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文 爱在天地动摇时》维凯

4、初见

　　今夜的油麻地火锅城格外的热闹，聚龙帮的几个头目老大都在这里聚集，就连久为出山的福爷、邓爷都来了，他们是聚龙帮的始祖，若不是福爷膝下无子只有一双女儿，若不是邓爷的独子醉心于摄影，他们也断不会将坐馆之为传给林敬豪。据说林敬豪当年很勇，为了夺坐馆之位，走私、贩毒乃至杀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近几年也许是年岁大了，做事的锋芒都敛了很多。很多人都传他今年会宣布退位，将坐馆之位传给他的儿子。

　　所以他的大小两个儿子林正龙和林文彬最近真是跳的厉害，他们不是亲兄弟，是林敬豪的老婆文雅颜和二奶张雁嫣生的，在社团里摸打滚爬的人，速来就把权利看的很重，两房人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林敬豪一直敬着文雅颜，因为他的社团有一半是靠这个女人打下来的；但是他又很疼张雁嫣，有传言说她和林敬豪的一个故人长得很像，但具体是谁，不得而知。由于近来林敬豪做事收敛两个儿子见社团收入不景气，纷纷急出头去做事，希望父亲对他们刮目相看然后将坐馆传位给他们。林正龙想当坐馆，林文彬尤其是想，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是二奶所生，无名无份，还要被正室的人欺负，所以当他懂事之后他就知道只有当上了坐馆，才能保护他们那房人的安危，挺起腰杆来做人。

　　林敬豪有一个同胞兄弟，人称林豹，社团里林敬豪做大，他素来做副手，这个局面持续了十几年之久，这兄弟俩的关系速来不是很好，前几年选坐馆的时候林豹都企图撬掉林敬豪自己做坐馆，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近几年来他也安分了好多，不再争坐馆之位，有人说他在等待时机，也有人说他是死心了，但到底是什么，也许也只有林豹自己心里清楚。

　　林敬豪的社团，近几年来都是呈现三足鼎立的状态，林敬豪林豹各站一席之地，还有一个就是仇立言，言哥。也是整个社团里资历最浅，年纪最轻的一个老大。

　　他的故事很传奇，没有人知道他的来路，只知道他是靠卖黄片起家的，随后逐渐做大，被林敬豪一眼相中，吸纳进了社团里。刚进社团的时候，林敬豪只是分了几家社团旗下的投资公司让他管，可哪知才过了短短两年时间，那几家公司纷纷被仇立言推上了市，还在内地开了好几家分公司，这才使得林敬豪对他另眼相看，不顾各位老大的反对，硬是改革了社团自成立以来的正副两个坐馆的形态，把权力细分，一把提拔仇立言坐到了右坐馆的位置上，并把社团内所有的资金流动以及投资公司都交给了他管，简单的来说就是把公司的经济命脉交给了他，就这样他与坐馆林敬豪，左坐馆林豹齐名，构成聚龙帮的三足鼎立。

　　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聚龙帮的军师，也是整个聚龙帮唯一一位女老大，齐燕。她和仇立言一样，也是近几年聚龙帮改革之后一跃而起的几个老大之一。这个女人掌管着聚龙帮底下所有的黄色事业，夜总会里的姑娘们哪个不知道燕姐的名字。据说这个燕姐年轻的时候极美，名动一时，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千千万万，她也是做小姐起家的，现如今却成功的打进了聚龙帮，所以，她是那些小姐们心目中的偶像，她们做梦都想成为像燕姐那样成功的女人。

　　大厅里的人越挤越多，直到人快满的溢出来的时候，聚龙帮的几位老大才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聚龙帮的军师，齐燕，三十多岁的女人，却有着极美的五官，虽然眼角已经爬上了岁月的痕迹，但是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她一定是一个美人。一身湖蓝色的长裙更是衬的她的皮肤吹弹可破，长长的大卷发很完美的衬出了她的瓜子脸，每走一步她都在笑，妩媚动人。

　　不远处的邓爷一见到她来了，就像个孩子似的笑开了，用不小的声音喊道：“小燕子，来来来，到这里来”齐燕听到了邓爷的声音，也是笑开了，加快了步伐，急步的走到了邓爷身边坐下：“干爹，怎么来的这么早啊”邓爷很宠齐燕，齐燕能有今天的位置也全靠邓爷在背后撑腰，全聚龙帮皆知。

