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竹情》月竹影

26、遇袭

　　众人都来到凌风房里，听他说华山的形势，他说：“今日浩天和呈辉也都看到了这里的情形，想来不出三天，他们就要打起来。现在仅凭劝说根本阻止不了，只有等到那天，让他们自己看到事情的严峻性，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倩梅说：“他们肯听么，若是肯，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含月也点头，问道：“咱们一共是多少人？”凌风说：“三十二人。”含月又问：“那两帮又有多少人？”凌风想了想说：“大约有二三百人。”“这可不行！”凌风刚答完含月就急了，“要是真劝不成功，打了起来，我们根本控制不住，还会被连累上，这怎么成？”浩天无可奈何地说：“这也是没办法，我们只有尽力了。”倚竹也在担心，沉思中不经意眼光一闪，看到呈辉死死盯着自己，忙接上话题掩饰着说：“也没有别的什么好法子了，咱们只有先去了，看情况再见机行事。”众人听了，都无话。
　　散了会，倚竹要躲开呈辉，匆匆忙忙跑回房，含月、倩梅也跟着回来。一进门，含月就笑嘻嘻地问：“倚竹，那个弈飞是怎么回事，大老远的跑来找你？”倚竹知道她误会了，忙说：“别乱猜，他是碰巧也来了。”“是吗？”含月问，“我怎么觉得他对你很不一般！”倚竹眼一瞪，说：“胡说，什么不一般，就你想的多，别人都没觉得。不和你说了，我饿了，要去吃饭了，懒得和你嚼舌头。”含月看着她快步逃出去，和倩梅相视一笑。
　　晚饭过后，倚竹没有立即回房。刚才看着凌风，脑海中居然闪出星平的面容，心神不宁起来。信步走到店外，一直在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端端的想起星平，还是看着凌风，自己难道变心的这样快么？正在翻山倒海地压着自己回答，冷不防，被人从身后一下子抱住，心里一惊，急忙用肘去击，那人呵呵一笑，抓住她的胳膊一带，将她转个身，倚竹这才瞧见，是弈飞。倚竹唰地将手一抽，说：“你做什么？”弈飞坏兮兮地笑着说：“怎么？是吓着了，还是……我一会不来，你想我了？”倚竹啐了他一口，却不理他。弈飞拉着她，像孩子似的摇晃着说：“咱们好容易单独在一起，你就这样对我，不会态度好点么？”倚竹甩开他的手，说：“我又没让你跟着我，你若不高兴，可以回去！”弈飞的脸色突然一寒，手噌地甩向背后，紧紧握住，说：“我老远地跟了来，就为了你这句话么？”看着他阴沉不定的脸，倚竹心里不安起来，有种亏欠的感觉。弈飞盯着她，猛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着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和他柔情蜜意，却对我总是这么冷淡？我到底有什么不如他的？啊？”倚竹被他抓的生疼，却强忍着不敢挣扎，怕一不小心更加伤到他。眼睛里闪现的，有不忍，有同情，有疼惜，有关心，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复杂的让人一眼看不透。弈飞被她的眼睛里的情感淹没了，直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慢慢低下头向她靠近。倚竹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脸，猛然惊醒了，一把推开他，向后退了两步。弈飞一怔，自嘲地一笑，说：“你还是……”却又停了，叹着气，缓缓地摇摇头，“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然后转过身，不再看她。
　　倚竹正在心里盘算，要怎样解劝弈飞，听到楼上客房乒乒乓乓响起打斗声，以为听错了，再细听听，那声音正是从自己人住的三间房里传出，大吃一惊，忙要纵身上楼，只见一团黑影从房内破窗而出，吓的她急忙后退几步，被紧赶上来的弈飞一伸手挡在身后。又见那人骨碌碌跌在地上，摔的爬不起来，才看清是一个黑衣蒙面人。接着，楼上又跃下两人，一个也是黑衣蒙面，另一个是呈辉，正挥舞着手中的剑和那人战成一团，眼光余处看到倚竹被弈飞紧紧护住，不知怎么地，手下用力加大，刀剑碰在一起“铛铛”做响。
　　倚竹抬头又看见凌风，站在楼上的回廊里，和两个黑衣人周旋，一边还在说：“浩天，你带着曼雪也下去吧，上面狭小，不好照应！”说完自己先跃下来，紧跟着，浩天一手携着曼雪一手应敌，也跃了下来。曼雪惊魂未定，紧抓着浩天的衣角不肯松开。
　　倚竹手中无剑，正急的团团转，忽见一把大刀直砍下来，惊的急忙闪躲，和弈飞分开来。弈飞已经拦住那个黑衣人，他虽然手中也无剑，但凭着功夫高强，倒不大影响。一个黑衣人见有空可钻，挥刀冲来，倚竹只得接招，勉强支持住。
