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美人兮天一方》蔚蓝微澜

9、塞北雪（完）

　　苏墨玖松开楚尧的手腕，笑了笑说：“放心吧，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苏墨玖了，五万精兵尚奈何不了我，他要我死，也不容易。”楚尧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咬破手指，在衣角上写下几行血书，撕下交予苏墨玖：“臣下远隔千里帮不了王爷，只能尽些力了，若王爷有什么大麻烦，你带此书去找那人，她定会尽力救你一回。”苏墨玖收下血书道：“谢了，楚将军。不管是这件事还是之前的照顾。”

　　楚尧欲再说些什么，卫兵走了进来：“王爷，将军。将士们聚在营地中央，说是要为王爷饯行。”“好的。”苏墨玖笑着答应，“走吧。”楚尧点点头跟了上去。

　　营地中央，将士们席地而坐，几位副将坐于正中。其中一位起身朝着坐过来的苏墨玖抱拳作揖道：“此前一直轻视王爷没有男儿气概，现今发现，是臣下一介粗人，有眼不识泰山了，王爷雄才伟略，乃当世之奇才！”苏墨玖回礼：“将军言重了，我不过献了一计，射了一箭罢了，作战全靠将士们的英勇才得以取胜，比起我来，在艰苦的边关坚守多年的诸位，才更为可敬。”

　　有一位副将托碗起身：“好了好了，咱们一群粗人，就不多说些恭谦的话了，臣下在此给王爷道个歉，若是原谅，王爷就饮了这碗酒，我们就是出生入死的Xiong-Di！”“好！”苏墨玖豪爽的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勉强咽下去，就不住咳嗽，好辣！

　　楚尧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碗：“王爷怕是没有喝过酒，我来代饮好了。”顺了顺气，苏墨玖又夺回碗道：“为了与诸位将士成为Xiong-Di，拼了我也得亲自喝完这碗酒，酒我自然也是喝过的。”虽然是雪花啊，青岛啊，天目湖啊，什么的……

　　再一位福将起身说：“王爷怕是喝不惯我们边关用来御寒的烈酒，那就找些人来表演表演，给王爷助助兴可好？”

　　当即几位将士表演了舞剑、耍qiang之类。那位福将又说：“可惜这边关尽是些武生，也没有别的表演。要不王爷给我唱首曲儿可好？”众人皆应和。

　　苏墨玖无奈的思索，虽说他躺在病床上也是听了不少歌的，但是，就他那性格，怎么可能修身养性的听些古风歌曲，全是《死了都要爱》这种杀马特又有助于发泄的非主流歌曲，唱出来怕是要吓死人的，这可如何是好？

　　忽的记起古代人会写词谱曲，他虽不会谱曲，借着其他歌的调子唱唱还是可以的，反正也没有人听过，于是随意的从脑海里翻出曾经背过的些许诗词，唱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曲罢，众军称好，楚尧开起来他的玩笑：“王爷这歌中所唱到的美人，莫不是指自己？以后再念及王爷，可真得望天边了。”苏墨玖也放过来阴他：“那楚将军可有什么绝活表演出来让我饱饱眼福？”“也就是些棍qiang之类，没看头。”楚尧回绝。

　　“我记得楚将军可是会吹叶笛的。”“可这大冬天，也找不来柳叶啊。”“今日巡逻似见雪山腰上有棵柳树抽芽，你说奇否？”“雪上尚远，天晚难登，还是作罢吧！”“我看就是找来了柳叶，王爷此时怕也无幸听了！哈哈哈！”……众军看去，他们喧闹了许久，而苏墨玖已不知何时不胜酒力的靠在抽芽肩上睡过去了。

　　饯行至此，楚尧将苏墨玖抱回了军帐，众将士又饮了些酒，各自散去了。

　　天尚未亮，使者来催苏墨玖上路，再不走怕天黑前出不了荒原了。苏墨玖还想再临行前向楚尧再做道别，将士却说他已巡逻去了，只是嘱咐了派几名将士将他一路送出荒原，苏墨玖知道他是怕皇兄半路派人谋害他。然而他却没有把自己列进去，也罢，若是真让他跟出荒原，他怕是更要跟回都城了，藏下这份不舍，苏墨玖随着使者即送行将士上路。

　　行至雪山侧，忽闻叶笛声飞来，抬头远望，雪山之腰处，那抹显眼的蓬勃之绿夺人眼球，那棵坚毅的柳树之下，一人正执柳叶吹奏送别曲。苏墨玖头一回觉得自己必须活下去，他若是死了，他这位Xiong-Di不知会为义气干出什么事来。

　　使者又催，苏墨玖望了楚尧最后一眼，转过头去，在叶笛声中渐行渐远。

　　积雪之下，留下了一颗由眼泪凝成的冰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