　　但是鲜少有人知道，其实邓爷还应该有一个孩子的，那年他老婆再次怀孕，但要不是他太贪心，私吞了六喜帮的一大批□□，他的老婆也不会被人乱枪打死，一尸两命，他那才十岁的儿子也不会亲眼见到这一幕高烧了十日之久，留下病根，身体一直不好。这是他一辈子的痛，从那之后，邓爷一直都处在半退的状态中很少去管社团的事，直到有一天被福爷拉着巡逻场时遇到了才二十出头的齐燕。邓爷永远都不会忘记，一身是伤的小燕子那倔强的小眼神，宁死不屈的小身板深深的震慑了邓爷的灵魂，她实在是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的样子，那初出茅庐不怕虎的姿态，即使经理诬蔑她偷了客人的金表，她也不认，即使被人打得半死了也不认，就在那一天，邓爷收了她做干女儿，捧她一步一步走进了聚龙帮的内部。

　　随后走进来的是右坐馆仇立言，笔挺的黑色西装，深蓝色的横条纹领带，锃亮的黑色皮鞋衬出了他的品味，简约而不简单，站在他身旁挽着他的是福爷的小女儿，福婷碧，福爷的这个女儿打从在社团里第一次见到仇立言之后，就深深的爱上了他，死缠烂打了他很久，福爷也不管她随着她去，其实他心里也有着他的小九九，他的两个女儿真的是不争气，一个只喜欢穿衣打扮，还有一个痴迷于舞蹈。没一个肯继承他的事业，但是叫他全然交出聚龙帮给一个外姓人他哪肯，他不像邓爷在聚龙帮里有一个齐燕为他卖命占一席之地，所以他也需要一个人，为他保住他的事业，女儿迷住了仇立言也好，仇立言这个年轻人他很是喜欢，聪明有胆识，要是能做他的女婿，为他所用，也是美事一桩。

　　随后进来的是林豹和他的二奶吴依依，林豹这个人很招摇，穿衣打扮招摇，说话行为招摇，就连身边的人也招摇的很。才刚一进来，就大声吆喝了起来：“来来来，依依，来见过福爷、邓爷”一边喊着，一边拽着身边的女子向福爷、邓爷走去。

　　“福爷好、邓爷好”吴依依乖巧的对着两位老人点了点头，毕竟她才二十多岁，这么大的场面之前她也没见过，即使林豹再宠她，平日里她再怎么骄纵，如今在两位祖师爷在，她也不敢放肆。

　　“哟，吴小姐和传闻中的可真是不一样啊，有传言吴小姐几巴掌打断了菲佣的鼻梁骨，可现在看来估计是误传了吧”齐燕坐在邓爷身边，一番话呛的吴依依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弄的林豹好是没面子：“我的女人我会教，不劳齐小姐你费心，倒是你，顾好了你自己吧，这都三十好几了还没个归宿，传出去别人还怪我们聚龙帮不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不可”林豹一手搂着吴依依的腰用力一按，一是提醒吴依依没他的吩咐闭嘴别说一句话，二也是搂给齐燕看，他无论什么场合都能带个伴来，但她齐燕没有。
　　“豹哥也别这么说，小燕姐眼光高，慢慢挑也不稀奇，再说了我们小燕姐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而已”早在他人谈笑间已经坐到福爷身边的仇立言也微微开了口，看似在替齐燕解围，实质上也只是看不惯林豹太过招摇罢了。

　　“哟，言哥这一声小燕姐叫的，可是折刹了我齐燕了”齐燕一句话，矛头又对上了仇立言，齐燕顶她其实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最近一阵子聚龙帮的生意实在是不景气，这个仇立言就把脑子动到了齐燕的黄色生意上面，历来夜总会、□□的生意都是社团和齐燕底下的员工小姐们五五分成的，这个仇立言可好，在林敬豪面前一句生意不景气就要提高分成，改为六四分，这怎么能行，就为了这件事，近日来齐燕看仇立言好是不爽。

