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纪事》简狸

2、第 2 章

　　六
　　过了几天，霰黛奉母命回家，一进门看到母上大人握着茶杯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随意瞟过来的一眼就跟千斤顶似得。霰黛的小心肝一跳，看了眼假装认真看电视的亲爹，摸摸鼻子乖乖坐到母上大人对面。
　　母上大人认真地看了看她，轻飘飘叹了口气，甚是惋惜地说了句，“长这个模样我都不忍心看。”霰黛睁大了眼，憋了半天，小心地说，“这真不怪我，基因这回事我也做不了主。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您是我亲妈吗？”
　　母上大人动动嘴角，特生气地一脚搁在秦爸爸腿上，秦爸爸郁闷地瞥了眼霰黛，低头为老婆按摩。霰黛正襟危坐假装没看到，心想，这么诡异的气氛您都不提前透露声，还作壁上观，简之就是背叛联盟。
　　秦爸爸手艺好，秦妈妈舒了口气，面色缓了缓，“我要不是你亲妈，还懒得管你。”母上大人将一张纸推到她面前，霰黛莫名其妙地拿起来，看完了，哭笑不得。
　　“妈，你还真是我亲妈。”
　　秦妈妈扬眉，“我已经给你打听了，小吴性格挺好，各方面挺不错，尤其还貌美单身，比你大几岁，比你有经验，以后可以护着你。更重要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闺女。”
　　最后的这一句才是着重强调的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又什么时候成了自家田？更何况还是八竿子打不着，也不对，应该是还擦了边的自家田？！
　　霰黛默默，瞅着自家母上十分坚定的目光，颤颤地说，“好吧，我试试。”
　　七
　　霰黛给医生打电话时，身后的两个翘着耳朵光明正大偷听，响了几声，没人接。扭头，用眼神示意，好吧，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秦妈嘟囔，“今天周六，不上班啊。不行，闺女发短信吧。”
　　霰黛···
　　医生挽了袖子，走出书房，看到小侄女捧着他的手机哒哒跑过来，“小叔，你有短信。”
　　门口拎着衣服的吴楠木望过来，“你当医生，简直就是一个全天候在线隐身。”
　　医生抱起小侄女，接过电话，不缓不急，“嗯你不隐身你直接消失。”
　　吴楠木汗，“你不是单身吗？贡献一下也没什么吧？”医生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若有所思。吴家大哥赶紧接过小团子，“团子，你小叔嫌弃你。”
　　团子扁嘴，很老成地摇头，“吴家有宝名团子，父嫌母嫌叔又嫌···”
　　吴楠木···
　　吴医生···
　　送走了他们，医生又打开刚才瞥了一眼的短信，捧着水杯，想了想，还是打了电话。
　　霰黛放下手机，看了看关着的房门，暗舒一口气。伸手摸摸脸颊，有点温度。
　　电话里的男声隐约与平常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人，即使隔着两个手机，霰黛觉得那声音有些诡异的温度，烫地她的心跳频率不齐。所幸，那人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我。
　　嗯，我知道。
　　第二句，医生停顿了会，似乎有笑声溢出，明天下午四点我去接你吧？
　　···嗯，我在家。地址在花园小区，二号楼32号。
　　第三句，明显的笑意，好的，晚安。
　　···晚安。
　　霰黛扑倒在床上，看了看手机里的电话号码突然笑出声。
　　后来，霰黛对医生说，我第一次约会，竟然是在学校礼堂，让你陪我看歌手比赛！！医生此时似笑非笑，那场比赛真是让我终生难忘，不过虽然耳朵受了折磨，至少让我得到了补偿。
