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玛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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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17放下了抚摸连衣裙的手，有些困惑的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步一步走近，手里沾满粘稠的恶臭液体的铲子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谁呀？”
......
“在看吗？”
小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鞋跟叩得哒哒响，白色的袜子上有一抹刺目的鲜红。越来越接近了，铲子划拉地面的声音蓦然停下，可以看见挂着的衣服下停着那双棕色的鞋。少女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喘息，紧拽着衣服胸口的布料，绝望地闭上眼睛，在铁铲撩开用以遮挡的衣物时，她猛地昂起了脖子，双手触地，狼狈地向另一侧猛冲出去。
“大姐姐，在这干什么呢？”童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少女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双手撑着地面的姿势很是滑稽。
她抬头惊魂不定地看着A-017，大口地喘息着。A-017很无害的样子冲她笑，声音里没有包含一丝恶意，好像没有要弄死她的想法。
如果不是看到了全程，她是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纯真无暇的小孩子能凶残地砍杀丧尸的。想到这，她又抓紧了胸口的衣服，平复着呼吸，她身体羸弱，更何况手无寸铁，要是对方想杀了她，她毫不怀疑自己马上就会像那个丧尸一样惨死在铁铲下。
A-017向她伸出了手，少女沉默了一下，将手搭上A-017的，并借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少女只比A-017高了半个头，但她已经十五岁了。
手心里的小手软软的，给她冷得僵硬的手带来一丝温暖。
“大姐姐为什么在这里？”A-017反握住少女的手，微微抬头看着她。
“大家都死了。”少女的身体在微风里瑟缩着，似乎很冷的样子。她身上穿着已经变得脏污的T恤和短裙，俨然是夏天的打扮。但现在已经快入秋了，天气开始变冷，这样的衣服无法抵御逐渐刺骨的风，“你...一个人吗？不害怕吗？”
A-017摇摇头，有些开心的说：“我不是一个人，我和大家一起的。”
“避难所？你住在避难所吗？这里还有...避难所吗！”
“嗯，我们家就叫避难所，万叔叔有说过。大姐姐，我带你回去我们那里吧！”
“...可以吗？我什么都不会做，我身体很不好的以前经常生病...什么都做不来...会拖累你们的。”少女显得惊慌失措，说着声音渐小，很自卑的样子，声音甚至染上了些哭腔。她知道，自己单独一个人在外面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放弃这个机会就相当于自寻死路。
“没问题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A-017拉着少女的手，走向电梯的方向，“我们回去吧？不过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被发现就要挨骂了。不过大家都在三楼呢，不用担心。”
“大家...？就是刚才那些人吗，我有看见，但是没敢出去。”
两人走出商场，少女顺手拿了一件厚外套，穿着暖和多了。
“大姐姐，那就是我们的车。”A-017缩在商场门口旁，对少女说道，“可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所以不能被他们发现。”
少女点点头表示明白。
A-017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如何不被发现的溜进车里跟着回去，少女听了有些惊讶，忐忑不安地看着她：“我能行吗？”
“很简单的。”
朝外面一看，那两个留下来的人居然已经在和丧尸纠缠了。A-017扫了一眼他们周围的丧尸，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并没有鲜血的吸引，是怎么在远处察觉到过来的呢？不算很多，但两个人应付起来还是有点吃力了。
“走吧，趁现在。”A-017抓了抓少女的手又放开，率先跑了出去，少女一愣，紧随其后。
似乎没有被发现的样子，毕竟那两个人依旧在右边，破碎的车窗在左边。
顺利溜进后备箱，少女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她按了按不断起伏的胸口，这对她来说还真是刺激。
遇见了这个少女，A-017就没有再与搜查队去其他点的打算了。她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都和少女躺在后备箱里，然后带她回去。A-017在黑暗中暖暖地笑了，观察着对她来说充满新奇感的少女——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两人躺了一会，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A-017听到粗重的喘息，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孙寅受伤了！三楼那只丧尸解决掉了。物资我们也拿到了很多，立刻回避难所！”还是那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带着焦急，仍然很有威严。
外面守着的两人赶紧上前把人扶上第一辆车，物资被放置在第一、第二辆车上，第三辆依旧是只载人。
A-017放轻了呼吸，车子摇晃了一下，几个人坐了上来，又是连续的关车门的声音。
汽车启动了，转了个方向，直接开回避难所，她们很幸运，至少不用在黑暗的后备箱里躺那么久了。
但第一辆车里载着的那个人情况似乎不太乐观。他没有被咬到，不会被感染。他是被货架砸到了，一根断裂的架子刺入了他的左腰，差一点刺穿腹部。
队伍里的众人不敢取下刺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只能尽量给他止血，并用最快的速度带他回避难所接受治疗。
“孙寅！孙寅！你坚持住，想想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要活下去！清醒一点！！”黄灵儿大吼着，竭力想唤起他的求生意志。她也在第一辆车里，她曾经学过相关的急救知识，但她也只能止血罢了。即便是做了所有她所能做的，虽然少了但孙寅的血液依旧在向外流失。这个男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如此浓厚的新鲜血液的气息，即使大家已经把车窗全都关上，但之前在空气里暴露的那一小段时间，已经足够引来成群的丧尸，并随着他们的汽车疯狂地奔走。