　　刀风紧逼，倚竹已连连后退，弈飞见状，急忙抽身去接应。那黑衣人见弈飞厉害，又过来一名帮忙，三人共战弈飞一人。倚竹只在弈飞身边来回闪躲，要避开黑衣人挥来的刀，又不能干扰弈飞。弈飞空手以一敌三，也显得力不从心。一名黑衣人见状，悄悄挪到弈飞身侧，挥刀砍向倚竹，倚竹大惊，但也无可抵挡，只等着那刀落在身上。弈飞已发觉，急忙侧身伸手护住她，这一刀就要向弈飞的手臂砍下。忽然，“咣铛”一声，一块石头准确的砸住刀片，那刀被震的力道小了许多，可还是在弈飞的手臂上划了一道血口，倚竹惊呼一声，慌忙抱住他的手臂，怕黑衣人继续下毒手。却见黑衣人都纷纷逃走，转过头，这才看见，含月、倩梅带着二十多人过来援助，刚才那一块救命的石头，正是含月所投。
　　倚竹托着弈飞的手臂，慌着察看，又问：“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弈飞却一点也不在意，笑着说：“见你这样担心，那就没什么了！”旁边的含月站的最近，已是听到了，“扑哧”一下轻笑出声，倚竹的脸不禁红了。却听到倩梅惊叫起来：“呈辉，你怎么受伤了？”
　　倚竹转头去瞧，见呈辉伤的也是手臂，倩梅正着急的在察看。呈辉浑然不在意，随口轻松说道：“没什么，只不过一个小伤口，那里就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倚竹听了心里一震，还好听到凌风说：“今日多谢大家来帮忙，天已晚了，请大家先回去休息，他日我定当登门拜谢！”众人都道：“不必不必！”慢慢散去了。凌风这才道：“咱们也都回去吧，定定神，也好看看伤。”含月忙走过去问：“凌风，你有没有受伤？”言语里关心的味道很浓，凌风笑道：“我没事，既没伤着，也没吓着！”嘴里这样调侃，眼里却给含月很认真的一瞥。这一切，倚竹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息，对自己说，凌风和含月是天生的一对，不能在胡思乱想了，以后就把凌风当做哥哥来看待吧。
　　屋子里，倩梅帮呈辉擦洗伤口，倚竹看见呈辉的样子，叹了口气，定定神，搬过弈飞的手臂，轻轻掀起衣袖，用雪白的棉布给他洗伤口。弈飞一直盯着倚竹，她只当作不知。小心翼翼的上了药，包扎好了，这才抬起头说：“好了，不要沾水就行。天也这么晚了，你住在哪？还要快些赶回去。”弈飞抽回手臂，道：“离这里不远。”说着，起身对众人说：“我要回去了，不打扰了。”众人都起身相送。
　　倚竹送弈飞下楼，弈飞走的极慢，到了楼下，又停住，握住倚竹的手问：“你可知道我这手掌上是怎么伤的？”倚竹奇道：“不是竹子伤的么？”弈飞是是而非的点点头，说：“是竹子伤的，就是你这个竹子伤的。”倚竹不禁一愣，弈飞又道：“那天早上，我去找你，却看到你和他在院子里……嗯，嗯，我一生气，捏碎了几竿竹子。”倚竹一句话也说不出，呆呆地看着他。“倚竹你听着。”弈飞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我这两次受伤都是为了你，这是你欠我的，你要记住！”说完，松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原地发愣的倚竹。
　　倚竹回到房里，见倩梅正坐在桌旁伤心，含月在一旁解劝，很奇怪，忙问：“怎么了？”含月叹口气，说：“倩梅，有些事还是说出来的好。”倩梅擦了擦眼泪，只是不做声。含月又叹气说：“到这时候了，你还不好意思么？罢了，我来说吧。倚竹，倩梅她喜欢呈辉。”倚竹心扑通一跳，却还笑着说：“这很好呀，为什么还伤心？”心里却道，难道倩梅知道呈辉对自己的心思么？疑问刚出，就听含月又说：“可呈辉心里还有一个你，你不说，我们也都看出来了。倩梅就是因为这，才把握不定。我倒看不出你对呈辉的意思，现在就咱们三个人，你说说心里话，到底是怎么想的？”倚竹听她这样明白的说出来，微有些惊讶，但这事，说开了才好，略略一想，说道：“原来你们都知道，现在我不妨把话说开了。我对呈辉只有朋友之情，也许还有姐弟之情，但绝没有男女之爱。因为呈辉比我小几个月，我一直把他当作弟弟看。其实我也一直在内疚，不该让他误会的。也许他只是习惯了我的照顾，觉得离不开，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喜欢，等到他身边有了另外一个人，他就会明白的。倩梅，我说了这些，你明白么？我想，你也许就是那个人！”倩梅一直认真的听她说话，觉得明白了一些，听见问，点点头。倚竹又问：“那你，相信我么？”倩梅说：“我信，你没有必要骗我！”“你信就好，我是信的。”含月说，“那现在怎么办呢？倚竹你总不能老躲着他！”倚竹瞪大眼睛，说：“你竟看出来了！我是想冷一冷他，他就会忘了。现在么，我会尽量让他明白的，剩下的就要靠倩梅自己了。”倩梅仿佛已见到希望，激动的说：“我现在心里清楚了，知道要怎么做。倚竹，谢谢你！”
　　含月突然又笑道：“倚竹，刚才弈飞替你挡了一刀，你还不肯承认么？看你才刚紧张的样子！”倚竹道：“你受伤了，我也会紧张，这有什么稀奇！”含月笑着摇头说：“你还嘴硬，我看你要瞒到什么时候！”倚竹转身去理床铺，说：“随你怎么说了，这么晚了，你还不累么？还嚼舌头，我累了，我先睡了。”人虽躺下了，耳边却一直响着弈飞的那句话：“这是你欠我的……”欠他的，要怎样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