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砂》洛阳似水

2、第 2 章

　　现在，是六年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是她第一个认识的人，但是，就连他的底，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在这个异世，她这个异界人，到底能干什么？
　　六年，她从当初那个九岁的女娃长成了如今的十五年华。而她的小朱，也只是十七，但是她却听说，现在的他，手段比起以前是更加地毒辣，江湖上无人不知，但也无人不恨，怕自己有一天惹上他，被他杀个沙粒不剩。
　　“小朱啊小朱，你变得这么狠，让我还怎么敢在你身边啊······”要是哪天他心情不好，拿她开刀，她岂不是命都没了？在美男与性命面前，毫无疑问，她选择的是后者。
　　对镜贴花黄，轻启朱唇，让那一点红慢慢延续在她的唇上，淡薄的凤眼一抬，镜子里那个有着国色天香的脸庞的人儿就渐渐诞生了。
　　她微微一笑，不枉她在这青楼里呆了那么久，现在就这一个笑，只怕世间也少有人能敌。只不过，不知道她的小朱见到她是什么样子的？她不禁开始期待。
　　她承认她是个有心计的人。当初面对剩下的那五个人，她先是采取远攻近交，熟的人就继续保持友好关系，不熟甚至有仇的就先解决了。小朱不会计较他们是怎么存活的，他要的只是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她下手时才能毫不手软。
　　只是，现在想起那些相熟的人在倒下去之前看着她的那一眼，实在是，让人无法安眠。
　　但是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不是她死就是他们死，她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不允许再次失去，即使那些人一开始并没有要她的命。
　　凄凄一笑，“小朱，这世界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呢，要是哪天你不要我，我还能去哪呢？手上背负着那么多的性命，我还能安然地过完我的下半辈子吗？”闭上眼，不去想那些人的眼神，不再想那些倒下去的人眼中的不敢置信，还有悲伤。
　　杀手，怎么能有悲伤呢？
　　把最后一点红抹上，她将头发挽起，简单地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站起身来，一袭黑衣，没有其他颜色，与她脸上的绝色容颜是那么地不相衬，但她没有在意，对着镜子再次轻轻一笑，今天只要她踏出这个门，她就将不再是曾经的自己。
　　但是，她还有得选择吗？
　　她的小朱，在门外等着她。
　　不再犹豫，轻掠衣角，大步走出去。

　　阳光在开门的一瞬倾泻而来。
　　照在那个有着妖娆身姿的人儿身上。
　　一袭的红，镶着黑金的边纹，长及腰的发并未打理，任其自由发展。曾经让她倾心的面容现在带着一块面具，让她看了微感不舒服，好像这幅面具藏了她寻找多年的人似的。
　　但是那风姿，却是一如当年，甚至更加地卓韵天成，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极致的妖娆，一颦一笑更像是淬满血的罂粟，惹人心惊，惹人动心。
　　“你决定好要陪着这个人一辈子了吗？”她安静地问自己，眼前这个人，救了她，让她在这个异界有了一个归属，但，这个归属是好的归属吗？她当他的刽子手，为他卖命，就是好的吗？
　　她站着不动。
　　“你就是新一届的罗煞？”他看着她，问。
　　他身后还是有那么一群人，都是白衣飘飘，唯有他，红衣飞扬，她，黑衣舞动。一副色彩的画面就这样诞生。
　　轻轻地撩拨着每一个对多彩的追求的人的心。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么个颜色。
　　然而，他的眼里只有她的一抹黑，而她，只有那一抹红。
　　即使面具相隔，但她对他，还是一如既往，不惧，想要亲近。
　　他只静静地问，她的心就已经沉沦。
　　“你是个只看容貌的人吗？”虽然她鄙视自己的，但她却无法不承认，在这一刻的相遇，她早已决定这一生只为他，只守着他。
　　也许他面具下的容貌是已经毁了的呢？她还是想做最后的挽回，怕，自己一个踏出就是一生的悔。
　　但是，脚，似乎也开始不听使唤。
　　她走向他。
　　睁着那双浸满了人世沧桑的眼，看着他，“是。”
　　他似乎已经忘了那个说‘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的那个人了，点点头，随即转身，“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
　　六年，她用了六年，等来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