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黄昏老去》爱笑的夏夏

2、2.0 破晓

　　我叫舒夏。高二那年，我爱上了一个男生。他叫刘振。
　　刚重新分完班，他是合到一起的另一个班的人，不知道是我太沉默还是他太低调，以至于开学了一个月我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哦不对，开学的第一天，他没来学校，班主任还大声的念他的名字念了好几遍。
　　一个月过了，座位重排。他换到我旁边。一个星期过去，我们俩一句话也没说。他一整天醒着的时间极少，一直在睡觉，偶尔醒着，也是在玩手机。
　　那一天是上物理课，我把老师画在黑板上的表格往书上抄。正在我擦去铅笔稿的时候，他凑过来了。说：“你为什么要画两遍？”我惊到。捂住书，告诉他我是因为怕画不好。他哦了一声，然后说：“你倒是蛮细心。”说完竟然没有去睡觉，而是趴在桌上翻着眼皮看黑板。
　　我打赌他肯定在发呆。
　　然后那天晚自习之前的晚饭时间，我在教室里吃了面包，开始做习题。他却进来了。我心里还奇怪了一下，一般这个时候教室里只有我的，而且他应该已经回家吃饭去了。我看着他走到我旁边，非常诚恳地问我是否有时间帮他一个忙。我懵懵地点了头。“回头要是老师问起我来，你就说我去厕所了，然后你发个短信给我，我就回来。”然后他在我的草稿本上潦潦草草地写了一串号码，要我存一下。
　　我默默地掏出手机来存。他看见我很自然地打出他的名字，感到很惊讶：“你知道我叫啥啊“”嗯。”我淡淡的哼了一声。“那你叫啥。”没等我回答，他就自行把我的练习本翻到封面，“啊~舒夏。记住了“看我存好了电话，他拎起放在桌子上的他的校服外套，向我挥了挥手跑出了教室。
　　晚自习的时候，老陈在教室走来走去，我一只手抓着笔装模作样的写题目，一只手在兜里捏着手机。老陈走到我旁边，果然问了。“刘振去那了？”我抬头按照他的交代回答了。而且我努力地表现出很随意的样子。老陈哦了一声，然后回到讲桌后面坐下开始看杂志。
　　其实也有可能是一本线代物理教学月刊之类的书。
　　他一坐下，我就抓起纸巾悄悄走出了教室跑到厕所里给刘振通风报信。
　　——老陈问你了你赶紧回来吧。
　　我的心里像有一群野马在追赶。扑通扑通。按道理说。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完全可以在教室里完成发短信这一动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他呼哧呼哧地溜进教室坐下来，心脏还是狂跳不止，紧张得不行。
　　“我靠。这运气。”他捏着上衣的领子扇风，脸色涨红。“不过你也蛮快的嘛。走到哪里了？”我心里大概估算着他跑出去的距离，从他跑出教室到现在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的样子，估计才刚到公交站呢。
　　“刚走到校门口就收到你的短信了。“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间都是飞扬的神色。”我用跑一千五的速度跑回来啦！“可能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台上的老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我瘪了瘪嘴，心里却是莫名其妙地乐开了花。
　　说起来，此时此刻的我已经忘记了当时是为什么那样开心。
　　没过几天，就听说运动会又要来了。
　　班长在班上吆喝着谁要报名跳长绳。“我跟你们说啊，这个项目要求每班男生女生各十五人，咱们班女生一共才二十个，所以你们只要是四肢健全无特殊情况的都得上！“话音一落，哀嚎一片。”我不要！“”我例假！“我啥也没说，默默地在表格第一个写下名字。刘振难得地打趣我说：“哎哟，女壮士？“我没理他，绕开围在班长周围的群众回到自己座位上。
　　其实我一点也不擅长这些东西。
　　练习过程中我永远是那个慢半拍接不上的人。每回轮到我了我总是害怕抡起来的绳子。我想应该很多人都有这个问题吧。但是这样总归是拖慢了全班的进度。抡绳子的男生逐渐地不耐烦起来，当我又一次被绳子砸到的时候终于按捺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站在队伍旁边，憋得说不出话来。刘振从队里冲出来抢过绳子，把那男生赶到一边，说道：“会不会摇会不会摇，真是的。“然后他又看着我，告诉我等到绳子打到地上了再进来。
　　练习继续。经过刚刚那一场风波，我本来就忐忑的心情更加不安。又轮到我时，我依然是没有及时接上。但是我注意到每回到我了刘振都会特意地将绳子使劲往地上甩。终于又一次到我，我狠狠心闭着眼睛往里面一冲，居然过去了，只不过是空绳。睁眼的时候我看到他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加油。
　　突然就充满了力量。我以为他是对我倾注了希望的。
　　奇迹的是接下来的每一次我都跟上了。好吧，现在请让我把这称为爱情的力量。不过当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心里像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之下，无比地幸福。
　　到运动会正式比赛的时候，我陷入了慌乱之中。又回到了跟不上的境地。临上场，手足无措的我第一反应就是随便找一个人替我上场。当时的我真是慌急了。浑身都在抖。问了好几个人之后我终于又抓住了高一时的一个同学。我抓住他的袖子，我说“你帮我上场好不好，帮我上场，求你了！”他仿佛是被我吓到，怔怔地却又连忙点头：“好好好我帮你，你别急别急，你这样有点吓人啊啊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样地慌乱。整场比赛我一直捏着拳头，手心都是密密的汗。刘振全场都在专注的抡绳子。除了上场前看了我一眼。比赛结束，我听到我们班被宣布得了第二名，悬着的一颗心才不情不愿地放了下来。没能夺冠，略有遗憾。
　　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回教室，推开门就看见刘振直直的迎上来。我以为他要出去，正准备让开路，没想到他却是握住了我的胳膊。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没有听清楚，想起来上场前的那一眼，直觉地以为他为此责难。“啊。。对不起。。”我满怀着歉意说道。其实心里也是有一点觉得辜负了他对我的特殊关照的。当时的我就凭着一些些毫无存在感的小事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特殊的。“你不同意么？”他略有惊讶。我瞬间反应过来。表示让他再说一遍刚刚听错了。“我是说晚上我要逃掉，老规矩啦！“说着他又问，”你刚刚听成啥啦？“窘迫的我装得很不以为然的样子说：“我以为你是要追究我为什么不上场嘛！”他有点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这有啥呀！好了我走了！“
　　看着他跑出教室的身影，“原来还是我多想了。“心里默默地说道。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从心里冒出来了。可是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了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