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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梨园 孔子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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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倪没有想到这里还有梨园。
梨园市是孔子倪的故乡,孔氏梨园更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在四年前,城市改造消灭了梨园市里成片的梨园,当然也包括孔氏梨园。
对一个下飞机时就已经绝望的人来说,当有人告诉他他认为的奇迹根本还是事实时,天知道他有多激动澎湃。
孔子倪就是这样。
当司机大叔粗声粗气地说:“谁说本市没有梨园?纯粹胡说!不谈那七、八家私家梨园,光是被开发成旅游景点的梨园就有三四座呢!”孔子倪便激动地一把抱住胖胖的司机大叔,还疯狂地叫到 “天啊”。
以致于司机大叔心有余悸地将她送到离玉梨花园最近的梨园后,便飞快接过钱迅速离开。
“太棒啦!”原先心里的阴霾全部烟小云散,孔子倪背好画夹,提起行李,精神倍振地走向梨园。
“‘东梨梨园’,好奇怪的名字哦。”孔子倪在这座梨园大门前朝里张望了一下,“好象是私人的诶!我能不能进去啊?”似乎要白走一趟。
“那位同学,你怎么不进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孔子倪这才发现,梨园大门后站着一个老爷爷。
他是在喊自己进去吗?他是这昨梨园的主人?
“楞什么!快进来!要不太阳全落山了,你就画不了夕景了!”老爷爷还在催促她。
“啊?画夕景?”是不是自己真的很迟钝,居然一点也听不懂老爷爷的话。
“我…我不是来画画的,是来参观的。”孔子倪犹豫着说。
“参观?…哦!我明白了。”老爷爷思维还敏捷。
“明白什么?”孔子倪却仍在雾里。
“你是东梨的高一新生吧!怎么拖到今天才来参观梨园!”老爷爷有点凶巴巴地教训道。
“我…我不是什么东梨的新生,我今天才从日本回来。”
“什么?你不是东梨的学生!那你干什么穿一身白,还背着画夹!”老爷爷的态度更加恶劣。
“我穿白色是因为我喜欢,我背画夹是因为我攻纯美术,我那里错啦!请问,我到底可不可以进去?”如果这样的挨骂,那孔子倪就真是笨蛋。
“哟!还理直气壮!这是东梨的梨园,你既然不是东梨的学生,就别妄想进去!”老爷爷“咚”的一声拉上梨园的大门。
“不进就不进,干吗那么凶!”算了,还是明天去观光梨园。
某人沿着梨园的围墙一边走,一边心不甘地嘟嚷着。
才5点钟,离7点钟还很早,要充分利用时间才对。
孔子倪撅着嘴,抬头望着红墙。什么“东梨”,有什么了不起,我从前不也有过一座梨园!可恶!
有梨花瓣落在孔子倪的肩上。
孔子倪用手指捏起梨花瓣,奇怪地抬起头。是一株高大的梨树,树枝已越过红墙,树上开满了绵白的梨花。
红墙不是很高哦!
孔子倪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有不是只可以从大门进,而且墙顶又没有拉电网……
该死!
木予漓停下了手中的画笔,茜素红已经用光了,无法再画下去。
该死!
木予漓边收拾画具边清点,从早上5点到傍晚5点,自己在树上坐了一天居然只完成了4幅作品,还用完了颜料。太失败啦!看来仅够这个月的住宿费了。
“嗡嗡嗡…”脑袋一阵轰鸣,木予漓吃痛地捂住头顶,大呼:“噢哦!”
一不明飞行物从天而降,正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木予漓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揉着痛处,很快看到攻击他的物品。
那是一本画夹,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天保佑!地保佑!保佑我的画夹不出事!”孔子倪在心里默念三声后,便扬手将阻碍攀墙的画夹先扔了进去。
“噢哦!”一声痛叫传来,事情并不像孔子倪预期所想,画夹似乎砸到了人。
该不会自己倒霉到家,砸到那个老爷爷了吧?
死定了。
“对不起!对不起…”孔子急忙隔着墙,对里面大喊“对不起”。
可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怎么办?该不会那个老爷爷被画夹砸晕了吧?
