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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红磷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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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寂站在主殿前,擦拭着手中长剑。
“报告少爷,属下已四处搜查,没有发现可疑人。”一名侍从跪地禀道。
“全都找过了?”
“对……只剩下小屋那边没有。”
少寂眼光一黯,望着剑中自己的倒影。剑光冷冽,一如那双眼睛,无形中已用其光彩刺痛人于无形。
“你们在小屋附近埋伏好,我去。”
云清打开箱子的一瞬,一股大力袭来。她耳听劲风之声,急忙向右跃去,转身一看不由大惊。只见一条殷红的大蛇正在半空吐着信子,在寂夜里发出令人头皮一麻的“嘶嘶”声。
“红血蟒?!”云清自幼见爹爹处理过无数药材,当年为救一身中蛇毒之人,竟拖来一条殷红如血的大蟒蛇取之蛇胆,爹爹自己武功本不弱,却还是受了些伤,她记忆犹新,不料如今自己竟遇见这大家伙了。
那蛇身粗如木桩,尾巴长长地盘了些许圈儿,约有十来米长,一双竖瞳迸出奇异的光,凶冷无比直射向她。她抽出银针疾射而去,拔腿就跑,蟒蛇腹部中针吃痛,尾巴一甩急速拦住她的路,下一刻,云清只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牢牢缚住卷至半空。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条穿着黑靴的长腿跨入屋内。
少寂点亮火把走近,正巧看到这一幕。他并不惊讶,毕竟这蛇是他一手养大,见他来到,大蛇似乎平静了些,依旧吐着血红的信子,并不急着咬她一口或者直接吞掉她作为食物。
云清奋力挣扎着,看到来人深邃的眼睛,“看什么?在府里养这种怪物,你们真是有病!”
少寂看着女子挣扎着还有闲心破口大骂,竟微微笑了笑。“别挣扎了,越挣扎它裹得你越紧。”
“神经病!”云清边骂着边放松,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暗自腹诽道:“这老叫花究竟去哪了……怎么还不来救我。”
此时,她的目光扫至地上箱中之物,恍然醒悟,脱力地笑了出来:“我知道了。这府中的财宝全放在这个屋子内,王爷为保财宝不至失窃,特意养了这条大蛇。前几天疯了的那个府中下人,只怕是倒霉的不小心进了这屋子,被大蛇咬了之后发了颠。”
只见那一只被打开的箱子中,装满了耀目的黄金。
少寂的目光变得饶有兴趣,“挺机灵的。”语锋一转,他抱胸道,“今天我们在码头见过。”
“是啊。薛少爷记性挺好。”既然这人没怀好意,云清只想多拖延一些时间等待月凛的救助,“那会儿我见你相貌堂堂,想来应是英武不凡……没想到是个见死不救,欺负弱女子的伪君子。”
“真是伶牙俐齿啊。我对于漂亮的女子,总是有些印象。”少寂目光又冷下来,“只是佳人命不久矣,可惜了。”说着对大蛇作了一个她所不懂的手势。
红蛇张开嘴,猛然间便欲俯下身来。只一瞬,她也将变成一个颠人。
云清痛苦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情急关头,大蛇忽然剧烈地抽动身子,她只觉身上力道一松,睁开眼睛,蛇已经瘫软在地上,一支箭深入蛇身,正中七寸。月凛站在屋外,安心地喘了口气,“老叫花来的及时,来的及时!”
“你总算来了!”云清又是兴奋又是松了口气。
少寂脸色一变,“阁下何方高人?好内力。”
“嘿嘿,你个坏心肠的毛小子,倒是对老叫花挺客气。”月凛三两步飘至少寂跟前,“在府里养这种臭虫,真是坏透了!”
