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归宁(下) 她是颜家好 ...
-
不知多久,车行的速度并不快,外面那两个人一直在交谈,天南地北……
她安坐在车里,昏昏欲睡。直到坐在车外的仆妇道:“王妃,到了。”她惊醒,外头已经客套上了。
“王爷。”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是晨钟的浑厚,听罢令人心旷神怡。
“岳父大人。”是尚暝的声音,客气有礼。
“不敢当。”
她在车里静静听着,原来她这老爹的声音那么好听,想来定是个美男子,否则也不会有她魔教的娘亲为了他毁了魔教。不过是不是魔教,她并不认同。毕竟当权者想杀一个人,随便都能给其定个罪名。
“小女不懂事,还请王爷多担待。”
“月盈贤淑温婉,哪有不好的。”尚暝笑了笑,已转过来,亲自扶她下车。她埋首:“谢王爷。”不妨他凑近:“你我夫妻,不用客气。”声音不大也不小,似乎只是对她一个人说,但又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算是明白了,尚暝这是将对她的疼爱、对她爹的尊重表现个淋漓尽致。心里冷笑:若是一般的家庭便没什么,但是彼此这些身份……只怕内涵大了。
“月盈。“是颜文绩慈爱的声音。
她的手交握在那人手里,抬头就对上名为她父亲的中年人——鬓角有些许岁月的痕迹,却沉淀下内敛儒雅的气度,她魔教圣女的娘亲为他灭了魔教,这老爹长得果然不差。不过,月盈啊……
没有道破的谎言。她福了福身子:“女儿拜见爹爹。”
“嗯。”颜文绩看着这个十年都没有关注过的女儿,现在竟然已嫁做他人妇,心中多少有些缅怀旧事,却半分没有表现出来:“王爷,里面请。”
王爷?她浅浅地笑着,这两个人都是朝中重臣,尚暝尊他为岳父,但她老爹一直以王爷称呼……这是一方想拉拢,一方想保持距离吗?
大厅,她低着头,默默品着清茶。听他们从家事到国事,不远不近地聊着。天气有点闷,她无聊得紧——茶杯里的芳茶颜色很好,白瓷的杯盖绘着清雅的兰草,划开水面,漪涟小朵,慢慢扩大,熏起的清新热气,真的很好打瞌睡呢。
忽然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伸过来:“女儿,不和娘说些体己话吗?”
她抬眸,说话的正是颜府的女主人。此刻也挂着比见到亲生女儿还慈爱的笑容。这才跟着扫视一周——她父亲和夫君在上,下方除了她,还有那个项少白吊儿郎当的样子。对面是两个年轻的男子,一本正经地坐着,想来应该她一个应该是她兄长,一个是弟弟。再看向尚暝,他也正好看向她,对着她轻轻颔首,意是许她退下了。
她这才粲然一笑,握住“娘亲”的手:“好!”笑容单纯又甜蜜,就是娘亲的乖女儿,简直就能腻死人。这却令被握住的人一愣,但身为当朝首辅大人的正妻,两秒间笑容温和得体:“那老爷,王爷,妾身带月盈先告退了。”
“嗯。”颜文绩挥手,亦是慈父的模样。
这才出了会客厅,大夫人便不掩饰,嫌恶地挥开她的手。颜月眠也不恼,也不说,安静得似乎天塌下来她也处之泰然。
走远后,大夫人说话了:“你该知道你的身份,别以为嫁给昭王就一步登天了。”
“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乖乖应着,对大夫人的轻视视若无睹。
“王爷有看出什么吗?”
——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吧。她回:“没。”也懒得补充。
大夫人联想今日昭王的作为,也放心了:“今天他能陪你过来,没想到你还有些手段。那也好,你该明白,你若想在昭王府有好日子过,就乖乖做好月儿。若揭穿了,吃苦的只会是你。”
手段?她能有什么手段?吃苦?即便不揭穿,她也没多少好日子过。她细细想着:她老爹能将她顶替颜月盈嫁过去,早表示不想和昭王有太多关系,看来朝堂上他们应该不合。昭王会娶她,到底是什么目的?只是简单的想拉拢她父亲?
“娘!”正想着,前头某个欢快的声音。是颜二小姐,正版的颜月盈。
“月儿。”大夫人见到亲生女儿,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颜月盈挽过娘亲的手,她自然退过一边,落在后方——这位大小姐还是一样的目中无人。不时斜眼打量她,轻哼着、不屑睁眼瞧她。许是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太过华贵,女人的嫉妒心理上来,颜月盈终于还忍不住恶语相向:“如果不是顶着我颜月盈的名字,你什么都不是!”
她点头,表示赞同。这倒令颜月盈不好再发作。
大夫人安慰她:“月儿,你不用理她。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嗯,今天先生还夸我了。说我的指法用得很好呢。”
……
颜月眠故意又落后两步,懒得听她们闲话。欣赏起周围的精致来。这里亭台水榭,细柳兰桂,与昭王府邸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她原本以为她会更喜欢这里,此时竟更欣赏王府的开阔。
赏着景,一边回想小草提供的关于颜府的信息:颜文绩一个正室,两个妾室,这当然不包括她的娘亲。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其中一个已经入朝为官,一个和颜月盈同年,十六岁。一个才十岁。大女儿已经嫁人,是其中一位辅臣的大公子。而她,一直没人理会的二小姐,却无名无分,十七岁被顶替嫁给令人闻风丧胆的昭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