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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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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东声正宅在家里兴致勃勃地玩着dota,对于这种死宅,他的同学本打算忽略他,恐怕又觉得毕竟高中同班三年,同学聚会不叫上他心里又过意不去,便拨通了崔东声的电话,果然不出所料,崔东声已经沉溺在亲爱的dota里了,在多次拨打无人接听之后,只好发了一条短信:崔宅,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北京王府井饭店。
在崔东声打死最后一只老怪后,长长的嘘了一口气:这小兔崽子,打得我好苦。无聊翻开手机,发现未接电话已经堆积了二十多条,崔东声这才想起还有酒会这一档子事。崔东声打开信息:我的天,这都是几点发来的,现在都已经九点半了!他连忙跳起来,王府井饭店那么好的地方,不赶过去好好吃一顿都对不起我这么辛苦地玩dota。
简单收拾后,崔东声就在一分钟内冲出了门,拎起自家的“死飞\"坐骑,娴熟地跳了上去,俨然一副活泼朝气的大男生模样。
崔东声除了学习书本知识有点弱智之外,在其他方面都是数一数二的,也多亏他这好身体,不然同学都恨不得给他安上文武不举的美名。
北京的夜就像神秘的舞女,撩开她神秘面纱,她的容颜似真似假。萧瑟的冷风想尽办法钻进崔东声的领子,冻得他的牙咯咯地响。二十多分钟以后,他总算到了目的地,仰望着光与影交织成的饭店,崔东声直接甩下坐骑,本想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冲进去,又觉得自己应该留给同学一个好印象,崔东声慢悠悠的飘到酒会现场。同学们都惊讶于雷打不动的崔东声竟然后来参加聚会,都调侃崔东声是不是冲着饭店美食来的,崔东声挥手笑了笑:要不是王府井饭店我还不来呢!话没说完,便被同学痛扁一顿。这个宅男,无可救药。
崔东声当然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废柴,在北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身家没有个百千万之上哪里还能在这里逍遥自在,崔东声查尽家里的财产,也只有现在和奶奶居住的一套九十多平米的三室一厅一卫居室和奶奶荷包里买菜用的百来块钱,崔东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像植物一样吸收太阳光长大的,在无数次实验证明自己不是植物而是真正的高级哺乳动物之后,他不禁感叹自己真好养。
醇美的香槟在高脚杯中摇曳,明亮的水晶灯光下凸显了酒会的高贵。崔东声的同学们都换上了西装,礼服,宣誓着已经告别青涩的高中时代。唯独崔东声显得格格不入,一身运动服,鲜红的卫衣分外突兀,崔东声倒是不介意那么多,自顾自靠在沙发上品味着美食。
当一抹熟悉的浅影映入他眼帘,崔东声刚咽到喉咙的香槟差点喷了出来,莫上桑怎么会来?
莫上桑的班级就在隔壁,崔东声注意到她是因为元旦晚会上弹了一曲《阳春白雪》,当时她乌黑的发披在肩头,白色的长裙衬得她如天使般圣洁,古典的琴音抠动了崔东声的心弦也许从那以后,崔东声每天下课便会呆呆盯着窗外,捕捉着她的身影,她的一鼙一笑都刻在了崔东声心里。几个八卦女生看出了端倪,推搡着他去表白,他只是一脸不屑地涨红了脸:喜欢就一定得表白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秘密传到了莫上桑耳里,崔东声便很少看见她的身影,最后,他的暗恋也无果而终。
时隔一年,高中毕业后同学后有的同学南下,有的留在了北京,能再次碰到莫上桑也算是缘分。当他看见莫上桑挽着李然手臂时,崔东声也就释然了,李然是班里的佼佼者,样貌好,成绩不差,他们站在一起也应了郎才女貌这个成语。谈论的焦点不知何时转移到崔东声身上,大家都议论起当年崔东声暗恋莫上桑的事,当莫上桑被问到当年知不知道崔东声暗恋他时,崔东声的心也悬了起来,她微微一笑:当年的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众人觉得没有什么八卦的,一哄而散。
李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尴尬地让莫上桑等他一会儿便拿着手机出去了。
崔东声想着三年来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心里不想留下遗憾,便举起酒杯,莫上桑似乎明白了用意,和崔东声碰了下杯,闵了一小口。崔东声拾起餐桌上装饰用的红玫瑰,递到莫上桑跟前,莫上桑有些犹豫,崔东声轻轻的说;“莫上桑,三年以来我一直很喜欢你,虽然这句话说的有点晚了,但我希望你能收下,我也算是告别这段感情了”
莫上桑收下了这枝寄予三年感情的玫瑰,娇艳的玫瑰如妖般绽放在手中,再抬头看崔东声时,他已经走远了。
李然也打好了电话,疑惑地看着莫上桑手中的玫瑰:哪里来的玫瑰?莫上桑把手中的玫瑰放在餐桌上:刚才无聊看到餐桌上的玫瑰很漂亮,现在拿在手中,也并不怎么样。
崔东声,对不起。
出了王府井饭店,崔东声拖着坐骑,兴致勃勃地哼着小曲儿,披着都市的灯光,卸下三年的情感,一身轻松。
今年,崔东声19岁。
崔东声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生怕吵醒了奶奶。本想直接回卧室,客厅的灯却突然凉了。
“奶奶,那么晚了还不睡?”崔东声上前扶着奶奶。
崔奶奶颤微微地打开那扇久闭不开的门,崔东声知道,那扇房间里供奉着自己的祖先。处在严肃的氛围中,他也不禁提着嗓子,面对供桌前祖先的画像,崔东声不理解奶奶的用意。
尊敬地注视着画像,画像上的人身着红袍,左手执生死簿,右手执勾魂笔,苍劲的眉宇之间透露出浩然正气,专门执行为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的任务,而崔东声就是冥府判官崔玙的后代。
在崔东声打盹之际,崔奶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刀体用纯银打造,隐秘的图案勾勒出来源不凡,纯流线型的构造呈现出完美的比例,仿佛从黑暗中蹁跹而出的女子,摄人魂魄。
崔奶奶跪在画像前拜了三拜,念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句子,匕首发出的光芒仿佛要把整个黑暗湮没:东声,左手伸出来。崔东声以为奶奶终于肯让他见见自家家底了,心里偷着乐时,食指突然感到一阵疼痛,而后便由手指传向心脏,崔东声明显感到心跳加快,是不是牵扯出一丝疼痛,他吃力地伏在供桌上,左手毫无力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即使寒风钻入房间也毫无凉意。崔东声喘着粗气,心脏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动便无法呼吸…
东声,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崔东声深刻体会到了死亡,在边缘挣扎却没有人愿意拉起他,只有黑暗吞噬着他。
他的体力有些透支了,在跌落之际,崔奶奶扶住崔东声,拾起他的手,流血的食指在画像上按下一个鲜红的指纹,霎时,画像上崔玗的红衣更加鲜红,如同刚上色一般,而那血色般的指纹渐渐消失了,崔东声食指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簌簌的风声。
世间的某处,在这个夜间,悄然发生的变化,如同即将凋零的蔷薇重获生命,再次绽放时发出的清脆的一声,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