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你这挺干 ...
-
第二天大早
“你这挺干净的。”严书骐环顾着林思惟不大的员工宿舍。
林思惟没料到严书骐会这么早亲自上门送资料,他昨天睡得晚,现在脑子还有些迷糊,一时呆在一旁不知怎么回应。林思惟穿着假肢,本来打算做做样子,等送资料的人走后就脱下来,可送资料的人走了,严书骐却留下来了。
“有水吗?”严书骐问,他看到林思惟的呆萌样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的,”林思惟只好硬着头皮慢慢蹭到厨房倒水。刚才站着还好,他可以把所有力量放在右腿上,可一走路就不行了,左腿稍一落地就是剧痛。
“怎么了吗?”严书骐看林思惟走路有些摇晃,想起昨天的事情有些担心。
“没事,水马上好。”从客厅到厨房就两步路,林思惟已经满头大汗了,他关上门,靠在厨房的台板上慢慢将假肢拆了下来想缓解一下疼痛,就在这时厨房门被打开了,严书骐出现在门口,他看到林思惟正惊慌的看着自己,身旁放着一只假肢,左腿那里空荡荡的。
林思惟没料到严书骐会出现,他下意识的弯腰拿起假肢,可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倒,他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摔在地上的疼痛却意外落入一个宽大有力的怀抱,严书骐把自己当成肉垫跟林思惟一起摔到了地上。严书骐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林思惟的残肢,冲击不小,虽然没有细看,可密密麻麻的针脚伤疤在满是老茧的残肢上很是狰狞,似乎还能感受到林思惟的疼痛。他突然觉得自己昨天的想法很肤浅。
“你没事吧,”严书骐扶起林思惟站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看你好长时间没出来,怕你出什么事。”
“是我耽误太长时间了,”林思惟低着头,想把假肢穿上,却被一双手按住了,“都这样了,别穿了。”
严书骐的话虽然是在关心林思惟,可这就像一个炸雷在林思惟的脑子里崩开了,他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已经深深嵌在了肉里,自己羞于见人的一面就这样赤裸裸的出现在人前,他真的想立马缩进壳里。“可以麻烦你把屋里的拐杖拿过来吗?” 林思惟放弃了假肢,既然被严书骐看到了也就没什么好藏的了。
“你怎么不跟父母一起住,好歹有个照顾你的人。”
“我不需要照顾。”林思惟拄着拐杖一步一挪的走出了厨房,步履蹒跚的背影让严书骐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冒失,而且刘教授交代过不许提起林思惟的家事,这要是让教授知道了跑不掉又是一顿臭骂。
“我就先走了,我在这也没什么用,资料你看完了给我打电话就行。”严书骐觉得自己呆在这有些多余,净添乱,还是早些离开吧。
“我会尽快的。”林思惟拄着拐杖又把严书骐送到了门口,看着林思惟孤单单站在门口的样子严书骐觉得自己心里乱乱的。
送走严书骐林思惟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很多复杂繁复的情绪都一拥而上,他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银杏,叶子有些已经开始变黄,迷糊中他看见妈妈正在训斥一个小男孩,妈妈好像拿着一张考试卷在说着什么,突然母亲不见了,只剩下父亲带着他站在火车站,眼前来来往往都是陌生人。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林思惟,他没有动,等着门外那人主动放弃。这招似乎起了作用,敲门声停止了,可没多一会“咚咚咚”的声音又响起了。他叹了口气挣扎着拿起拐杖慢慢走到了门边,透过猫眼看见外面居然是严书骐,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这么久,还以为你出去了。”严书骐不客气直接闪身进了门,“我买了午饭,一块吃吧。”说完扬了扬手里的餐盒。早上他回到办公室,脑子里全是林思惟惊恐的脸,看林思惟那个样子,受伤这件事一定对他打击不小,而且又被自己看见了不愿示人的一面不知道会不会想不开,严书骐左思右想根本没有心思工作,索性就买了外卖去看看林思惟,那小子看着瘦弱但是脾气很倔,万一再强行穿戴假肢造成二次受伤可就麻烦了。
林思惟看着严书骐自来熟的又是拿筷子拿碗,又是招呼自己吃饭,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吃午饭,他们好像不是很熟。林思惟是个极度慢热型的人,他几乎不会跟人倾诉,所有事情都自己消化排解。
“快来吃饭啊。”严书骐看见林思惟又呆住了,本来想问他腿伤怎么样,可想到他可能会比较敏感也就忍住了。
两人各怀心事的吃完了午饭,严书骐没让林思惟收拾餐桌,自己利索的把垃圾清理加扔掉,平时根本不干活的他今天特别勤快。林思惟有睡午觉的习惯,因为身体的原因他比一般人更容易疲劳,刚刚吃完饭的他有些昏昏欲睡,可又不能赶严书骐走,只好强撑着精神。
“喝茶吗?”严书骐扬了扬手里的茶叶罐,“你家还有这么好的茶叶呢。”
看见严书骐手上的东西林思惟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那是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的东西,“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东西,请你放回原处。”
意识到林思惟有些情绪不对,严书骐却不知道是这个原因,听到他父母都去世了,震惊之余又有点同情林思惟。他连忙放下了茶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随便了。其实,我父亲也去世了,但是我却没有一件他的东西,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在国外,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听到严书骐这么说林思惟有些动容,“其实只要你心里有伯父就好,再说你还有妈妈在身边。”
听到林思惟提起自己的妈妈,严书骐苦笑了一下:“不瞒你说,我跟我妈是水火不容,她有她的事业,我有我的工作,平时几乎不见面。”
林思惟没有吭声,他知道象严书骐他们这样的家庭,表面看起来光鲜其实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辛苦和矛盾。
“我走了,账目不用太赶,只要不出错就行,完事了你给我打电话吧。”说完严书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