云清惊魂犹定,急忙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取出蛇胆装进一只瓶子里。
“这下那个颠人就有救了。”言罢看向月凛,“前辈,别与他计较了,我们先离去吧。”
“不必担心,外边的人全被我点了穴道。”
“我才不是担心。”云清有所思地斜了少寂一眼,“就某些人那三脚猫的功夫,肯定跟前辈没得比。只是救人要紧。我们先去救了那颠人,改日再来找他算账。”
少寂眼睛一眯,竟不慌乱,暗自揣测了会儿,抱拳以礼道:“原来是‘神丐’驾到,晚辈失礼了。”
月凛哼了一声,道,“清儿,我们走!”
二人挽手齐飞,后赶来的侍卫欲加阻拦,少寂一挥手道:“别追了。”目光追着那两道身影,淡淡吩咐道:“改日叫人再从西域运两条蛇过来。”
侍卫面色疑惑,却也不敢多问,“是。”
少寂穿过长廊走入主殿,安王爷正在灯下阅书。安王爷今年正好半百年纪,体态微腴,发须微白。此时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睡袍,神态雍闲。见到来人,他略显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少寂呀。过来坐。”
下人立即奉上茶水点心。
少寂行了一礼,道,“夜深了,王爷还没就寝,要多保重身体。”
“嗯,好。本王听见刚才府内一阵混乱,是有什么事情么?”
“刚刚有刺客闯入。少寂无能,刺客发现了屋内财宝,不过没有损失。但那条蛇已毙,我已命人从新带两条过来养着。”少寂垂下眼。
“好。一切依你的主意。”
“过几日是王爷寿辰了。王爷可有何打算么?”
“宴请的宾客你来拿主意吧。不过那日本王要去林子里狩猎。”
少寂点头道:“好。我会打点好一切。”
月光透进窗棂里,阵阵药香自客栈二楼传出。
老妪扶着抽搐的儿子坐起来,将药满满灌入他口中,复又扶他躺下,眉心始终紧着,“菩萨保佑我的儿可以顺利康复。”
云清安慰道,“放心吧奶奶,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但愿。”老妪边说着,目光不移榻上的儿子。
男子抽搐得厉害的身子忽然渐渐静下来,眼中的血丝逐渐褪去,虽未全消,已与之前大不相同。他的眼中慢慢升起一丝亮光,忽而摇摇头,叫道,“娘,我这是……”
老妪惊喜万分,一把抱住他。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老妪抱着儿子痛哭,忽而拉住他的手叫道:”快,快多谢这位姑娘!”
一转头,却哪里还有那人的踪影?
“真奇怪,那个小姑娘呢?真是个好人啊……”
月色下,云清与陆月凛并肩躺在屋檐上,望着月色,心情无限畅爽。
月凛忽然长叹一声,紧接着自嘲般地笑道:“起先我还以为你父母是什么乡野郎中,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前辈此话怎讲?”
“还想装糊涂?”月凛撇撇嘴,“老叫花虽然贪吃贪喝好吃懒做,却不傻。你这把好医术,如果不是有怪医‘云芝’那个爹爹,还能从何处学来?想当年我与‘剑灵’百里炼、‘火神’刀子城斗武,三人均重伤,胜负未分,约定明年再战。我们就一起去找怪医治伤,他破口大骂,说我们‘活该’、‘自作自受’,还是给我们治了伤。”
他嘿嘿笑了笑,“那语气、那神态,跟你刚刚训那小子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像极了。”
云清心虚地一扁嘴,“真没意思……竟然被你发现了。”
“你这鬼丫头!你爹爹医术那么高明,你不好好学,还跑出来做什么?指不定将来老叫花受了伤,你爹爹一生气不给治了,还有你能救我一命。”月凛连连叹道,“真是笨蛋呐!”
“可是人家对学医不感兴趣,只想习武,浪迹天涯海角,踏遍万里山河。岂不美哉?”
“美?那有什么可美!”月凛用力地摇摇头,“得有美食才叫美。”
云清不再与他争辩,转过身入梦了。
清冽的月色遍洒大地,一切都如同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二人呼吸匀净,伴着清风,落叶,虫鸣,说不出的自在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