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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乌村旧梦(二) 此去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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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疑惑的张着大眼睛说道:“奶奶为什么要吃野菜呢,野菜又不好吃,二丫吃过,苦苦的,可难吃呢,石头奶奶家里没粮食了可以来我们家里吃啊,我娘亲会做香香的包子,软软的,好吃极了!。”石头看着一脸天真的二丫,不由的叹息到:“二丫,你难道没发现最近你娘亲给你做包子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吃过一口么,其实你家里的存粮也不多了,你娘亲每顿饭都只吃了以往饭量的三分之一吧?你娘亲偶尔往我家端的吃食都是从她自己的饭量里面扣下来的。你没发现你娘亲最近消瘦不少么。”二丫听着石头说的话语,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脸上肆虐,小鼻头也变的红通通的。“石头哥哥,那要怎么办啊?二丫不吃包子了,二丫不要娘亲饿肚子。”石头见二丫哭的伤心,便抬起自己的袖子给二丫擦了擦眼泪,然后便靠在二丫耳旁神秘的悄声说:“二丫,你知道老王家新媳妇的事么?”二丫点了点头说:“好像听娘亲说过一点,还说不让我和小伙伴去破庙。”二丫只是听说王家新媳妇疯了的事,并不知道她已经死了,是因为二丫娘看二丫还小,并不适合知道这种可怕的事,石头对此也是只听到一点风声,同样的也不知道王家媳妇已经投井的事情。石头转而又靠在她耳边低声的说道:“今天我在喂小鸡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经过我家院门的马婶和陈婆婆说王家的新媳妇是去娘家借粮食的,可是却只看见她一个人空手坐在井边,搞不好是在回来的小路上落在哪里了,我想了很久,我决定要去找到那些粮食,这样奶奶不怕我没饭吃而去饿坏自己了,等我找到了以后我就分一半给你们家,让婶婶也不用在挨饿。”听到石头这样说,二丫皱起小眉头担忧的说着:“可是娘亲说过,不准我们去有破庙的那条路的,说得时候还哭了呢。”石头安慰她道:“没事的二丫,石头哥哥很厉害的,每次你被小孩欺负不都是我帮你揍他们的么,所以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的哦。”虽然得到了石头自信满满的保证,可二丫还是放不下心来,“石头哥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你一个人扛不动那些米怎么办,二丫去了可以帮你啊,二丫也想为了不让娘亲和奶奶饿肚子出一份力,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马上就跑回家去告诉我娘亲,让她看紧你,你就去不了了!”二丫说到最后还得意的露出了小虎牙。石头看着威胁他的小人儿,不由得缴械投降,万般无奈下只得答应了晚上带她一起去,但是石头要二丫保证了一定不说出去,两人还拉了勾勾,谁不说话算数谁就是小狗。两人后面还商量好了应付二丫娘的对策,主意当然是石头想出来的,他们跟二丫娘说奶奶躺着说不了话,石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没人聊天会害怕,所以想让二丫给石头留下来作伴,二丫娘本想自己和二丫都留下来陪石头的,也想着方便照顾石头奶奶喝水什么的,可无奈石头家就一个小土炕,奶奶躺上去以后占了一大半的位置,二丫娘如果要是再躺下去,石头和二丫可就没地方躺了,可如果他们两个躺的话则就刚刚好,无奈之下只能让二丫留下来陪石头,自己还是回家里去了,想着反正两家就隔着道篱笆,有啥事叫一声也就能答应了。二丫和石头在二丫娘刚走的前半个时辰还乖乖的躺在炕上眯觉,等看到二丫家窗子的亮光一灭,石头就轻轻推醒了已经快要睡着的二丫,两人蹑手蹑脚的从石头奶奶的脚边爬了下炕。迅速穿好鞋后,石头从炕头那里摸出了一根火折子,两人趁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踮着脚摸索着出了里屋,终于来到了院子里,石头弄着了火折子,火折子的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分外纤细,一阵细风吹过,火苗抖了一抖,石头见状忙用手掌护住了那微弱的火光。另一只手牵住还在发呆微愣的二丫,往着有破庙的那条小路的方向坚定的走去。秋鸦偶尔突兀的啼叫更显得他们两人背影的单薄,可能现在满怀着凌云壮志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去竟是他们与自己亲人的永别! 天上的残月冷冷的看着正在这间阴暗破庙里发生的一切。短暂惨叫声消失后,一刻钟内,地上的血迹和尸体都被迅速的处理掉,地板上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一名身穿玄色紧身衣的男人朝刚刚坐在桌岸旁欣赏着这场杀戮的两人跪下行礼说道:“禀报太子殿下,太傅大人,昨晚□□那名妇女的侍卫已经被属下人等剥皮分尸后丢入后院枯井之内绝,没有留下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嗯,你们先下去吧。”