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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重生 ...

  •   陈喻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全身无力,直冒冷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记忆与记忆交错。他究竟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脑海内无处可寻。太奇怪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望着自己白净的手,没有经常握笔而形成的茧和大学出来打工时被滚烫的开水所留下来的伤疤。
      有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是听了母亲的话出来买东西。
      然后,在街上游游荡荡。真实,虚无,高楼,街道,无形之中这边与那边渐渐重合。
      那时,走进一家工艺店,作为一名陶艺发烧户,陈喻对里面一套紫砂壶爱不赦手,抚摸着它的杯壁,想象着它被烧制时那一圈圈纹路。打开钱包,看着那寥寥无几的几张蓝色毛爷爷,再看看紫砂壶的标价。在店员奇异的眼光下,陈喻像是瞧不起这套紫砂壶地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离开了这家店。
      是的,确实是很不对劲。
      冷静。
      这么多年来形成的良好习惯让陈喻慢慢回神。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简洁干净的白衬衫塔上这么多年来也难以忘记的天朝传统特色校服。
      冷静。
      已经不是那副被忙碌工作和烟酒侵害的身体,这虽然不是八块腹肌但久违的青春年少时的健康体魄和充沛精力。
      冷静。
      陈喻走到湖边,日光照耀到湖面上,微波凌凌。他坐在树旁,底下是暴露在地表的古朴的树根,一片树叶飘落碰到了发梢,阳光透过层层密布的树叶洒下来,缕缕微光。望着湖面的倒影,因风吹过而有些扭曲,这么青涩的容貌,以前就只能翻翻相册看看封尘的老旧照片来回忆了。
      陈喻拿起一枚小石子,起身,用力狠狠地扔进湖中,水纹带着落叶泛起。
      深呼吸,但是……
      摔,这让我这么冷静!
      他只是一普通四有公民而已,只是对于茶叶陶艺独有情钟,虽然喜欢看种马文,但根本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又不是父母双亡,钱财万贯,有没有历经重重NTR,被曾经的小弟踩在脚底,根本没有成为龙傲天的资质。就算年近40还未结婚生子,但也不至于到经历重生这种低概率不不应该说是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现实完完全全不可能发生的非科学事件吧,更何况像他这样这个年纪还在被催婚的男人不胜其数,到底是哪个方面让上天这样怜悯自己。
      你TM一定是在逗我。

      即使内心再怎么翻涌,不可置信,陈喻的专业素养使其表面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在旁人看来,不过就是一清秀的少年在盯着湖中的鱼,或许还会想着今天是吃清蒸鱼,红烧鱼还是水煮鱼,谁又能读到少年眼中那沉稳的眼神,以及故作老成的姿态。
      现在是几年几月几号,按照自己身上的这套校服来看应该是初中生。那我现在在干什么,应该是在这之前我在干了什么,之后我要去做什么事?不行,从家走过几条街就到了的公园,旁边的摊贩,在记忆里这么大众化的场景,我怎么可能把每时每秒干了些什么都记下来。
      陈喻难得皱了皱眉,下一步该怎么办,回家先吗?这么多年,肯定有所变化,爸妈不会起疑心吗,就算他们不起疑心,再怎么样,也会有所担心的。再加上按初中这个时间段来看,应该再过几年我们就会搬家,而现在这个周边环境和邻居自己都已印象不深,要是露出马脚……
      陈喻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只听见耳边的蝉鸣。心里带了点希冀,会不会只是梦呢?
      嘶,好疼。谁!
      只见那只在自己头上敲了暴栗的少年就站在自己的眼前。陈喻的多年习惯马上让他挺直腰板,面带微笑。这时候不能先开口,先开口就什么信息都获取不了了。
      谁知面前这位清冷少年也不说话,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默视了许久,陈喻打量着少年的脸,在想这少年真耐看,还是对方先说话了,“嗤,一直傻笑干嘛,看来只是和家里吵了一架,就连脑子也坏了。”果然,他是认识自己的!陈喻也没有理会他话中的讽刺,反正活了半辈子什么难听话没听过,他心里只有一个反应,得救了!
      看陈喻笑得更灿烂的样子,少年看起来是呆不下去了,转身就走人。
      陈喻跟上去,一边在脑海里搜寻有用的信息,一边想着套话,“别走这么快”,他走到跟少年并肩,“你该不会特意来找我的吧,怕我太伤心?”