指挥的年轻女性脸色铁青，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好在这一大群丧尸的速度依旧很慢，车子的油门踩得用力，慢慢甩开了尸群。
一回到避难所，孙寅就被送向医务室。大家看到这么多血都吓了一跳，这受伤男人的朋友不敢置信地追了上来，被人挡在外面，忍不住哭了起来。
“孙寅没有被感染，他是被意外伤到的。”年轻女性在医务室外如此跟众人解释。
“葛薇小姐，孙寅...孙寅他能活下来吗？”痛哭着的朋友在别人的安慰下逐渐平复着情绪，但仍旧是一副快要崩溃的绝望样子。
葛薇沉默了，攥紧了手，摇摇头：“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得到消息的万世旭急忙赶来，加入了那些正在给孙寅止血的医护人员中。
“怎么样了？”他带上口罩和手套，皱着眉头问。
“失血过多，意识模糊了。”其中一个医生答道，“需要立刻输血。”
“你出去问问有谁和孙寅一个血型的。”万世旭指了指一个女生，那女生点点头，立刻出去了。和她一起进来的正是孙寅的那个好朋友。
“我俩都是A型血，直接抽我的吧。”
“万博士，我们用了麻药，但是不够剂量。我们不能把库存全都拿来用。”那个医生不忍地看着扎在孙寅身体里的一截钢架子，“准备取下来了。孙寅挺过去的几率...不大。”
“怎么会这样！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活他...救活他！”正在给孙寅输血的男人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了。
“别激动。我们会尽力的。”万世旭眉头皱得紧绷，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两个医护人员示意了一下，开始去除异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终于结束了。
看到万世旭走出房间，焦急等候在外面的众人都站了起来。
“万博士...孙寅他...”
“他没事了。”
房间外的众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为孙寅感到庆幸。
黄灵儿也候在外面，她静静地站着，微微抿唇紧盯着万世旭。他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停滞了两秒，万世旭移开视线微笑着交代众人。
“这段时间他要静养。大家要多多关照他。”
A-017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个少女忐忑不安地坐在她的旁边。
“大姐姐，你饿了吧？这个给你。”A-017递了一个黄灵儿私下给她的面包到少女面前。
“可以吗？”少女饿得苍白的脸庞露出了犹豫的神情，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这是你的食物吧？”面包往前推了推，少女伸出的手骨节分明，和她的脸色一样苍白。撕开包装袋，饿疯了似的吃起来。可以看出她的确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即使身处物资环绕的商场，她也无法哪怕从那些丧尸手下拿到一点吃的。
A-017拿了桌子上的水壶，用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水挪到少女身前：“喝水。”
吃完面包又喝下水，腹中的一些饱胀感几乎让少女哭出来。“真的很谢谢你，你那么小，却那么能干...那么有担当。”少女低垂着头。
“没有哦，我很没用的。都是大家在照顾我。”A-017伏在桌子上，侧着头看少女，只看见她被凌乱的头发遮住的额头，“我带你去找万叔叔吧。”
少女忐忑不安地跟在A-017后面。之前她们去找了黄灵儿，万世旭说是在实验室里。
“一个人在外面的小姑娘啊？很辛苦吧。不过来了我们这里就可以安心了。”黄灵儿笑眯眯地摸了摸少女的头，似乎很快接受了她。
A-017在走廊上蹦蹦跳跳，欢快地哼着歌，走到了走廊尽头。那是一扇比较大一些的门，和一般的房间很不一样，这就是万世旭办公的地方了。
伸出小手很礼貌地敲敲门，里面传来万世旭的应答声。
“万叔叔。”A-017把少女拉进来，又回头把门关上。
“什么事？”万世旭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身看到了陌生的少女，微微一愣，“这是？”
“大姐姐，我一个人在玩的时候，看到她在大门外面。”A-017昂头看着万世旭，纯真地笑着，毫不犹豫地撒了谎。
“是吗。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万世旭问着问题，眼睛却看着A-017，听完她的话似乎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玛格...我叫玛格。我的家人，他们为了保护我...”少女不觉攥紧了衣角，尾音有些颤抖，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了然了，“您就是这里的创始人吗？可以请您收留我吗！我也可以帮忙做一些简单的事情，苦一点累一点也没关系的！只要不嫌弃我身体不好...”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让黄灵儿给你分配一个房间，她会告诉你一些事情的，你也可以帮忙做一些家务。”万世旭似乎不想多说，大概是手头上还有要紧的事情没做。
“谢谢万叔叔，我们走了。”A-017拉着少女的手晃悠，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玛格，你可以留下来啦！”
少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么简单就被接纳，激动得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嗯！”这是她唯一生的希望，而她似乎抓住了。
“玛格，我困了，我们睡觉去吧。”A-017突然停了下来，大大的眼睛看向少女。
“啊。啊？一...一起睡吗？”
“肯定要一起睡的啊！”
两人回到A-017的房间，她坐在床上，低头脱自己的小皮鞋，然后看到了白色袜子上明显的污迹。A-017呆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吐了吐舌头，没有一点窘迫的意思，随意地看向玛格：“哎呀，好像被发现了。”
少女正在整理床铺，困惑地回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玛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