坐在方桌右边的中年男子随意的一挥手便让男子下去,他身穿墨蓝色暗金刺绣七爪蟠龙锦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白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方正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漠然的眼睛深邃而又冷清。虽然是个美男子,却太过冰冷无情,让人不敢与其对视。“太子,你今日可学到了为君者该有的果断和狠戾,太子,回答我!”坐在桌岸左边一直低着头的稚嫩少年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此时他正极力克制着自己发颤的双手,从牙缝中努力的吐出已经不成句的字语:“是的,学生…已经学习、到了,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在对任何人、心慈手软!”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少年所有的力气,少年再也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发丝微散,面色苍白,十分的狼狈。刚刚的那场血腥表演已经让从小便患有晕血症的他头昏脑涨,胃肠造反了。中年白发男子见他此副模样,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心疼,却瞬间便已消失。他冷声说道:“太子心软放掉的那个女人昏迷时已经被我下了令其神智癫狂的药物,此时怕是早已自尽而亡了吧,太子你不会不知道那女人如果平安的回到了村子里,跟人说起了我们的藏身之处,消息一旦传出去对我们可是致命的,早在我们为了不泄露行踪而决定在山里杀掉那群猎户,你却为他们求情时,我便告诉了你,若要为帝王是万万不可心软仁慈的,而这次你又罔顾我的劝导,试图背着我悄悄放了对我们的安全已经造成了威胁的二人,你若一直这么肆意妄为下去,夺回江山,为你母后报仇之事何时才能得以实现!舅舅又如何兑现在你母后惨死之际许下的诺言!拓拔玄熠,不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失望。你不要忘了,你子涵表兄是作为你的替身替你死在万丈深渊下的!”南宫卿相在说话间语气已愈显疯狂,眼里的火焰仿佛能烧毁一切!可那噬人火焰中仿佛还掺杂着些别的,不过很快就被他掩了下去。“母后…子涵表兄…”太子原本被猩红血液刺激麻木的神智在听到这两个人后,瞬间清醒!母后喝下毒酒惨死的面容和子涵表兄被禁军逼落万丈悬崖时的惨叫,一幕幕的在脑中回放。是他逃亡这些日子以来每每睡着便缠绕在梦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也将是会伴随着他此生的梦魇,并直到他亲手血刃仇人那日,他才能有资格稍喘口气。“舅父…”太子抬头刚想对南宫卿相说什么,却只见舅父快速地向自己身上扑来,随即太子便感觉身上的衣物好像被什么液体浸湿了似的,他似乎猜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抹了过去,入目是一片温热的猩红血液,太子这次没有感到反胃,也没有感觉到头疼愈裂,因为他正在感受着怀中男人生命力量在快速的流失。“舅父…”太子哽咽的呼唤让中年男子不得不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夺煞,不要管我,快护送太子往西边一直走,去到大商国境内,拿我手上的血玉板指去找一个叫慕容子矜的女人,快走!”南宫卿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摘下了手中的板指,放到泪流满面的太子手上,“太子,别再让我第三次也对你失望,拿着它,滚!”说完这段话,南宫卿相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双眼一闭,再没了气息。太子看着手中带血越显妖异的板指,呆呆的没了言语。“太子!快跟属下走吧,外面快要抵挡不住了!”听着外面愈来愈近的厮杀声,夺煞不由得焦声说道,太子听此番话后,终于不再发愣,而是缓缓站起身来,抱起南宫的尸体摆正在他原本坐着的那方木椅上,戴好了舅父最后留给他的板指,他朝着南宫的尸体郑重的叩首三个后,便再也不留恋的往后门挥袖而去,夺煞见此连忙急跟上去。而拓拔玄熠此时的神情哪里还是那个懦弱的昏庸太子,那眼里的狠戾比起南宫卿相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拓拔玄熠从此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已经没了,他若继续软弱下去又怎能为惨死的他们报仇,他拓拔玄熠向苍天起誓,不报此仇,枉为皇者!骑上舅父的黑龙驹,太子带着仅剩一人的死士,一路向西,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