      “是怕你没有心,气急攻了大脑,傻了。”少年面无表情说了这句话,“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并非无道理,看。”少年看了一眼陈喻,“一看就是脑子坏掉的。”
      陈喻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很傻吗,明明以前用这招对付客户很有效啊。陈喻想起以前一开始对他凶巴巴后来像个小女生一样脸红的女客户。还是回家后照照镜子好了。
      再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中,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淡着。可是身边的少年似乎没有回答的兴趣,陈喻也没乐意当个话痨去撞冰山,就一直保持着温和如风的君子摸样,静静地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大街小巷,怀恋这过往。
      嗯,记得过了这热闹的马路,再拐个弯就是那家王妈的店子,自己早上上学时,都过经过这买两根油条一杯豆浆,有时是葱油饼,煎炸的吃多了也会尝尝撒上椰丝的豆沙馅的糯米团子。虽然外面就是马路了,但这老城区的建筑构造有一套风味,弯弯曲曲,走进巷子里头,只有阳光洒下的悠闲,只剩下行人走路时的静谧,还有巷旁小楼阳台密布的爬山虎。通俗来讲,就是交通便利,经济发达,却没有城市的喧嚣,灯火车鸣的吵闹,时不时可以看见对老夫妇,一人坐在轮椅上,一人在后扶着柄手慢慢推着,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么好的环境,为什么当初要搬家呢。
      陈喻想起来了,自己初中时成绩并不算好,即使有个学霸当邻居,也整天只怪自己天性愚钝,却懒得去勤能补拙。之后高中考上了一平平的高中,但是离家远,最后父母索性就卖了房子搬了家,他们说老城区虽好谁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家里历尽沧桑的水管就经不住岁月老人的折磨了呢,还是早做打算较好。
      之后的生活也就那样,高中,大学,出社会,找到了一份满足温饱的工作,在职场上磕磕绊绊,步步为营,最后造就了今天的自己。也如这世界生而来死而去的规律,他在自己未过30时接受了亲人死亡的挑战,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老一辈去得早,可相对比父亲这个早夕相处用父亲所特有的方法沉默地拉扯着自己从牙牙学语到成熟青年的人,陈喻还是不免地感到悲伤和无力。或许他们家的人对烟、酒之类的都没辙,父亲是被长年累月的烟酒伤了身,肺癌致死。
      陈喻又不免想到了母亲,那个晚年也没有老伴更相为命的可怜人,若真的走下去也就只能在养老院里孤度余生,期待着那个时不时来看望自己的不孝子。如今自己重生回这里,那边的母亲有人陪吗,还是说这一切是时光的倒流,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说到底不过是多重世界理论和时间轴之类的东西……
      想着想着,陈喻没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什么东西,直面撞上去,头和铁门撞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抚着额头回神,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家楼下的铁门。
      少年轻轻瞥了一眼陈喻,拿出钥匙开大门。
      这少年就是陈喻回忆中初中的那个学霸了,叫做连峥。没搬家前俩人家就住在同一层,俩家人的关系倒是挺好,而且彼此也是同校同班的同学,照理来说俩人关系应该不错,但平时也只是遇见了打声招呼就没别的话聊的人,而且如果不是陈喻主动,想必连招呼也没有。不过连峥平时在学校里也是为人冷淡,整天只呆在自己的座位上,如果不是颜值高,来问问题的女生多,怕是全班也没几个记得他名字的人。
      俩人已经到了家门口,陈喻的家门和连峥的相互对着。
      连峥背对着陈喻,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这次是陈阿姨拜托我来找你的。”钥匙转动发出一声“磕嗒”,他打开门,“你也该长大了吧。”然后走了进去。
      陈喻还有些疼的额头,在门前犹豫不定,说到底,他有点不想去面对这个现实,感觉所有东西都挤成了一团,一屁股坐在楼梯上。
      他记得在那个世界时,这次吵架是在中考之前,原因也就无非那几个,但他跑出去后四处游荡,最后也是自己回来的,没想到连峥居然找过自己,还是母亲拜托的,大概是怕自己见到他们会心烦吧。
      一想到会到家中,母亲担忧却故作坦然的模样,还有父亲,他该不会又抽烟了吧。然后联想曾经所发生的事情,父亲的逝世,母亲的憔悴,自己握着门把的手就不停颤动。
      该怎么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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