　　“小燕姐这话说的，您比我大，不叫您姐叫什么”话毕他慢慢起身，踱走间慢慢的解开西装的纽扣，双手插在裤袋之中，走至齐燕身后，俯身说道。

　　“哼，你眼里要是有我这个姐，就不会来动我生意的脑子，现在生意不景气，你手下的人要吃饭，我手下的小姐们也要吃饭”齐燕没有回头，两手叠放在腿上，冷言道。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提高分成，每个行当都有份，我的几家投资公司也把分成提到了六四分，我不照样也有钱赚，小燕姐你要是觉得提高分成了没钱赚，我倒是有个方法”他边说着，边俯下身子，越发的靠近她的耳边，他顿了顿，语气轻佻的和市井流氓并无两样：“听闻小燕姐年轻的时候是香港名动一时的小姐，或许小燕姐可以选择...重操旧业”

　　他话音才落，齐燕身后的心腹萧楠以及底下的一票古惑仔们，立马将仇立言团团围住，大声的喊道：“你说什么的你，你再说一遍”

　　仇立言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见着别人围住了他们的老大，也立马跑了上来一波人去扒开围着仇立言的古惑仔，一波人围住了坐在椅子上的齐燕，互相叫喊吵闹着，谁也不认输，场面一度混乱了起来。

　　“都在吵吵嚷嚷写什么！”电光火石之间，大厅的门又再度被打开，林敬豪站在哪里，笔挺的中山装衬的他刚劲有力，虽然年近五十，但那种威严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人，眼神之中都能透出一丝冷冽。他身边站着的果然是他的二奶张雁嫣。

　　近几年来，也许是年岁大了，他越发的宠起张雁嫣来，以前三年一度的选坐馆日他都是携正室出席的，可近几年来带着的都是他的二奶，所以有人会说他早已沉迷女色，无心当坐馆。

　　林敬豪带着张雁嫣，走至主桌坐下，齐燕和仇立言见状，也是喊退了手下的人，走到林敬豪身后，恭恭敬敬的喊了声：“豪哥”林敬豪头都没回，显然是有些生气了：“小燕，立言管好你们手下的人，两位祖师爷都在你看看你们的人像个什么样子，要是他们再这么没有规矩，你们的人，我来教”毕竟是现如今聚龙帮的帮主，举手投足之间的威严不容小觎。

　　邓爷见着自己的干女儿被人训了，也是急忙过来打起了圆场：“敬豪啊，小燕子和立言只是寻常斗斗嘴，都怪这群做小的太多事了”林敬豪见邓爷走过来了，立马站里来，将邓爷引到自己刚才坐的座位上坐下，脸上的威严都缓和了几分，说道：“我知道，师爷，快开席了，您先坐吧”邓爷见他给足了自己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拉过站在身后的齐燕，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大家见状，也纷纷的坐回座位上，仇立言也坐回了福爷身边，大家都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林敬豪该上台发言了。

　　服务员们从大厅两侧走进来开始摆台上菜，林敬豪径直顺着红毯往台上走去。

　　混在服务员之中的康晓薇低着头，心中暗自盘算着，她到的比他们任何人都早，也在他人的交谈之中弄清楚了各个老大之间的人物关系，但前面经过林敬豪的休息室，她无意间听到林敬豪和张雁嫣的对话，还是让她的心头一紧。

　　张雁嫣这女人真是厉害，几日来的枕头风吹得林敬豪都萌生了退位之心，虽然在休息室里他没有明确的表过态，但她也怕，她怕林敬豪真的退下来了便找不到任何证据抓他，只能让他逍遥法外，她不能也不允许，不允许自己策划了近五年的计划沦为泡沫。

　　不动声色的，她慢慢移到主桌去，为主桌的几位大哥摆盘。

　　主桌的座位安排分明，邓爷位居最中央，齐燕和林敬豪的二奶张雁嫣分居左右，林豹和吴依依坐在齐燕旁边，福爷仇立言一帮人并未坐过来，而是坐在主桌旁的次桌上，近几年来，聚龙帮里的小帮派划分的越发明显，林敬豪也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他们去，按照往常来说，仇立言是林敬豪一手提拔上来的，怎么样也该坐在林敬豪的空位边上，但他却没坐过去，而是坐到了福爷边上，好像就是应了道上传的那句仇立言要去给福爷当女婿了。

　　第一次，局面乱的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康晓薇摆着盘，手却微微有些颤抖，成败，在此一刻，她毕竟才只有二十三，微微有些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敬豪在台上站定，清咳一声，顿了一顿，随即开口：“兄弟们好”

