹得众妖哈哈大笑。他们与那尘世中所有美好善良的凡人是别无二致。
所以,狐不言甩着身后的两条大尾巴,蹦蹦跳跳的在河边高兴的手舞足蹈,全是因为自己所期待的化形时能收回去的耳朵,能够自由的收回去了。
至于,突然提升的修为,以及莫名其妙裂变的尾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只是最初惊诧了那么一会,就把甩甩头把它抛在脑后了。
接下来数日,心情变好,胆子也变的稍微微有些大了的狐不言,每到闲适的午后,就跑到子川河边,一会给他埋下的种子浇点子川河水,一会盘腿坐在土洼旁边,对着它闲聊。说话说的累了,便化成狐狸样子,趴在土洼边上睡午觉。
不知不觉间,小奶娃的狐不言已经出落成了个俊逸秀美的翩翩少年,而狐狸狐不言的尾巴,也在不知不觉间,由一裂变为二,由二变为三,一直到现如今的九尾。
九尾狐,俊美少年,狐不言,最常做的事情,还是在每个闲适的午后,跑到子川河边,对着已经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且茁壮成长成了小树的桃树,盘腿而坐,像是与亲近的人谈话似的,微笑着闲聊。
狐不言每次都讲的兴致勃勃,仔细听着,内容无非是今天早上又抓了两只鸡,自己只吃了大半只,剩下的都给那个馋嘴的弟弟狐不归抢去了。或者,狐不归又下山去凡间去玩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回来,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送信的小狐狸回来时却是提着几筐土鸡蛋,说狐不归说了,土鸡蛋最好吃。说这话时候,送信的小狐狸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狐不言拿出半筐鸡蛋给他,他道了谢,一溜烟就跑远了,像是怕狐不言反悔要回鸡蛋似的。
没什么大事,狐不言却乐此不疲的讲啊讲,直到讲完了最近的趣事杂事,才停了嘴,偶尔会期待似的问问小桃树何时会开花。桃树向来是沉默不语的。
后来狐不言擅自给这不语的桃树起了个名字:花无期。
花开无知期。故曰:花无期。
花无期是狐不言沉默安静的好朋友。
最好的朋友了呢!
狐不言抚摸着细细的枝桠,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