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难当》萧茉蝶

10、事已至此

　　第二日一早，沛县大街上到处都是哭号的声音。

　　刘季看着心里难受。吕雉牵着刘肥来给她送行。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

　　“乖，爹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一定要听话。等爹回来”

　　刘肥看着吕雉一眼，说了声哦。吕雉给刘季整理了一下衣裳：”虽然我不知道这大秦的骊山在哪里，但是听众人都说，是个路途遥远的地方，你一定要小心，我和刘肥在家里等你。”

　　“等我回来。”

　　此时萧何走了过来：“刘季，你放心吧，好好完成差事，朝廷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萧大人，你看着这些百姓，你的心不痛么？”

　　“痛，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六国的君主能力如何？他们都没有办法阻挡秦国的铁骑，我们这些小人物又能做什么？万事说话要小心，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有家世的人了。”

　　刘季上马：“走吧！”

　　压着五百壮士的队伍浩浩汤汤的出发了，痛哭声不绝于耳，许多人跟着亲人走出了好远都不肯离开，刘季不得不下令，驱散那些人，才能继续赶路。

　　吕雉牵着刘肥，想要回到吕府去。

　　“就是她，自从她们吕家搬到沛县就一天没消停过，她嫁给刘季，刘季就接了这么烫手的差事，都是这个女人。”

　　吕雉心里想着，这古代的女人，一点也不比现代的女人弱，嘴皮子的功夫倒是更厉害。果然从古至今，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

　　吕夫人自然是心疼女儿，看着女儿回来了，埋怨吕公：“还说那人有福相，这刚嫁过去，女儿就守了活寡。这一去骊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呢。”

　　“你总埋怨我，我不相信我看错了人，此次刘季去骊山，不仅会或者回来，而且还会有巨大的变化。”

　　“但愿你这次不是痴人说梦。”

　　吕夫人不理会吕公，继续对吕雉问寒问暖，在吕雉的眼里，吕公的这些话也不过是痴人说梦。虽然自己不知道秦朝的统治究竟会维持多久，但是她知道秦朝暴政，焚书坑儒，这刘季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自己未免也太命苦了，穿越了，你不让我轰轰烈烈，我想平平淡淡的，可是嫁给一个平反的亭长，想好好过着穿越到秦朝的日子，老天却又不遂愿。难道别人穿越都是去惊天动地的，而我周明晰穿越，是闹着玩的？

　　反观刘季这边，刘季和一些狱卒压着五百个苦力，在赶路。果然路途劳苦，刚出了沛县，走了一整天也没到一个村子和县城，荒郊野岭的，可是再走天就要黑了，大家也都累了，刘季便命令大家原地驻扎休息。

　　五百个苦力，而狱卒只有十几个人，虽然苦力们都带着脚铐手铐，但是刘季也不敢丝毫的放松警惕，因为跑了一个人，自己交不上差，自己和家人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荒山野岭，天气很冷，刘季命人生起几堆篝火给大家取暖。

　　“大家吃了干粮，就睡下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刘大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放我回去吧，我的妻子怀了孩子，家里就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她，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刘大人。”

　　刘季一愣，不说话。

　　“大哥，你不能就这样就被感动了，这些人里都是有家世的，难不成你都放了。”樊哙说道。

　　刘季狠下心：“赶紧睡觉！别找不痛快！”

　　说完刘季转身对自己的属下道：“你们先去睡觉，后半夜来替换我。”

　　“是！”

　　在冰冷的寒风里，刘季想着沛县的父老乡亲，想着爹娘哥哥，想着吕雉和刘肥。这是一个难眠的夜晚啊，天上没有月亮和星星，显得更加的孤寂。刘季心里苦，可是他听到有人在低声啜泣的时候，他知道，他们比他苦。他们这一去，就永远不会回来了，知道过度劳累，客死他乡成为孤魂野鬼。

　　第二日一早，清点人数的时候，惊人的发现，少了三个人。

　　“大哥，不好了，少了三个人啊。”

　　刘季却没有表现的很惊讶：“走吧，赶路！”

　　“大哥，少了三个人，怎么交差啊。”

　　昨晚这三个人逃走，刘季不是没有觉察到，只是他们整整哭了一夜，刘季知道能让这身强力壮的男人哭成这样的，想必他们心里是有莫大的苦楚。所以他们逃走的时候刘季big没有阻拦。

　　“到前边的县城，抓几个乞丐凑上便是。”

　　“大哥！”

　　“好了！别说了，赶路！”

　　又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快要天黑的时候，赶到了一个村庄，可是奇怪的是，这个村庄只有老弱病残，见不到一个壮力青年。

　　“大娘，你好，请问这村子有能让这么多人歇脚的地方么？”

