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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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葙瞟了他一眼，道：“你在想什么，我是真的中了蛊。”
唐三惊诧。
看着唐三震惊的神色，何青葙撇嘴：“这不是当然的吗，我可是这么个直来直往的人。”
唐三默。
他难得腹诽道，何教主你真的是在形容自己吗？
见唐三脸色颇为古怪，何青葙轻哼了一声道：“若非你们这些中原人这般狡猾，我又何必学着你们的样子来和你们打交道呢。”
“……何教主，在下是巴蜀中人。”
唐三淡淡的回答道。
他和中原那块相差甚远，八竿子打不着，能别让他躺着也中枪吗？
何青葙瞬间语塞。
唐三撇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开了话题：“这么说，何教主倒是对这蛊有所把握？”
被唐三带着话题到了正事上，何青葙也不由敛起了多余的表情，回答道：“这个蛊，若是我所料不错，应该是师傅曾经中的蛊。”
唐三皱眉。
他想到前一任的老教主最后是因为没有解开蛊毒才将教主之位托给何青葙的。
“原先老教主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中的蛊——就连临死前，他都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
何青葙的语气淡淡的，像是提起的并非是一场死亡，“而如今，我方才知道，这蛊毒却是既能熏衣，又能安在房中作为清目醒神的上好檀香……这群人，为了这么一个虚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有些感叹，也有些难过。
事实上，他已经知道了害死老教主企图篡位的人到底是谁了；只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伤神。
听了何青葙的话，唐三出声。
他觉得，自己毕竟还是个外人。
所幸何青葙的失落只局限了一会儿，他终究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的。
他垂眸看了眼唐三杯子中还剩了大半的茶水，说道：“这是‘永蛰蛊’——当然，这名字是师傅生前取得。他说，幽闼一扃,尊灵永蛰；取名为‘永蛰’，也是不差。”
唐三觉得有些惊讶：“这是曹植的《武帝诔》。没想到这位教主竟然对中原诗词如此精通。”
“师傅他是半个汉人，否则当年见到受伤的左护法也不会将他救下来了。”
何青葙冷笑着回道，“只是这左护法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师傅救了他，听闻他被人追杀安排他入教为他张罗齐东西，还在长老面前作担保让他娶到现任左护法的女儿当上了护法的位置他却是这般回报他。”
唐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权势的荣耀，自然是每个人都狂热追求着。
“当初以为他出手助了我和红药一把是他心善，现在想来大抵也是为了我们家传的那本训练毒虫的古本了。”
何青葙轻嘲，“只是要用这古本上的方法训练毒虫，可是要有我们何家的血脉——我倒是要看看一个外人，究竟是要如何从我的手上夺下我们何家的古本，如何用这古本练这毒虫！”
“……何教主，息怒。”
唐三劝道。
何青葙闭上了眼睛狠狠地喘了两口气。
已经深入心肺的蛊虫让他的呼吸不是很畅通，胸膛高低的起伏之下还是隐隐有些缺氧。
何青葙觉得自己实在是要速战速决了；他抬起甲半月处已染上了青黑的手指，敲了敲木桌：“唐三，我现在得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五仙教的内乱，你是被彻底牵扯进来了。”
唐三苦笑：“在决定与红药携手此生后，唐三便已有这样的觉悟了。”
“……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也不怕我放蛇咬死你。”
何青葙咬牙切齿。
唐三：……何教主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沉默了半晌，何青葙也觉得在这么严肃的时刻又一不小心暴露了他的妹控属性有些不好，咳了一声扭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又继续道：“总之，唐三你在别人的眼里已经是和我们绑定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道，“你逃不掉的。”
于是唐三很贴心地点头：“唐三愿意为何教主助上一臂之力。”
何青葙狐疑：“我要你的手臂做什么？”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颇为无奈地换词：“何教主需要唐三做什么？”
何青葙露出了一个笑容：“装死。”
“……何教主的意思是，让唐三装作中毒身亡？”
唐三抽了抽嘴角，将何青葙简洁明了的语言换成了自己能够接受的措辞。
