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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少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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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陈瑾瑜的时候,赵嘉安想问他,为什么当初一声招呼都不打的离开了。
年少时,到底是谁辜负了爱情?
赵嘉安对于陈瑾瑜来说,就像是他手心上的绵长的生命线一样,横贯了他的整个人生。
陈瑾瑜是一个三岁能诗,五岁能武的好少年。
老师说,小朋友们每天晚上八点半要准时睡觉哦。
陈瑾瑜会调好闹钟,八点半一到就乖乖的上床睡觉。不会晚一分钟也不会早一分钟。
妈妈说,每天早上的牛奶都要喝完。睡觉前要去一次厕所。
陈瑾瑜每天早上都会把妈妈热好的牛奶喝光光,即使他是捏着鼻子喝的。他每晚睡觉之前都会去一次厕所,即使他根本就不想上厕所。
陈瑾瑜,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每到逢年过节,陈瑾瑜是亲戚们热捧的对象,是教育自己家小孩最好的例子。
每次班会,陈瑾瑜是老师口中的三好学生,是所有同学应该学习的榜样。
可是,有一天,陈瑾瑜遇见了赵嘉安。
赵嘉安不漂亮,成绩很差,没有朋友,喜欢骂人。可是啊,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赵嘉安让生来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陈瑾瑜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陈瑾瑜决定,要改变赵嘉安。要让她和别的同学一样崇拜自己,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这一个决定搭进去的是陈瑾瑜漫长的一生。
七岁那年,读小学一年级的陈瑾瑜第一次遇见转校生赵嘉安。
剃着小平头的赵嘉安和爸爸拉着手,好奇的观望着新学校。在报名的地方,赵嘉安挣脱了爸爸的手,横冲直撞的向陈瑾瑜的方向跑来。
六岁的赵嘉安突然拉住陈瑾瑜妈妈的衣服,她的声音细细的,“阿姨,你和我妈妈长得真像。”
陈瑾瑜的妈妈有些尴尬的看着周围的家长,她蹲下身,柔声细语的说,“小姑娘,你妈妈呢?”
小小的赵嘉安垂下眼睑,“我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说她不会回来了。”
陈瑾瑜妈妈从包里找出一颗奶糖放进赵嘉安软绵绵的手掌心中,笑着说道,“你要乖。”
赵嘉安笑了,大大眼睛里荡漾着满足的喜悦。她向陈瑾瑜妈妈道谢,扭头的时候看见了一旁的陈瑾瑜。
不知道是因为陈妈妈一颗糖的原因还是她真的觉得陈瑾瑜好看。赵嘉安做花痴状的对高她半个头的陈瑾瑜说,“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那是他们的初相见,那天,陈瑾瑜因为赵嘉安的赞誉第一次红了脸。
十二岁那年,陈妈妈告诉陈瑾瑜,你和赵嘉安之间的差距是云与泥的距离。
陈瑾瑜是聪明伶俐的,而赵嘉安,因为爸爸的放养式教育,她对成绩完全不操心。
小学最后一次成绩下来的时候,陈瑾瑜给赵嘉安买了一杯奶茶,那杯奶茶是草莓味的,后来的日子里每当赵嘉安想起陈瑾瑜时,都会记起那杯草莓味奶茶浓郁的香味。
陈瑾瑜的表情有些严肃,他双脚用力瞪着单车。赵嘉安在后桌抓着他的衣服,神色紧张的说,“你慢点,会摔跤的。”
陈瑾瑜听了赵嘉安的话,听话的放慢了速度。他说,“我妈说了,你成绩不好,让我少和你在一起玩。”言语之间满是郁闷。
赵嘉安摇晃着洁白的小腿坐在陈瑾瑜的自行车后座上,她没心没肺的大声笑着,“没关系,你妈妈不让你来找我玩,我可以去找你玩啊。”
十七岁那年,赵嘉安对陈瑾瑜说,我恋爱了。
赵嘉安爱上了隔壁卫校的不良少年徐文豪。她满怀憧憬的说,“徐文豪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个忧郁的王子。我愿意做他的公主,为他带去光明和快乐。”
陈瑾瑜皱了皱眉,语气不屑,“你就不怕我告诉老师吗?”