二话不说,孔子倪将行李箱竖放在墙根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还好,手刚好能够墙顶,看来长到170cm的好处还真多,连翻墙都方便。只是,行李箱却很不给面子地歪向一边。
“砰!”孔子倪重重地摔下去,一屁股坐在硬得不行的石砖道上。
“好痛啊!我的尾椎骨!…”
木予漓拿起画夹,仔细打量。
这是一本好画夹。
看着自己手里又破又旧的画夹,木予漓不禁想道,难道是上天可怜我,送了我一个画夹?
不会吧!自己怎么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运?
“对不起…对不起…”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嚷,但又不是很清楚。
木予漓停止一切动作,竖起耳朵听。只有车辆行过的声音,并没有人叫嚷。
是自己听错了吧!
木予漓拿起新画夹,背起包裹,跳下树向大门走去。
咦?好象听到有什么东西摔下的声音和尖叫的声音。木予漓掉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梨园里什么都没有。
孔子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今天真是走霉运哎!
孔子倪一边揉着自己的小pp,一边一瘸一拐地向梨园走去。
如果真的砸中老爷爷并把他砸晕了,那么就应该没有人拦着自己进梨园了吧。
“嘟嘟嘟……”突然有车在孔子倪身后鸣喇叭。
真是明白什么叫做“喝口凉水都塞牙”了,老天爷有必要这么作弄自己吗?
孔子倪只得忍着痛,加快脚步向前走,一心祈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更不需要你的嘲笑!”
“嘟嘟、嘟嘟嘟……”没想到那辆车子还变本加厉,孔子倪恨不得可以跑开,却碍于伤势。
“小倪!”那辆车子总算停下,车主也出来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自己常在视频聊天室里听到的声音。
“小姨!”孔子倪惊喜地转过身,果然看到孔丽萍站在她身后张开了双臂。
孔子倪一头扑进孔丽萍怀里,用头在她胸前蹭着:“好想你,小姨!”
“恩!我也想你呀!”孔丽萍宠溺地揉了揉孔子倪碎碎的、仅齐下巴的短发,“好了,都是跟小姨一样高的大姑娘了,还往小姨怀里钻?”
“人家就是喜欢撒娇嘛!好久都没有跟小姨撒娇了!”
“小丫头,”孔丽萍刮了一下孔子倪尖尖的鼻子,将她拉进了白色莲步,“走,回家!”
“漓!”
“然,你怎么来啦?”木予漓奇怪地看着叶然跑过来。
“明晰让…让我…我来…来接你。”叶然跑得过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接我?” 木予漓与叶然一起向门外走去。
“她让我们去她家参加PARTY。”
“PARTY?明天还要上课,她都初三了,还有心思开PARTY ?”
“你也知道,她就喜欢开PARTY,而且说是为了她那个什么出国留学,荣幸归来的表姐接风洗尘,听说她那个表姐…”
“我没兴趣,要去你去。”
“不行!”叶然立刻拦在木予漓的面前,“你不去,明晰会宰了我的。”
“不去!”“拜托…”“不行,我没空!”“拜托啦!”
“喂!你们两个臭小子到底走不走?梨园要关门啦!”负责看守梨园的王老头没好气地叫道。
“鬼丫头,整天就知道乱跑。下了飞机既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也不乖乖地呆在机场里等我,害我连去了三个观光梨园。”
“可是…”孔子倪斟酌着回答,“我打电话到家里,是明晰接的。她…她说你们不高兴来接我,让我自己先租辆车逛逛梨园城,晚上7点到达玉梨花园18号就行了。”这便是孔子倪先前下飞机是的不快乐。
“怎么,明晰…”孔丽萍有一刹那的困惑,然后笑道:“明晰逗你呢!我们一家都十分盼你回来,可准备了一天,要为你接风洗尘呢!”
“哦…我还以为小姨不疼我了呢!我沮丧了好久呢!”听小姨一说,孔子倪连身体上的疼痛也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呢?小姨最疼你啦!”
“啊!”
“怎么了?”