　　霰黛低头亲在医生唇上，离开，医生伸手将她拉在怀里靠在沙发上，“那你觉的这补偿怎么样？”
　　医生笑，吻她，“如我肋骨，独一无二。”
　　八
　　正式交往之后，按照旧俗，霰黛请宿舍宝们吃饭，携家带口围了满满一桌。
　　医生来了，绅士体贴，颇受亲睐。
　　一宝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医生笑着说，“如果说第一次认识应该是她上小学，我上高中的时候在她姐夫我朋友家认识的，如果说正式认识应该是在几个月前宣白出生后的医院里。不过笼统的算作有印象的第一次应该是她拔牙的时候。”
　　二宝捂着腮帮子，“早知道我也去拔牙了。”
　　二宝旁边的男生轻咳，医生微笑，将剥好壳的虾放在霰黛盘里。
　　三宝好奇地问，“你们谁先告的白？”
　　霰黛扭头看向医生，医生说，“这是我的荣幸。”
　　众女子纷纷捧心痴望，众男士有哀怨有钦佩有无奈望之。医生泰然一笑。
　　“线代虽然坑人无数，这次的确英明。”四宝，咬着玻璃杯，誓发宏愿，“我也要找个比我大的小白脸。”
　　霰黛猛咳，医生瞟她一眼，将温水递给她，低头耳语，“嗯？”
　　“没事，没事。”
　　五宝搂着身边的男生，幸灾乐祸，“线代曾经立誓要纳一美人后宫，唯爱潘安卫阶之流，独宠小白。此小白非彼小白，所谓小白，你懂得？”【即小白脸= =】
　　霰黛忐忑望向医生，医生回视，深深一笑，“眼光不错。”
　　后来众女子小聚，皆夸医生貌美如花温文尔雅，尤其对线代的一片深情。霰黛颤颤，缩在中间问，“有话直说吧。”
　　众家女子纷纷要求介绍小叔小姑，另带为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的某孩子求亲。霰黛去医院接医生，在办公室抱着医生腰感叹，“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开始争，真是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了。”
　　医生低头亲吻她的头顶，“大势所趋。”
　　四个字，撞得霰黛头脑发昏。
　　晚上，第一次宿在医生公寓的霰黛抱着枕头看着刚刚沐浴完的男人，水珠沿着发丝落在脖颈，蜿蜒而下落进白皙的皮肤深处。霰黛默默脸红，医生上床将她抱在怀里，霰黛面对面靠着他，仰头拿过毛巾蹂躏医生的头发，医生将下巴搁在霰黛肩上，叹了口气，“二十多年时光等的原来是一个小姑娘。”
　　“你后悔？”
　　医生抱着她闭着眼笑，“还好你还不是老姑娘。”
　　“说得我好像非你不嫁，等你一辈子似的。”
　　“那我求婚，你嫁吗？”
　　霰黛愣了愣，将毛巾放在旁边，医生的唇停在霰黛耳侧，“小姑娘，嫁给我吗？”
　　她抓着医生的手，不答话，在医生认真的注视中耳后红了一圈，最后在医生唇上轻点，“未免你孤身终老，我答应你了。”
　　医生笑，“好吧，咱们一起变老。”
　　九
　　九九归一，医生与小姑娘于数九寒天时，接受众人祝福。至此，由一颗智齿引出的纪事结束，但是在今时，在我隔了一个新年的跨度时，我还是要告诉你们，医生与线代在不曾书写下的字句中仍然精彩，热枕，温柔地生活。一颗小小的马蹄钉可以默默毁了一个国家，一颗小小的牙齿当然也可以在你的生命中掀起滔天巨浪。如果你真的牙疼，忍受不了，那就不要忍了，如果真的很疼，你要想，某个医生他正站在时光里，虽然还面容模糊，但已准备为你医治一生。
　　以下，提问，医生难道会不知道当时的秦妈妈此时的岳母大人已探得他的各种隐私？
　　他难道不明白世上有一种眼光叫岳母相女婿？
　　他难道还不明白无奈温柔叹息一声原来是你？
　　答案，已在他们剩余的生命中揭晓。
　　最后，2015，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