赵嘉安扬起秀眉,自信满满的说,“我不怕。别说你不会去打小报告,就算你去了,我也不怕。”
在赵嘉安的自信下,陈瑾瑜一败涂地。
黄昏的天空,夕阳瑰丽逶迤。
陈瑾瑜目送着赵嘉安和徐文豪手挽着手一起离去。
秋风瑟瑟,陈瑾瑜低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用球鞋狠狠地碾进土里。
他在心里辩驳着下午赵嘉安对他说的话,“什么像忧郁的王子,我看他就是一个小流氓。”
晚上,赵嘉安哼着歌走在路上,黑夜里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影。赵嘉安吓的往后退了几大步。接着听见的是陈瑾瑜清澈的声音。“赵嘉安,别怕,是我,陈瑾瑜。”
赵嘉安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大声说着,“你要吓死人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马路上做什么。”
陈瑾瑜支支吾吾了好久也没想到该怎么解释,索性反问道,“那你呢?你这么晚不在家呆着去外面干什么了?”
浓郁的夜色里,赵嘉安没有看见陈瑾瑜紧张的表情和耳朵上的红晕。她甜蜜的笑笑,“我去和徐文豪约会去了。”
“我呸,赵嘉安我和你说,徐文豪TMD他就是一个小混混!你少和他在一起。”
这话一出口陈瑾瑜就后悔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说了脏话。
赵嘉安三步两步跳到陈瑾瑜面前,她指着陈瑾瑜戏谑的说,“陈瑾瑜,你说脏话了哦,你以前说过,说脏话的不是好孩子哦。”
赵嘉安说话时呵出一丝一丝的热气,这些看不见的气体像羽毛一样拨动着陈瑾瑜的心。
陈瑾瑜耳边的红晕像是一团被泼了水的红墨,一直蔓延到脖颈处。他提高了嗓门,强压下心里面的紧张。
“我就是要说脏话,我再也不想做什么所谓的好孩子了。我告诉你,赵嘉安,我爱你!”
看着陈瑾瑜一副热锅上的蚂蚁的模样,赵嘉安淡淡的问,“你说啥?你说你爱我,为什么啊?”
月色如水的夜晚,自己跟自己别扭了一天的陈瑾瑜做了一件一直以来很想做的一件事,他把站在自己面前的发愣的赵嘉安揽在了怀中,语气比地上的月光还要温柔三分,他说,“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爱你啊。”
十八岁那年,陈瑾瑜离开了。
陈瑾瑜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去找了赵嘉安。他在赵嘉安家楼下徘徊了很久,他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她。
刚刚复习完功课的赵嘉安打开窗户准备透透气,她探出头的时候正好撞上陈瑾瑜的目光。
赵嘉安有些惊喜的对着他挥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关好的卧室门。
她找了一张白纸,用粗线笔在上面大大的写着,找我有事吗?
看见赵嘉安写的字,陈瑾瑜仰着的头轻轻的摇了摇。
赵嘉安像是知道陈瑾瑜要开口说话似的,她对着陈瑾瑜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陈瑾瑜有些失望的垂下头,长时间的抬头他的脖子有点酸了。
等到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白纸上赵嘉安写着,我要睡觉了,你快点回去吧。
赵嘉安对着陈瑾瑜笑了一下。她的双手合着,放在左肩,小小的脑袋轻轻的靠在左肩上。
陈瑾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却挂着微笑。他对着站在窗边的赵嘉安挥挥手,示意她快点去睡觉。
那天晚上,赵嘉安站在窗边目送着陈瑾瑜离开。
冬夜刺骨的寒风毫不客气的钻进有暖气的屋子里。
看着陈瑾瑜渐行渐远的背影,赵嘉安的心里忽而升起了一种不安感,她的眉毛不自觉的皱起来,心也跟着胀胀的疼。
直到那个萧条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赵嘉安才感觉舒服一点。
赵嘉安搓了搓冻红的双手,用力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然后慢慢的合上了窗户。
后来的日子里,开始了漫长的寻找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