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无念》花翎弦音

2、第2章

　　顾苏此时也听到了争吵，连忙回头看去。
　　“是这样吗？”陆清颜转过身去面对她们，止念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听出她语气的冷意。一分钟之前还在嬉笑，一分钟之后嘴里却吐出恨这样的字眼来，当真是让人寒心呢。
　　温如头微微偏着，面带笑容，目光却似寒星：“是啊。你看看，你家世好皮囊好成绩好什么都好，而我呢，偏偏是那种扔到人群里眼睛瞪圆了也找不到的普通，和你做好朋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
　　虽然没有亲身体会过，但止念却能够理解温如。和一个光芒万丈的好朋友走在一起，对方能轻而易举赢走所有的目光，即使是再好的朋友，时间久了，心里都会不舒服的吧。
　　陆清颜的头微不可察地低下去了一些，没有说话。“陆清颜，在你照亮自己的时候，为什么要让别人处于黑暗中呢？”另一个女生喏喏地开口。
　　场上一声长哨，中场休息。
　　眼看着这边越吵越凶，其实也不能算吵，是那一群女生对陆清颜的控诉而已。
　　“说够了吗？”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温如抬眼，目中满是不屑，继而看向陆清颜，嘲讽满满。“你……”陆清颜慌了，看着来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温如，你指责她什么？我想，无非是长相身世吧，且不说指责这些毫无意义，就算有意义，这是自己能决定的吗？”
　　陆清颜这才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发颤：“白瑞禹，谢谢你，不过这……不关你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能处理好？”白瑞禹一钩嘴角笑了起来，“你说的处理好就是任由她们骂，骂到才思枯竭筋疲力尽？陆清颜你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她们？”
　　止念的角度能看到白瑞禹的侧颜，高中校园圈子本就不如大学那么广阔，属于找好位子就能一览无遗的那种，因此白瑞禹的鼎鼎大名止念也并不陌生。成绩大概中上游，体育倒是真的好。
　　“你，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等会还要继续比赛呢。”陆清颜支支吾吾。白瑞禹却是打定主意这事管到底的样子：“下半场我不上了，乔夜来了，换他上。”白瑞禹这话出来人群倒是散了不少，毕竟林乔夜身为一代学霸型男神，上运动场的机会还是挺少的。
　　一时间止念也有些踌躇，看男神还是看八卦，这是个问题……
　　中场休息有15分钟，白瑞禹直接一屁股坐在一个空位上了。
　　陆清颜一时有些无措。止念看到，她的眼里，有恐慌，但也有欣喜。
　　“怎么了？”这个声音的出现让止念心头一跳，循声望去，果真是林乔夜。陆清颜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温如开口了：“可真是厉害，两大男神都现身给你撑腰。”“请你闭嘴好不好！”素来没有表情的林乔夜，声音里蕴上了怒意。白瑞禹往后一靠，整个人松弛下来，声音懒懒的：“温如你想太多了，乔夜别的习惯没有，偏袒自家人就算一个呢。”
　　止念闻言愣住了，自家人……林乔夜和陆清颜，是亲戚？“哥……”陆清颜一个字就证实了止念的猜测。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老师也来了，看着对峙的情形，掂量了几分，带走了温如，很快人群也就散了，哨声吹响，林乔夜赶去赛场，路过止念身边的时候，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勾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是你啊。”
　　止念受宠若惊。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林乔夜也会对她笑。
　　“嘿。”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止念回过头，竟然是白瑞禹。白瑞禹逆着光，看上去就被镀了一道金边一样：“我刚才看到乔夜对你笑了啊？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呃……”止念干笑，“我刚才和他撞车了，估计他觉得我智商这个样子还出来混也不容易就心生怜悯了吧。”白瑞禹大笑：“没见过这么自黑的。认识一下吧？我叫白瑞禹。”止念心说我当然知道，腹诽过后还是伸出了手：“安止念。”
　　白瑞禹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可是止念已经听不清了。
　　唱响的手机将她从这个经常作的梦里拉回现实世界。
　　是顾苏的来电。
　　“起来了没有啊？我知道自然是没有的，太阳都晒屁股了你给我快点，我在‘千语’等你。”
　　止念坐了起来，却没有立即起床，想着刚才做的梦。总是在做这个梦……装作自己其实只是在最后才与林乔夜说过话一样。

　　“你可真的是……你的闹钟就那么宝贵吗，只有上学或者上班的时候才会定，休息日约你就这么难啊，以前是徐远涵给你打电话，现在是我，一定要给你打电话才能叫醒你吗。”顾苏叹口气，鄙夷地道。
　　“我是在提醒你不许离开我。”止念淡淡地说。闻言顾苏也有些怔忪，随后无力的牵了牵嘴角，说：“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咱们七年年多的交情，还不是就那么轻易地破碎了，一点小事起了争执，他就跟我说分手，我气极同意了之后后悔万分，他呢，潇洒自如地去了国外。连你这个总是被他叫起床的人都没有告诉就一声不吭地走了，真是毫无牵挂。”心知顾苏远没有所表现出来的洒脱与不在意，止念抿抿唇没有接话，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英雄吞了这碗翔，你就正式步入28岁剩女行列了！”顾苏笑道。止念还是没什么表情：“要不是深谙你的尿性，而且我心理素质好，这顿饭还真就没法吃下去了。”“这就是真爱啊哈哈哈哈哈。”
　　止念呷了口汤，顾苏复而又说：“28了，该找个人了。”止念深知其实顾苏更想说的是，十年了，够了，该忘了。
　　是啊，该忘了。
　　可是如果能忘，又怎么会记了十年呢。
　　十年前篮球赛的时候，原本并不打算上场的林乔夜在止念的强烈要求下还是答应了，但是他那天正好要送陆清颜去学习班，送完之后匆忙赶回学校，就在路上出了车祸，他的父母深信是止念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因此拒绝止念的探望，甚至是……禁止她进入那家医院。
　　之后传言是他失忆了，不知真假，但他们一家却是真的搬去了其他城市。
　　而止念，就留在这座没有他的城市，守了十年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