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你还在》躇大大

10、第 10 章 “好吧，那

　　“好吧，那我损失一下告诉你我的吧。”严书骐一脸郑重的说，“我是GAY。你知道这个词吗？”
　　林思惟没有回答严书骐的话，他当然知道这个词了，世上再没有哪个词语比这个带给他的冲击大了，他出生在一个北方小城，人口几十万，消息思想都相对保守。林思惟的父母是最后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回城后爸爸当了工人，林思惟的妈妈想考大学，可那时候家里很穷根本没钱供孩子读书于是她妈妈就当了商店的营业员，他们结婚后很快就有了林思惟，林思惟的妈妈很强势，家里基本是她说的算，还把自己没有实现的抱负全都寄托在了林思惟的身上，作业考试不合格就是打骂，他的父母因为教育的问题经常吵架，林思惟的童年就是在父母的争吵和对挨打的恐惧中渡过的。等到上高中住校了林思惟才开始有了自己的独立生活，可他从小话就少，不善交际，除了一个人。那是他班的学习委员，各方面都很优秀，林思惟一看见他就会脸颊发烧，心跳加速，起初他以为只是自己性格怯懦不善交流的原因，但时间一长他发现除了对学习委员有这种反应，其他同学都很正常，他生平第一次进网吧，翻查了很多资料，得到了一个词：同性恋GAY。他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走出网吧的，他一连几天没有睡，他觉得上天跟他开了个大玩笑，从此他没有再跟学习委员说过一句话，班上的人也渐渐的疏离了他。林思惟一直保守着自己的秘密，直到上大学的时候，那人是林思惟的同系学长，他们那时都处于青春迸发期，对爱情的向往和期待超出了常人，他下了很大的决心跟父母出柜准备跟学长共度一生，大四开始实习的时候他向父母坦白了自己的性向，没想到居然引起了他们的剧烈争吵，林思惟的妈妈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林爸爸只好借来朋友的车带着林思惟沿街寻找，不幸路上遭遇疯狂渣土车，林爸爸当场身亡，林思惟左腿截肢，林妈妈却再也没有回来，而那个学长知道后竟以家里不同意为理由跟林思惟分了手，连林思惟住院都没有看过一眼。林思惟受了很大的打击，他的性向成了秘密，他从那再也没有为谁打开过心门。一个这样的事实让他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也让他不敢再付出真情。林思惟的假肢是笔很大的支出，肇事车至今也没有找到。受伤治疗几乎花光了父母留下的积蓄，他出院后找了很多工作，可一听说他有残疾就拒绝了他的应聘请求，刘教授当时是林思惟的导师，同情他的遭遇找关系把林思惟塞进了留校任课名额里，工资刚开始不高，可总比他自己拖着伤腿在社会上东奔西跑强。一时间悲伤往事浮上心头让林思惟心里五味杂陈竟有些失神。
　　“怎么？吓着你了。”严书骐见林思惟目光有些呆滞。“快吃菜，都凉了。”
　　林思惟回过神，他不敢看严书骐的眼睛，他害怕自己眼睛里的不安被发现，他低头一口一口吃着菜，味同嚼蜡。
　　“其实我挺想找个伴的，你有女朋友吗？”严书骐问林思惟。
　　“没有。”林思惟老实回答。
　　“那要不咱们试试吧。”
　　“您…您开玩笑的吧。”严书骐的话把林思惟吓了一跳，他们只见过几面而已，严书骐怎么能肯定他是同类呢，他虽然也渴望爱情，可向前跨出一步对他来说太难了，害怕受伤所以不敢再爱。
　　“思惟，”严书骐一把握住了林思惟的手，“不要逃避好吗，我知道你跟我是一类人，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不要委屈自己。”
　　“我不是。”林思惟甩掉严书骐的手，极力否认。
　　“好，我不勉强你，我不希望让你有负担，我自己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我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刚才的话算我没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好吗？”
　　林思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很矛盾。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该不该接受，能不能接受，他都很不清楚，他害怕，除了父母的阴影，还有社会的不接受，他没有做好准备。但是林思惟屈服了，他没有拒绝严书骐，因为他需要钱，假肢应经过了保养期限，最近关节的地方老是卡住，凭学校里的代课工资仅仅满足在这个城市的基本生活开支，抛开性向林思惟是有追求的，他渴望精致的小康生活。他在金钱面前屈服了，他没有条件清高。两个人默默吃完了饭，严书骐把林思惟送回了家。
　　林思惟一夜没睡，也许是严书骐的话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也许是回忆起了往事，他的假肢少有的抽筋了，他用冷水浇不管用，用力按摩捶打还是不管用，残肢撕扯般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家里没有能抑制抽筋的药物，他拨电话给冯简，手发抖的几次按错了号码，好容易拨通了却一直无人接听，抽筋引发了多年不曾复发的幻肢痛，林思惟的意识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有些迷糊，他又拿起手机把最近的那个通话拨了出去。
　　“喂，思惟？”电话那头响起了严书骐试探的声音。
　　“救我……”林思惟吐出两个字后就再没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