　　还没说接下来的话底下便附和一片：“豪哥好”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大家跟了我这么久了，也知道我当这坐馆已经十八年了，我呢，也快五十了，老了，老了，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

　　“哐当”一声，盘子掉地的清脆声打断了林敬豪的话，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主桌，但大多露出的都是看好戏的神情，林豹虎着脸，瞪着面前犯错误的女子。

　　“豹...豹哥，我...我无心的”康晓薇低着头哽咽的小声说着，那模样仿佛真的怕林豹做掉她似的，几滴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对不起啊，豹哥，豹哥”一边说着还一边拉上了豹哥的手，低头的求着他。

　　林豹一甩手，大力的把她甩到地上，嫌弃之感油然而生，传闻就说林豹速来阴狠，这么一看果真如此，他回头对着身边的陆川说到：“给我拎出去，好好招呼招呼她，胆子这么大，敢打断了我们豪哥说话”

　　康晓薇跪趴在地上，低着头，散发遮住了她的脸，断断续续的传出几声呜咽声，虽然在哭，嘴角却微微的往上一翘，她最大的武器就是她的脸，她的容颜，她那张酷似某一个人的脸，而她知道，此刻，她，该抬头了。

　　猛然地，她抬起了头，哭的梨花带玉的脸上，满满刻着的是惊恐，深深的惊恐，她爬到林豹腿边，一把抱住了林豹的大腿，哭喊不停：“不要啊，豹哥，不要啊”

　　这一抬头，台上站着看戏的林敬豪突然一愣，短不过三秒的时间，他的脸上先是由玩味转为震惊再转为怜惜深沉，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回忆到了他压在内心深处的往事，这一切，旁人也许没注意到，但林豹却尽收眼底。

　　眼前的这个女人，五官和张雁嫣有五分相似，不对，应该说是她和张雁嫣都像一个人，像极了林敬豪这辈子最爱的那个人，这个女人尤其像，特别是眼睛，像的出奇，灵动温婉，楚楚动人。没多少人知道林敬豪的往事，应该说知道林敬豪往事的人几乎都死了，但是，林豹知道。

　　林豹开始察觉到，这个女人不能死了。他唤了一声身后的陆川：“陆川，带她出去，查她的底”虽然说得很轻，但是康晓薇知道，她成功了。

　　林敬豪什么的都没说，看着林豹的人带走了她，他不能急，不能让别人握住他的把柄，但是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一下子填满了他的整颗心。他对女人不算太上心，逢场作戏的除外，她是第二个让他迫切想得到的女人，甚至她超越了他当时对张雁嫣的占有欲，所以此刻的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

　　他又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未来的三年，还是由我带领大家继续为聚龙帮再创辉煌，大家有异义么”林敬豪才一说完，张雁嫣就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了他一眼，断然离席。

　　她真的是气极了,才会侍宠生娇，不给他任何面子的离开大厅。她本以为她多日来的努力会让豪哥受她蛊惑传位给他们的儿子的，但她没想到豪哥还是占着坐官之位不放，丝毫机会都不留给她的儿子。

　　林敬豪的脸色刷的一下子拉了下来，没有喝止住她，但生气之情显而易见，这个女人真的是不聪明，他宠她不代表她能爬到自己的头上来，二十年多了，她还是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邓爷看了齐燕一眼，她点点头，心领神会，立马站起身来，说道：“豪哥，我支持你”她一说完，她带来的那些小弟们立马应声附和着她。

　　福爷也推了一把仇立言，仇立言随即也站了起来，整了整微皱的西装，大声说道：“豪哥，我也支持你”剩余那几桌的几位叔父们，看她们都表态了，也赶忙站立来表示没异义。

　　林豹见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才悠悠起身，慢吞吞的说一句：“豪哥是我亲大哥，我不支持他支持谁”

　　七成以上通过就代表着林敬豪连任坐馆，而今年，是他第七届当坐馆了，过了今夜，林敬豪必定名声躁动，历来还没有一个帮派的坐馆可以连任七年的，但他做到了，一片欢呼声中，林敬豪不动声色的叫来了心腹孟然：“孟然，替我教训一下二夫人，还有顺便去查一下刚才那个女人的底”

　　这一切，林豹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