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宠溺无罪》汴京遗梦

8、学钢琴

　　陆依然这些天有些闷闷不乐，动画片也不看了，坐在地上沉思起她的人生来，倒不是想着如何赚钱发财之类的，虽然她已经彻底接受了重生这一事实，并且欢欣鼓舞了好一阵。可她毕竟才五岁，除了自己，什么都不能改变。

　　蒋合一进门就看到皱巴着的小脸，巧克力吃了满嘴，倒也不嫌弃小孩脏兮兮的嘴，俯身抱了个满怀，像把玩人形玩偶似的摸摸脑袋，捏捏小辫。陆依然对蒋合把自己当玩具玩这一行径已是坦然接受了，配合地窝进蒋合怀里。“然然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蒋合用下巴抵着她的头，说到‘欺负’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有点恐怖。“哥哥，”陆依然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索伊弹钢琴好漂亮。”蒋合看了眼正在播放的动画片《索伊公主》，柔声问道：“然然是不是也想学钢琴？”陆依然有些紧张地望着蒋合，满脸期待。这是她第一次开口问人要东西，大概是因为蒋合实在太宠她了，宠到她放下了所有的拘谨与警惕，像个真正的小孩般开口撒娇。

　　真正生活在一起后，陆依然才恍然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真的不只是看起来遥不可及，那不是一朝一夕拉开的距离，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与文化背景产生的岁月积累下的鸿沟。陆依然自认为走南闯北多少见过些世面，也并非没有步入过上流社会的生活，但那不过是惊鸿一瞥，还没等自己真正触及便被打回了原形。

　　回到了市井俗世中，穿着睡衣与拖鞋，蓬头垢面在街边与卖菜人讨价还价，那就是她的生活，一个出生孤儿院，没读过书，在街边流浪着长大，在声色场所中艰难求生的老女人的生活。人的习惯，姿态，气质都是与内在教养有关的，即使重新来一次，有了一具干净的身体，也依然改不了一些深入骨髓的风尘气。陆依然不想放纵这样的差距扩大，现在年纪小，蒋合看她的一切都是无邪可爱，可是长大了呢？还要以那样的姿态生活吗？还要遭受别人的冷眼与鄙薄吗？陆依然不是一个安于听命的人，如果有了更好的条件，她会努力活的更好。

　　钢琴是她上辈子就有的梦想，可是她从未说与人听，那不过是一个像蒋合一样遥不可及的美梦，然而现在，好像有机会可以做梦。可是她也知道，任何人都没有义务对自己好，更何况蒋合已经给自己提供了这样优越的环境。

　　蒋合看着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妹妹，一方面觉得开心，小家伙第一次开口要东西，平日里总是自己一门心思地把自以为最好的东西塞给她，虽然妹妹总是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但蒋合看得出来，她并不那样喜欢，那些限量版的玩具她也会玩，只是一会儿便兴致缺缺了，自己没养过小孩，这些东西还是让宋清去查来的。如今她能主动开口，自己哪能不开心？然而小家伙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语气让他有些不豫，自己看起来很小气很可怕吗？当然，这种疑神疑鬼的小心眼他是不会摆出来吓唬小孩的。现在他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自从陆依然来之后，一心养成妹妹的蒋合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人情味来，笑的也多了，整个园子里不再那般死气沉沉，到呈现出一派其乐融融的春的气息来。陆依然总能在蒋合濒临暴怒的边缘积极灭火，下人们看这个灭火小战士的眼神十分热烈。

　　摸摸陆依然的小脑袋，又贴着那张被自己养的肉呼呼的小脸蛋，展眉轻笑：“好，然然要什么哥哥都给你。”陆依然听着抱住自己的人青涩温柔的声音，忽然觉得很感动，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要什么都给你”却无欲无求。“哥哥。”她在心里喊了声，回头，看到蒋合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蓦然的温柔，眼泪顿时缩了回去。
　　两行鼻血挂了下来。

　　宋清的办事效率很高，几个小时后钢琴就搬回来了。一款白色的三角钢琴，造型古典，线条流畅，饶是陆依然没读过书，也觉得这架钢琴漂亮优雅，开心的像个土包子似的东摸摸西摸摸。蒋合好笑的握住陆依然叮叮咚咚乱按的小爪子，把她抱到琴凳上坐好，起手开始弹奏。

　　春天来了，天气日渐和煦，蒋合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只显得眉眼如画。陆依然听着哥哥的琴声，他的琴和他人一般，时而冷清，时而激昂，总透着一丝磅礴的孤寂感，很久以后陆依然才知道，那一曲叫《英雄交响曲》，曲子里是海一般的壮阔与苍凉。

　　蒋合弹了一章便停下了，转头看到陆依然目瞪口呆一脸崇拜的小脸，心中很受用，摸摸然然的毛道：“咱们家以前本是有钢琴的......”然后好似想起什么似的不再开口。后来陆依然心里好奇，追着宋清去问，宋清当时的表情很微妙，取下眼镜擦了半天，然后努力地轻描淡写：“被老爷一刀劈了。”还顺道把老爷子劈进医院了。陆依然想想蒋合的暴脾气，默默闭了口，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手下的钢琴用栅栏圈起来，以防猛兽冲撞。

　　蒋合虽然会弹钢琴，但并不精于教学，于是亲自请来了自己的同门师兄孔明伦，自己当时学钢琴只是玩票性质，倒是这位师兄实打实的坚持下来成了演奏家。说来这孔明伦也是个妙人，他身为孔家嫡长子，堂堂正正的继承人，却是个乐痴，一心想要当钢琴家。

　　孔老爷子一生戎马，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一个，最看不上这些娘们唧唧的玩意，见自家长子是打算一辈子娘下去，更是暴怒，一边嘀嘀咕咕抱怨孔夫人让儿子学什么不好要学钢琴，一边抄起家伙准备把儿子揍一顿。被孔夫人挠了一脸血，也不敢再找儿子麻烦了，心里默默把孔明伦从家谱上移走，开始一心一意栽培起自己的小儿子孔明理来，为了杜绝孔明理步上孔明伦后尘，家中一切与音乐有关的东西尽数被收起来了，可怜孔明理小小年纪便被父亲带进军营里接受军事训练，锻炼出一张不苟言笑的面瘫脸，日后还把陆依然这只老狐狸给唬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蒋合一向冷清孤傲，颇有番孤芳自赏的意境，但对于这个一根弦的师兄还是颇为敬重的，亲自介绍给妹妹。陆依然第一次见孔明伦便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那人站在自家眉如水墨般冷艳的哥哥身边竟是毫不逊色，不同于哥哥身上的冷漠强势，那人像是满园新绿般温暖柔和，长长的卷发别在脑后，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柔和纯净的光。“这个人和哥哥好般配啊。”陆依然呆呆地望着眼前身着一黑一白的两个美男流口水。

　　钢琴老师就这样被陆依然欢欣鼓舞地收下了，因为她在哥哥和老师中间的各种耍宝，两人关系瞬间友好亲密的起来，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陆依然都觉得老师和哥哥有一腿，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很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