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梦里人1999

2、审讯

　　回警署时梁伟文让同事开车，自己和女孩坐在后排。不同于一般无故被带回警署的人，全程她都紧闭双唇不吵不闹。他偶尔侧头观察，她小猫一样蜷缩在车座角落，圆圆小脸上仍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梁伟文目光再落上一路她手里都紧捏着的相片，心想，如此平静，更可能是因为深知自己不是"无故"被带回问话。

　　直接把女孩带往Ｏ记，距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梁伟文见她衣衫破旧似带点瑟瑟，帮她倒杯热水后与正值夜班的师姐商量：“您能带她去换件衣服吗？”说话间他还不忘展露亲和笑容。

　　他一直以来人缘上佳，尤其深得众女性同事欢迎，此刻对上弯弯笑眼，本是昏昏欲睡的值班师姐当即点头。

　　片刻后师姐回来，语气略带不满：“她是哑巴吗，一问三不答，跟她说话理都不理人。”师姐对梁伟文努嘴，“小梁，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不做这个好人。”

　　梁伟文赔笑："是是是，劳烦师姐，待会交班后我请早茶。"

　　师姐这才满意点点头，而梁伟文目光越过她，女孩正怯生生地跟在女警员身后，面上淡漠神情却仍是无丝毫变化。但下一秒她忽然抬头，目光对上他，大眼内双眸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晶亮水波，梁伟文心头于是就没来由地一荡。

　　早晨黄警官一到警局，就被告知手头正在调查的案件有新进展，"怎么不立刻通知我？"这是破案心切的他回应的第一句话。

　　“昨晚您不是才加班回去嘛，怎么能转眼又call你回来。"下属对着他匆匆走向问话室的背影小声嘟囔着反驳道。

　　一进入问话室，黄警官就把台前的灯扭转方向冲着林嘉音，使强光不遗余力照向她，"说！安天命现在藏在哪儿？！"

　　伴随着这声暴喝，连一旁负责记录问话的警员都不自觉身躯略一震，而他对面看似柔弱的女孩却是不为所动。可只有足够细心的人才会留意到，在听到安天命这个名字的刹那，她的长长卷翘睫毛也随之微微颤动几下。

　　“安天命是不是已经跑路？”“他有没有同伙？”“有线人爆料，案发当天你和他在一起。”……

　　面对迎头而来的一连串问题，林嘉音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更别提配合作答。

　　这样不配合的行为更是大大激怒急于寻找到嫌疑人的黄警官，他起身焦躁地在室内转动，忽然对手下开口："你，去把这里的监控关了！"

　　那名警员闻言放下手中一直握着却没有发挥到作用的钢笔，走出问话室后他把门在自己身后严实合上，他的上司号称铁血干探，有时查案难免会使用非常手段。

　　“把双手放到桌面。”刚刚黄警官起身踱步时留意到一个细节，女孩一直置于桌下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顿一顿后见对面的人似乎仍是不为所动，他紧接着补充道：“现在我要看到你的双手，你也听到，这里的摄像已经关闭，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

　　林嘉音仍是纹丝不动，黄警官愈加急切，他嚯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继续威胁："要我自己动手吗？！"

　　这句话后林嘉音深陷于座椅内的小小身躯终于动一动，又犹豫几秒，她缓缓从桌下伸出双手。

　　黄警官当即倾身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她手中之物，但低头时他已经失望，原来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而已。

　　"还给我。"一直盯住他动作的林嘉音先忍不住开口，而她之所以肯听他的话，也不是因为被恐吓到，纯粹只是担心争抢起来男人会粗鲁刮花相纸。

　　这三个字倒是让黄警官稍稍诧异，林嘉音从进入警局现在全程紧闭嘴巴，现在开口只是因为一张照片。

　　他决定另辟蹊径，遂对看似不谙世事的女孩信口开河道："这是证物，不能交还你。"

　　"你！……"果然话一出口，林嘉音说话间的胸腔起伏表示她正逐渐失去之前的淡定。

　　见她如此在意与安天命的合照，更证实两人关系匪浅，黄警官决定趁热打铁，他清清嗓子，"黑白两道都在寻找安天命，更有人出2000万暗花要他的命，你交出他的藏身之处，是现在对他最安全的做法。"

　　令黄警官意外的是，他一语完毕对面的林嘉音眼神反迅速冷下来，失去之前激烈情绪。

　　而后双方静默僵持一阵，她双唇微微翕动，似乎即将发声。黄警官暗暗激动，挺直身体，下一秒对方果然开口。

　　"我饿了。"但她说出的却只是无关紧要内容，甚至此刻望向他的眼神还带几分奚落，"我要奶茶和菠萝包。"

　　轮到黄警官沉默，林嘉音再催促一句："我饿了，这是我的权利。"

　　狠狠大力拍上问话室的门，黄警官无功而返，出来后他挥手吩咐下属："现在给我插播即时新闻，称警方在新兴社团命案上取得进展，已扣留与社团上任坐馆安天命关系匪浅的林姓少女，目前警方怀疑她与命案相关。"

　　警员昨舌，忍不住带点质疑："这样不好不合规矩吧？"

　　"你只管做，大sir那边有什么我负责。"沉吟几秒后他再补充道："还有，滚动播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黄警官端详手中合照，安天命同样很紧张林嘉音，如果真的跑路，一定不会扔下她。而自己出这一招，就是为逼他现身。

　　几小时后果然有人因为林嘉音来到警署，可惜来人却并不是黄警官预想中的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