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的末日生存指南》无名战歌

14、14

　　A-017睡觉是从来不把窗帘拉上的。

　　米色的印花窗帘总是稳稳地扎成一束在窗户左右，因无人打理蒙了层薄灰。

　　玛格的睡眠浅，在清晨惨白的阳光透过同样不甚明净的玻璃窗户撒到她们床前一方天地的时候，意识就微微从睡梦中挣出来了。

　　她睁眼茫然地听了一会A-017清浅的平稳呼吸，清醒许多。
　　本来是不必起这么早的。可她总想早些去厨房来弥补自己干不了重活的问题。

　　睡着了的A-017看起来脆弱又惹人怜爱。黑发柔滑微凉，顺从地伏贴在那雪白的枕头和几乎同惨白的阳光一样色调的脸颊上。

　　“你又醒的很早。”即使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景了，玛格还是被猝不及防睁开眼的A-017吓一跳，心脏碰碰地鼓震起来。

　　细瘦的双臂从她的腰间滑上，环住了她的脖颈，手指顺势把玩起她的头发来。

　　那双瓦蓝的眼睛就与她的对视了，微眯着还很困倦的。

　　“玛格，”也像往常一样，A-017凑上来用小巧的鼻尖蹭蹭她的，“亲一下。”
　　“啾。”

　　玛格温和顺从的一天就是从A-017的索吻开始的。

　　厨房的忙碌总是开始得很早——为了准备全员份的早餐，总少不了要多累些。
　　避难所除特殊情况外，一天只供应两餐，即早餐和晚餐。
　　外出搜寻人员也可将搜寻到的食物饮用水等自留部分，前提是搜到的够多。避难所内人员也能互相进行交易，以换取需要的东西。

　　像A-017这样偷跑出去的自然是个例外，谁也不知道她藏有储备粮，数量还不少。
　　“这些全都，”A-017微微笑着，眼睛闪烁着满足的光亮，“留给玛格哦。”
　　玛格仍记得她伏在柜子边缘抬眼盯着她，小手搭在柜子的把手上，里面大刺刺地堆着很多食品和饮用水，压缩饼干、罐头、真空食品，能保存很久的东西占大部分。
　　她的精神一瞬间紧绷起来，说话也慌张得结结巴巴：“小...小A啊！这些都是哪来的？会被人发现呀被别人发现怎么办啊...藏...！要好好藏起来...！”
　　“你在害怕什么呢？玛格。”A-017嬉笑着看她，“有我呢。玛格。”

　　玛格手持大汤勺，搅动着滚开的一大锅肉粥，想到A-017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叹了口气。

　　早餐煮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万世旭送去一份，因为这时候避难所里的人大多还没有起床，而万世旭常常是通宵工作，就算不工作也会起得很早。

　　“我去给万先生送早餐了。”玛格向厨房众人打了声招呼，端着还算浓稠的粥品走向万世旭的房间——也就是他的实验室。他一直是睡在实验室里，方便工作。

　　玛格屈起手指扣了扣实验室的门：“万先生？我是玛格。来给您送早餐了。”
　　“万先生？您在吗？”敲门得不到半点回应，玛格后退两步，奇怪地看了看手上的肉粥，“平时都在的啊。”

　　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左肩，玛格吓了一跳，倒抽一口凉气，飞快地转头，就看见万世旭一张疲倦苍白的脸，脸登却挂了两抹异样的绯红。

　　“抱歉，吓到你了吗。”万世旭往前一步拉开房门，朝玛格歉意地笑了笑，“谢谢你每天给我送早餐。”

　　“啊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玛格不好意思地道，“您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出去办点事。”万世旭依然微笑着，“早餐给我吧。”

　　第一次见万先生早上从外面回来，难道是晚上就在外面的？是去找人商量事吧。
　　玛格把手里的肉粥递给万世旭：“您工作辛苦了。”

　　他苍白纤长的手指端过餐盘，竟隐隐不稳。

　　玛格不太敢直视万先生的脸，就垂头盯着餐盘。一瞬瞥到了万先生探出衬衫袖管的漂亮手腕上，一个清浅的红色印记。

　　略微下陷的两行紧凑排列的小印子，以此为中心向周围的肌肤泛开艳霞一样的薄红。

　　深褐的门关闭的厚重声响在头顶响起，玛格有些呆呆地盯着脚尖，疑惑了一会儿，很快转身回厨房做工。

　　晚上睡觉前照常要同A-017闲聊。小姑娘穿着米白的花边睡裙在她身边打滚。刚才闹着要跟玛格枕头大战被搪塞着拒绝了来着，不太服气。

　　但好像从玛格回来之后就已经心情不美好的样子。

　　“......厨房说明天会有肉菜。”

　　“那很好，玛格。”

　　“厨房的主管阿姨夸我很勤奋，偷偷塞我一粒糖，小A尝尝。”

　　吸溜。

　　“何好次，玛和。”

　　“今天的万先生有点奇怪。”

　　“嗯......我闻到熟悉的味道，玛格。”

　　A-017俯下发丝柔顺的小头颅拱进玛格凹陷的右侧腰窝，初具雏形的挺翘鼻尖滑掠过布料轻薄的睡衣，弄得玛格有些痒痒地抽躲几下。

　　鼻尖和唇瓣落在玛格的右手腕上，A-017稚气地啾了啾仿佛图腾附于其上的生命脉动。

　　“是他的手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