何青葙虽然觉得唐三的用语太过冗赘和无畏，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与你不同，我们五仙教内的人中了蛊起码还能撑上好几年；而你们外人却是立即见效，全身溃烂而死。左护法既然敢在我的房里点上这熏香，也一定会派人监视着这里，因此——唐三，你必须死。”
也，不得不死。
唐三没有多大的反应，仅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以免出岔子，何青葙干脆将整个计划都和盘托出：“我的心腹传来消息，左护法会在十日后煽动倒戈的长老同他一起反我，你的死亡说不定能让他们的计划提前上许多。若不是红药私自跑去万妙山庄，引得左护法派自己的儿子在掌印上涂了毒送去我还真是要推迟许久才知道幕后黑手竟是他。”
何青葙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轻的几乎微不可闻。
而相比于何青葙，唐三关注的却是另一个方面：“刻章上涂了毒？”
何青葙点头：“只可惜他儿子故作聪明，想着将掌印掉包结果反而毒死了自己，倒是便宜了我将人换了上去。”
“易容？”
“不错。前些日子圣女祭典的时候派来服侍红药的那个婆子也是左护法的人易容来的——无怪我说怎么外头有人守着那蛇也能无端跑进屋子里，而且还是教中的五毒神龙。”
何青葙冷然道。
唐三想到了红药继任圣女的那些日子，那个婆婆和蔼体贴无微不至的照料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这五毒教，怎么不仅是每个地方藏着毒，就连每个人的心底都淬了毒呢？
虽然知道那婆子心怀不轨，但唐三还是忍不住心软地问道：“那么那位婆婆现在如何？”
“死了。”
何青葙回得快速，“‘十里’除了追踪的作用外，还有着刺激兴奋的作用。我之前那一下甩得已经激怒了五毒神龙的凶性。那婆子让五毒神龙嗅了她的味道，五毒神龙被放了之后一路就游回了那婆子的房里——你觉得，那婆子的下场又是如何？”
“可是……”
唐三皱眉。
他明明记得放了五毒神龙后他还和红药见过那位婆婆。
何青葙解释道：“我的心腹。”
唐三默了。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直视无孔不入将一盘棋摆的只等对方入瓮的何青葙了。
何青葙完全不知道唐三的内心活动，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嘲笑道：“左护法让自己的儿子将掌印送去给红药，却知道我不放心会查看想着让我中毒再嫁祸给右长老，结果反而毒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也真是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唐三还是沉默。
为什么何教主布局如此精湛，有时候还能用上几句颇有禅机的话语——可，就是连最基础的成语都不清楚？
将自己的布局从头絮絮叨叨不停地说到尾，期间何青葙的话语中夹杂了无数句的对左护法智商的鄙视和看不起。
近了戌时，才将自己全部的打算都说清的何青葙意犹未尽地地住了嘴，对唐三道：“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就到隔间红药的房里睡吧。”
接着他顿了顿，阴下了脸道，“但是只能睡在外间。”
唐三苦笑着连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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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何青葙威逼了好久的唐三总算是能睡了。
推开了雕花木门。
房间里摇曳的暖橘色的烛火晃得唐三头有些晕；想来极大的可能性却是因为何青葙房里那熏香的毒性太过霸道了。
如此想着，唐三不免对何青葙有些担忧。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撑着脸看着桌子上还没吃完的几盘糕点发呆的红药忙抬起头，见是唐三不由喜笑颜开一脸欢喜地背着手蹦跳着向唐三扑去：“三郎，你回来了！”
接住了扑入怀的红药。
唐三也绽开了笑容抬手抚了抚红药不再盘着头巾的长发温声道：“红药，我回来了。”
“傍晚就一路赶了过来，刚才又被哥哥抓去谈话。三郎一定饿了吧，快来吃些糕点。”
心满意足地又在唐三的怀里蹭了蹭，红药这才拉着唐三到放满了糕点的桌子前落座，开心地将自己爱吃的几盘点心都往他面前推。
“红药不问何教主同我说了什么？”
红药摇头：“不问哩。”
她低下头找了块千层糕放到了唐三的面前。
“为何？”
唐三看了看面前精致的糕点，遂又抬了头，不解地问道。
听到唐三这样问，红药嘟了嘟嘴。
她用手托着腮，眨了眨眼睛不无认真道：“三郎和哥哥避开我谈话，就是不想让我知道；我既然相信你们，那就当然不必过问啦。”
作者有话说第9章 第九章 请君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