　　那岁数颇大的人看了一眼队伍：“你们这么多人，是去哪啊，这些人，怎么都带着脚镣手镣。”

　　“在下是沛县泗水亭长刘季，如今正在给朝廷办差事，压一些苦役去骊山。”

　　“什么，这些是苦役！你是那秦朝的官员。”

　　刘季很奇怪，自己当然是秦朝的官员了。

　　“作孽啊，作孽啊，你看看我们这个村子，年年征苦役，最开始还是二十、三十多岁的青壮年，后来青壮年没了，又要十几岁和四十几岁的，再后来，刚满十岁的稚童和五六十岁的男人也要被征去，现在这个村子只剩下一群寡妇，连个男娃都没有。而去服苦役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刘季的队伍有些骚动，大骂、大哭、大喊，眼看就要失控。

　　“都安静！”刘季的心里却在打鼓，难道，真要自己这些乡亲们去送死么？

　　这一夜风雨交加，刘季带着他们暂时躲避在破庙里，当地的寡妇们听说这些都是服苦役的，便送来饭菜。夫人们看着苦役，想起自己的丈夫、爹、儿子，便嘤嘤的哭了起来。苦役们又想起自己家乡的亲人，也哭起来，配合着外面的狂风和暴雨，肆意的揉虐着刘季的心。

　　第二日一早人数又少了几个。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少人了。”

　　“他们昨晚发高烧了，在不放了他们，他们就会病死在路上。”

　　“大哥，那又少人了，人差的越来越多，我们怎么办啊？”

　　“不急，前面那么远的路，总会有办法的。”

　　“大哥！”樊哙知道刘季是同情这些苦役，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差的越来越多，到时候离骊山越来越近，这可如何是少啊。

　　又启程了，所有人的精神都不太好，一路吃不好也睡不好，又带着沉重的脚铐。原本还是有些希望的，但是经过那个只有女人的村子，这让苦役们的心情更加沉重。谁愿意去送死呢，谁又会在送死的路上打起精神来呢。

　　“刘大人，不好了，有人自尽了！”

　　路途上休息的时候，刘季准备拿出水袋来饮一些水，却突然有人自杀了。

　　“你怎么样，怎么样。”刘季抱着这个已经骨瘦如柴的男人。

　　“去了也是死，不如自己了断了，刘大人，我想回家。”

　　“不要！不要！”

　　那个苦役闭上了眼睛，头上的鲜红的鲜血十分的刺眼，刘季平静的放下苦役的尸首，一个热坐在了大树下面。

　　哭声又一次刺激着刘季的耳朵，五百人，到了骊山，会剩下多少，这一路缺吃少喝，心里又受着折磨，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到了骊山自己怎么交差。就算勉强交差成功，自己又对得起这些苦役，和他的家人么？

　　“我们不想死！”

　　一个年纪轻轻的苦役站起来怒吼道。

　　“我也不想死！”

　　“我和不想！”

　　“我们不要去骊山，不要！”

　　“你们不想死，你们以为我愿意么？如果不抓你们去骊山，死的就是我和我的家人、我想死么？我也不想死啊！”

　　刘季终于忍受不住，这么多天他的心也一直都在煎熬着。沛县的人都知道，刘季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输了所有的家当也没见他这样过。

　　刘季蹲在地上，半响没有说话：“今日不赶路了，大家就地扎营，休息一天吧。”

　　“刘大人，要不是再不抓紧赶路，怕是规定的日期就到不了骊山了。”

　　“不管，先休息一天。”

　　晚上，刘季和手下都睡熟了了，几个苦役装作熟睡，却偷偷睁开了眼睛。

　　“哥，这样真的行么？”

　　“不逃也是死，逃也是死，你放心，就算逃了他抓住了也不敢杀了我们，否则他就交不上差，大不了一死，去了骊山也是被折磨死，不如这样死的痛快。”

　　“好，哥，我跟着你。”

　　“你快偷偷叫醒他们，咱们轻轻的，别吵到他们，等咱们逃远了，找个地方把脚镣打开。算上刘季才十几个人，咱们四百多人都在这等死么？“

　　“好，咱们走，能活一天是一天！能逃一天是一天！”

　　第二日一早

　　刘季看着剩下为数不多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大哥，早就和你说了，你一天纵容便会惹祸上身，现在剩下这么点人，你怎么和朝廷交差。”

　　“把剩下的人都放了吧，我一个人去骊山。”

　　“大哥，你这是去送死啊。”

　　“放了吧，现在逃了这么多人，我实在是凑不齐这么多人，樊哙你也逃了吧，回沛县去，照顾你的亲人，而我爹娘和雉儿刘肥，都靠你了。”

　　“我不回去，你忘记你临走前和嫂子说什么了么？你说你会平安回去的，大哥！”

　　“事已至此，我没有别的办法了！”