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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又是一对狗崽子 “我李秋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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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走后,酥酥也没心情继续逛这雅韵的院子,便拉着陈伯问这杭州城离木府最近的是哪家医馆,医术最好的又是哪为大夫,住在哪里。得到答案后带着春花一起去了。
杭州城的街上,行人如织,酥酥站在街道中央,一瞬间晕头转向,深深懊恼刚刚出来得急,把陈伯那老伙计落后头了。
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曾注意到这个外乡的女子,直到春花腹痛蹲倒在地。
春花原本十分担心小少爷的安危,可突然腹部袭上一阵痛感,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撕裂开去。一时散了精神,捂着肚子,表情十分狰狞。
酥酥本不是慌乱的性格,可见到她如此难捱,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小邀想如今也不知如何了,现下春花又这样……
直到围观的路人喊了一句“快找个大夫”,酥酥这才恍然醒悟了过来。赶忙招呼着两个看起来比较有力的围观者,让他们把春花抬到最近的医馆里面去。
医者是个中年人,脸上的肉松松垮垮,一身清减,身体调理得十分匀称。一双眼睛深藏在眼窝中,却是深邃。
他把了把春花的脉,从他徒儿手里接过银针袋子,抽出一根细长的,缓慢捻进春花的穴位上。这大夫在这一带是有威严的,他施诊时并不想让无关人等在侧,扰了他的判断力。见他跨出房门,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原本脸上松垮的肉有组织有纪律的结实起来,酥酥就知道事情不太好了。
果不其然,那大夫双手背在身后,对着酥酥说:“准备后事吧。我已经先保住她的身子,不让溃烂的面积扩大了。”一副十分哀婉沉痛的样子。
酥酥忍着把他揪起来暴打的冲动,目眦欲裂。
准备后事?准备后事就要棺椁墓地,这一笔一笔算下来得种好久的萝卜,是轻易能说出口的吗?春花要是须得准备后事了,那小邀想呢?
想到这里,酥酥的心不仅纠痛起来。此时顾不得去后悔那些年没跟萧瑛她爹多学些医理,只恭敬有理地问那大夫到底是何原因导致的病。或许,知道病因,也还有救。
那大夫的眉头拧得更深,看着酥酥捏紧得拳头,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几步,这才故作淡定地回答:“许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酥酥着急,听到这里更是一阵恐慌。
旁边的那个医徒倒是瞧准了时机逢迎拍马:“急什么,师傅这就要说了。”
酥酥这个时候不想理会这种人,便还是目光炯炯的望着那大夫。
只见那大夫整了整袖口,张嘴说:“有毒之物。”
呦呵,还真是详细具体又精确呢?且不说这有毒之物到底范围多广,单就有毒的东西,这世上也多了去了。
酥酥盯着那个大夫整理袖口的手,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从暗袖里掏出一沓银票给了那医徒,这才听见那大夫说:“落红散。
这落红散,是新进才流到市面上来的药。本是粉末,用于涂抹身上因为天热产生的痱子等等,本是良药。然,是药三分毒。落红散也不例外,此药物涂抹,必得实在沐浴完,身子擦干净之后。倘若这药沾了盐水,便就是一剂必死无疑的毒药。”
一剂必死无疑的毒药!
酥酥走进房间,在春花身边慢慢坐了下来,才问:“当真没有解救的法子了吗?”
大夫听着听她那绝望的语气,丝毫没有光华的眼神,不由得叹了口气,说:“也不尽然。”
见床边那女子仿佛有了又有了生气般,对自己投来期望的眼神,大夫便继续说道:“医理上,讲的是医毒相克。有毒,必有药医。”
酥酥听见这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药呢?多少银子都可以。药呢?”
“暂时还没研制出来……”
“……”
此时,外间传来一个响亮又熟悉的声音,不是那“呦呵”小姐又是谁?
只见那女子一把闯了进来,对着大夫直呼其名:“李枸杞,这次又是要治什么人啊?”
而后,酥酥见证了一场传奇的打斗。李大夫颤抖着身子,全身上下的所有肌肉都进入警戒状态,从一旁医徒的手里拽过了银针袋子,抽出其中最长最粗的一根。酥酥以为他要使小李飞刀或者冰魄银针之类惊世骇俗的武功,万万没想到,这堂堂有威望的李大大夫,一个三十好几,快要四十的人了,竟就手上举着那根银针,“咯噔咯噔”去追那身手矫健跳上跳下的年轻女子,势必要把针扎到她身上不可的架势。
酥酥扶额,人命关天啊人命关天。
还未待她扯开嗓子大喊,那女子就蹦到了床榻里部,低头看着脚下的春花若有所思。
“咦,这货不是那天在木府门口遇见的那只吗?”
酥酥满头黑线,这货?真不巧,就是这货,还有我这只……
李大夫却是完全停不下来的状态:“狗崽子,你还不给我下来!”声音之大,快把来拉春花的牛头马面都吓走了。
“我李秋然要是崽子,那你不就是狗喽?”那女子丝毫不惧“权势”,如此说道。
李秋然说着,低头看了看那春花,见她面色苍白,唇角干裂,便头也不抬地让那医徒去取些泻药来让她服下,越快越好。另外再准备一大桶水。
那医徒好似十分听着李秋然的话,看都不看在一旁要使劲儿爬上榻的李枸杞李大夫,一溜烟就去准备了。
酥酥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回过头来,看见李大夫在用方才的银针挠头皮,顿时哭笑不得。
他嘴里还咕哝:“准备一大桶水有个屁用。泡澡根本散不了毒。”
然后不得了的一幕发生了,李秋然身为崽子,竟然曲起中指在李大夫的天灵盖上重重地敲了一记,骂道:“泡你个狗崽子澡,谁当然是用来喝的!”
看了半天闹剧,在酥酥还不明所以的时候,那医徒迅速取来泻药让春花服下,一刻钟之后再“哗哗”灌她一肚子水。
见春花悠悠转醒的架势,酥酥当即心下大喜,可是还来不及喜,小邀想便像一颗束在她身上的石头一样,拽着她落入暗沉的海底,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