“我把画夹丢在梨园里了!快,快送我回去拿。”
孔丽萍看了一下电子钟,“来不及了,梨园已经关门了。”
“放心,安腾那孩子如此宠你,怎么舍得骂你?”
“才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普通朋友而已。” 孔子倪急欲反驳,脸却越来越红,声音也小了下去。
“口是心非哦!”“小姨,你好坏!”
木予漓和叶然在王老头唠唠叨叨的骂声中走出梨园。
木予漓掉头向右看去——刚才自己所在位置的墙外,没有人,连傍晚散步的人都没有。木予漓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画夹,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哇,好棒的画夹!”叶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木予漓手里的画夹,“吝啬鬼终于肯换掉手里的垃圾了吗?”
“这不是我的,是我捡到的。”
“唉!”叶然敲了木予漓一拳,“你这家伙运气太好了吧?捡都能捡到这么好的。”
“反正要送到学校的失物处,有什么可庆幸的?”
“那到是,丢画夹的人一定很急吧!”
白色莲步在街道上飞驰。
孔子倪把脸贴在车窗上,仔细地看着街上的景物,心里有了一点点欣慰。
靠近郊外的道路两旁,梨树雪白而晶莹的花瓣在晕黄的夕辉下格外美丽。
突然,孔子倪眼睛一亮。
“快倒回去,小姨!”
“怎么了?”孔丽萍将车子倒到拐角初,停下。
孔子倪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孔丽萍从车窗里探出头,微笑着看着孔子倪跑向花店。
“喂,漓!走错了,你怎么拐向左边呢?应该直走!”叶然拉住欲向左拐的木予漓。
“我要去黎老师家。”
“不可以,说好要去玉梨花园。”
“我已经说过,我不去。”
“不行,你一定要去。”叶然拉住木予漓。
“…好吧,放开我,我们走。”木予漓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暗暗盘算:前面好像一家花店,旁边的小巷应该直通广梨小区吧!
明晰应该是喜欢粉红色的吧!
孔子倪挑选了十枝粉色的火百合,扎成了精美的花束捧在手里,欲出花店。
“呼!”
一道黑影在花店门口掠过。
孔子倪背紧贴着花店的玻璃门,庆幸自己少迈出了一步。
“漓!等等我!不要跑那么快!”
身后有人在大嚷。
孔子倪转过身,只见一名男生正以冲刺的速度向自己奔来。
来不及躲开了。
“让开!”男生一时也刹不住脚。
“啊!”
两人以非常悲惨的姿势摔倒在地,孔子倪二度不幸地一下坐到地上,百合花束抛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痛!”孔子倪只得咬牙忍住痛,并不敢在男生面前揉屁股。
“你没事吧?”一双麦色的手伸了过来,看来对方并不碍事。
“还好,”孔子倪吃力地依托拉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拾起了花束,“可惜百合……”
“要我赔吗?”
“孔子倪应声抬起头,看见一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男孩,阳光而清新,有着浓浓的眉毛和明亮的眼睛。
“不用了,”孔子倪迅速地整理着花束,同时将一根被折断的百合抽出,“你看,可以了。”
“谢谢你不计较。”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必。”孔子倪顺手掐掉断茎,将短柄百合递到男孩面前,“漂亮吧?送给你!”
“给我?”男孩指了指自己,“为什么?”
“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请多指教。(日文)”不由自主,一句日文脱口而出。
“什么?”男孩并没有听懂。
孔子倪轻轻笑了,又眼珠子一转,举起手,要将百合插到男孩耳际上。
男孩慌忙要躲,但百合仍插入他的衣领中。
“That is more perfect !(这更完美)”孔子倪向吃惊的男孩挥了挥手,便瘸瘸拐拐地跑向小姨的车,“再见,帅气男孩!”
真是一个可爱又淘气的女孩!
叶然将插在衣领上的火百合拔了下来,握在手里。
一个像火百合一样,纯洁而不失热情活泼的女孩。
“火百合女孩。”不由地,叶然嘴角形成一个弧度。“可是,刚刚那句貌似日文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哦,对了!漓呢?”叶然环视四周,却没有看到木予漓的身影。
“漓!你到哪里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